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岸把潜水舱拖回甲板，固定好。他转身走进驾驶舱。
天已经亮了，海面比之前平静了一些，风还在吹。他走到主控台前，手指在屏幕上滑动，打开今日签到界面。系统语音响起：“今日签到成功，获得藻类控制基因链。”
他点了确认，数据图谱立刻弹出来。一长串基因序列在屏幕上滚动，颜色分成一段一段的。他看了几秒，发现中间有一段特别整齐，不像是自然形成的。这种手法他见过。以前研究水母发光的时候也遇到过。
他从抽屉里翻出之前的记录，开始对比。几分钟后，他停在一份纤维报告上。这是之前从陈天豪西装上蹭下来的布料残留。当时以为是普通进口面料，没多想。现在一对比，那段基因序列和布料里的合成纤维标记完全一样。
“不是巧合。”他说。
这东西是被人提前放进去的。借着气旋扩散，顺着洋流传到了全世界。
他正要保存这份数据，雷达响了。一艘小船从东南方向靠近，挂着联合国旗帜，速度不快，但直冲他们的位置来。
陈岸拿起对讲机：“小满，准备接待。”
二十分钟后，科考船靠上来。三个人穿着白大褂走下船，领头的是个戴眼镜的男人。他说他们是海洋生态评估组，来调查变异藻类的影响范围。
陈岸点头，请他们进会议室。桌上摆好了海水样本，标签清楚。对方拿出工具开始分装，动作标准，流程也没问题。
但他一直盯着那艘船带来的冷藏箱。箱子放在甲板角落，有人看守。他让小满绕过去拍了几张照片，传到终端。放大后看到箱体侧面有个编号，属于某国军方后勤系统。里面不是采样设备，而是成排的药剂瓶，标签写着“紧急清除用”。
他没说话，继续陪着他们聊天。
“这些藻类没有毒性，还能吸收辐射。”他说，“我们观察了七十二小时，鱼群正常，珊瑚也在恢复。”
“但它们繁殖太快。”戴眼镜的男人说，“有国家提议全面清除，防止生态失衡。”
“谁提的？”
“多方联合提议，名单还没公布。”
陈岸笑了笑：“你们这次来，是采样，还是为清除计划探路？”
对方没回答。
这时，会议室门被推开。一个穿实验服的女人走了进来，手里拿着文件夹。她站定，看着陈岸。
是赵秀兰。
她把文件夹放在桌上，抽出一支试管。透明管子里泡着一团发蓝光的组织，标签上写着“alpha-7基因改造实验体”，下面还有一行小字：来源——陈岸渔船，编号0317。
“这是我三天前在西滩浅礁区回收的样本。”她说，“检测结果显示，它的基因链和现在全球扩散的抗辐射藻高度相似。”
会议室安静了几秒。
陈岸走过去，拿起试管对着光看。这确实是他的水母组织，用来导航的那种。但他记得很清楚，那天取样后贴的是绿色环保标签，写的是“生物光源备用”，不是这个红标。
他放下试管，看着赵秀兰：“你从哪拿的？”
“国际实验室授权回收程序。”她语气平稳，“所有高风险材料都要统一管理。”
“我不是问流程。”他说，“我是问，你什么时候去的西滩？那个点不在任何巡查路线上。”
赵秀兰眼神闪了一下：“我有独立行动权限。”
“那你应该也知道，”陈岸掏出手机，打开签到日志，“我那天早上六点十七分才打卡，样本是八点二十三分封存的。你要是六点四十分就在现场取走了它，是怎么穿过我的警报，又怎么避开录像的？”
她没说话。
陈岸把手机屏幕转向她：“你要栽赃，至少把时间对上。”
调查组的人互相看了看。戴眼镜的男人咳嗽一声：“我们会核实证据来源。”
“不用麻烦。”陈岸把试管放回桌上，“你们可以带走。但我建议先查一下标签墨水。我用的是国产防水油墨，而这个红标是进口速干型，去年海关刚禁了一批。”
赵秀兰脸色变了。
当天夜里，陈岸回到驾驶舱，重新查看监控。他重点看了赵秀兰登船前的画面。果然，在科考船靠岸前十分钟，她曾和一个戴墨镜的男人在舷梯旁接触。那人背包上有军方标识，递给她一个密封袋，她收进了袖子。
他暂停画面，截图保存。然后调出系统签到记录，按时间和地点排列。最近三次签到都在夜间无人滩头，奖励分别是防滑胶靴、声呐探鱼仪、跨洋气象预判。每次签到后，周边海域都会出现异常信号波动。
有人在他使用系统的瞬间投放污染样本，再通过正规渠道反过来指控他。
这不是第一次。
也不会是最后一次。
他把所有原始数据打包，复制进两个硬盘。一个上传到海底服务器，另一个装进铁盒，准备沉入锚点。临走前，他在日志里写了一行字：
“如果有一天我说的话没人信，那就看数据。”
第二天清晨，新闻刷屏了。
某国召开紧急会议，宣布启动“清除计划”，将在未来七十二小时内向各大洋投放藻类抑制剂。同时，多家媒体爆出“中国渔民私自进行基因实验”的消息，配图正是那支红标试管。
陈岸坐在驾驶舱里，看着一条条新闻弹出来。
小满进来，把一杯热水放在桌上。
“哥，网上都在骂你。”
“我知道。”
“你不解释？”
“解释给谁听？”他抬头，“他们不是来找真相的，是来找罪人的。”
“那怎么办？”
“等。”
“等什么？”
“等他们自己露馅。”
他站起来，走到窗边。远处海面泛着微光，那是漂浮的藻类在阳光下反射的颜色。一片连着一片，像一张网。
他忽然想起一件事。
昨天签到时，系统除了给基因链，还说了一句：该物种具备基础光合作用效率提升特性，可持续供氧。
他当时没在意。
现在想想，这根本不是威胁。
这是希望。
他转身打开通讯频道，接通附近渔船群。
“通知所有人，”他说，“接下来几天，别让任何人靠近东滩热泉区。那里现在是我们唯一的希望。”
话音刚落，雷达又响了。
一艘新船出现在西北方向，速度快，没有挂旗。
他放大图像。
船头站着一个人，正举着摄像机对准主船。
镜头正对着驾驶舱窗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