“喂？老李，出什么事了？”
离开休息室后，顾小欣接起手机来电。
听筒中时不时传来仪器的滴滴声和充满专业术语的交谈声。
显然，对方正在医院之中。
“这边出了点问题，那个小伙子情绪怎么样？”
“感觉挺稳定的，时不时走神。应该是被吓懵了，挺正常的反应。”
“行，你先不急让他走，医院这边出了点事，现场有东西对不上……”
声音突然一顿，电话那头的老李叹了口气：
“啧，我一时半会说不清，你先让他留个联系方式，就说给他发见义勇为奖的时候要用。”
“还有啊，笔录一定要细究，之后记得亲自送他回家，记一下住址。”
“这是干嘛啊？”
顾小欣一听就觉得不对劲，但老李却斩钉截铁：
“你不用管，上头的命令。”
随后，电话就被挂断了。
……
休息室内，季明听到脚步声逐渐靠近。
门被推开，顾小欣带着纸笔坐在他旁边，说道：
“这次事件重大，我刚才接到通知，给你的奖励不用审太久，很快就能发下来。”
“咱们加个联系方式，之后还要给你发荣誉称号和锦旗，有什么问题也可以第一时间联系。”
她说话顺畅，表情自然。
但在侦查技能的作用下，顾小欣前后语气的不一致还是被轻松勘破。
之前路上闲聊时，她明显很轻松，现在却假装轻松。
只有“接到通知”这半句话是真的，而她在离开后接到了什么通知？
不用想，就能知道答案。
季明从未小觑官方的调查速度，尤其是发生这种大案。
现场遗留下的痕迹和无处不在的监控让他们很快就能发现异常。
之所以纠结，是想到如果自己开枪反击，是不是就不会受到致命一击？
直到事后，看到女人被乱枪扫射也保持一段时间不死后，他才释然。
不暴露拥有枪械是对的。
至少现在，就算发现异常，也没正当理由拿他怎么样。
想到此处，季明抬头与顾小欣对视，诚恳道：
“我当时全凭本能反应，很多细节都记不清。”
“而且我也没主动去救其它人，只是因为她离我最近，正好餐馆里头障碍多，拖住了一会。”
“抱歉啊，这奖我实在不能收，你们还是把它发给那些真正的英雄们吧。”
顾小欣本来还想再说点什么，但季明神情坚定，她也不好找借口硬塞奖项。
想到上头派来的任务，她只觉得头疼。
这多好一人，干嘛非搞得跟嫌疑人一样，又是套话做笔录，又是跟踪找住址。
疑心太重了吧？
老李也是，他一个老刑警都看不出端倪，干嘛不拦一拦上级……
但出于尽职尽责的态度，顾小欣还是为季明做了详细笔录。
收获了一多半“不知道”、“忘了”的答案后，她觉得差不多，便提出送季明回家。
二人离开警局时，周围已是一片漆黑。
坐上车，关于和平小区和自己家的地址，季明如实告诉了对方。
这种一查便知的信息，想瞒也瞒不住，不如诚实一点博取信任。
获得“侦探”身份后，他在表情控制和说话语气上基本做到了没有破绽。
这里的“没有破绽”当然不是指完美应对，相反，一些遐疵和错误才正常。
比如经典的记不清具体时间，明明家住很近却一时之间想不起来餐馆名字等等。
这些错误信息反而不会成为破绽，而是为模糊其它关键信息做铺垫。
夜晚车少，他们很快就回到离案发现场不远的和平小区。
“行了，就送你到这里，有什么问题或者说想要领奖了随时联系。”
顾小欣招了招手，摇上车窗，一直等到季明进入小区后才离开。
她最终没有选择跟着季明上楼，确定住址。
别人今天见了血，正是需要休息的时候。
而且又是拒绝领奖，态度又特别诚恳。
怎么看，都是个十足的好人。
而这时候，手机铃声再次响起。
点亮屏幕一看，来电显示：李解。
顾小欣接通电话，率先发问道：
“老李，笔录我也做了，地址我也记了。”
“人家配合得很，还特别礼貌拒绝了领奖。”
“上级到底什么意思？你那边又是什么情况？”
沉默良久后，听筒内才传出一道略带颤斗的声音：
“小欣……你，你没事吧？”
“我没事，怎么了？”
顾小欣懵了，她能有什么事？
老李平时那么稳重一个人，婚姻美满家庭幸福，还是个退伍老兵。
怎么中间间隔不到几小时，就跟变了个人一样？
“没事就好，我……”
李解似乎还想要说些什么，但话到嘴边又憋了回去，改口道：
“……是我对不起你，对不起老顾。我答应他照顾你，但现在……”
“我没得选，我还有老婆孩子。”
随后，李解挂断了电话。
只留下听着忙音手足无措的顾小欣。
……
隔天一早，顾小欣就收到李解辞职的消息。
这消息太过突然，打了她一个措手不及。
李解一家就象人间蒸发了一样，原先的住址也人走茶凉，而且非常匆忙。
新来的上级彻查了他的所有资料，没有一丁点问题。
当顾小欣和对方谈及此事时，只得到一个模糊答复：
“唉，理念不同，自愿离职。”
“有些事他觉得控制不住，得早做打算。”
“但有的人却认为还在掌握之中。”
“对于未来的路，他们有分歧。”
……
和彷徨不安、一晚未睡的顾小欣不同，季明起了个大早，养足了精神。
一日之计在于晨，获得身体属性后，原本越来越懈迨的锻炼也变得充满新意。
先测试一下体力，不多跑，和往常一样定好三公里的量。
初中跑这个距离很轻松，高中略显吃力，直到大学拼尽全力无法及格。
这之后进入工作，配速更是一降再降，不过累死累活还是能跑下来的。
今天一跑，全程连气都不带喘。
“但还是会出汗，体态也没有短时间发生变化。”。
只是数值达标，便做到了。
“锻炼还是能产生效果，感觉不到酸痛和疲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