火光还在闪，海面上漂着一层油膜。陈岸站在船头，手里的监测仪一直在响。
他低头看屏幕，数值比两小时前高了三倍。
“不对。”他说。
陈小满从舱里跑出来，手里拎着一个透明袋子，里面是昨天撒下去的抗辐射藻。原本绿油油的叶子现在发灰，边缘卷了起来，像被烧过一样。
“哥，全死了。”她把袋子递过去，“靠近桶口那边的最严重。”
陈岸接过袋子，用手摸了摸藻叶。表面滑滑的，没有弹性。他转身走进操作台，把样本放进显微镜。
镜头下，细胞壁上有小颗粒，排得很整齐，不是自然形成的。
“这不是辐射弄死的。”他说，“是有人动手脚了。”
话刚说完，手腕一热。系统提示音响起：【今日签到成功，获得变异藻种培育术】
他愣了一下。这个奖励来得突然，不像平时早上打卡那样规律。
但他没多想，立刻拉开抽屉拿出培养槽。这是用旧冰箱改的，能控温。他把剩下的一点健康藻种放进去，又加了些海底热泉提取液——这是前几天潜水时带回来的。
“六小时内要完成第一次培养。”他对陈小满说，“不然就失效了。”
她点头，蹲在旁边擦工具。算盘挂在腰上，碰到了桌子。
外面风向变了。黑雾从平台残骸下面冒出来，越来越多，顺着水流往东边飘。那边是主渔场航线，再过去就是近岸养殖区。
“得拦住它。”她说。
陈岸敲了三下培养槽。系统说过，这个频率能激活基因重组。槽里的液体开始冒泡，藻丝微微发亮。
这时雷达响了一声。
屏幕上出现一个小点，低空飞来，正朝这边靠近。
“直升机？”陈小满站起来，“谁会这个时候过来？”
陈岸盯着轨迹线。速度慢，飞得低，明显不想被人发现。
“不是救援队。”他说，“是来搞事的。”
他拿起对讲机：“周大海，你在吗？”
等了几秒，传来断断续续的声音：“……在。怎么了？”
“空中有个不明飞行器，可能会干扰我们。你能启动声波炮吗？”
那边沉默几秒，然后说：“让我试试。”
陈岸知道他身体不好。肺部受伤还没好，说话都费劲。但现在没人能替他。
直升机越来越近。探照灯扫过海面，紫光一闪，水里冒出泡沫。
“他们在投东西！”陈小满喊。
陈岸冲到船边。泡沫扩散很快，碰到死亡藻团就开始腐蚀出洞。他马上明白——这是专门对付抗辐射藻的药，而且是大批量投放。
“不能再等了。”他转头看妹妹，“你去投放？”
“我准备好了。”她已经穿上防护衣，背上密封罐，“只要声波系统撑住，我能冲到三百米内。”
陈岸点头：“记住，只开一次阀，撒完就走。别停留。”
她应了一声，跳上快艇。
这时对讲机响了：“……锁定目标。频率调好了。”
是周大海。
陈岸抬头。直升机停在五十米高，探照灯锁定了快艇方向。
“动手！”他按下通话键。
声波炮启动。第一道震波打中机身，直升机猛地晃了一下。灯柱偏了，照向空处。
第二轮是脉冲震荡。低频震动穿透空气，在金属里共振。油箱螺丝松动，左侧油箱掉进海里，砸起大水花。
轰！
火焰冲天而起。直升机剧烈摇晃，旋翼打歪，驾驶员只能拉升，往远处飞走，没完成投药。
“成了！”陈小满发动快艇，直冲污染带边缘。
陈岸盯着雷达。她的位置慢慢靠近裂口区域。三百米……两百五十米……
“现在！”他在通讯频道喊。
投放阀打开。绿色孢子喷出来，遇水就散。变异藻迅速粘上抑制剂颗粒，开始分解。
“有效！”陈小满看着水面，“它们在吃那个药！”
陈岸马上联系其他渔船：“所有人按深度投放辅助菌株。一号船三十米，二号船六十米，三号船贴底流释放。不要集中，分层撒。”
命令传下去。十多艘船同时行动，菌株像雨一样落进海里。
三小时后，卫星图传回。
热感显示，辐射扩散速度下降八成。原本灰白的海面重新泛出蓝绿色，变异藻群快速生长，形成一张活的过滤网。
“挡住了。”陈小满坐在甲板上，脱掉胶衣，“这次真的挡住了。”
陈岸没说话。他把之前采样的抑制剂结晶放进密封管，贴上标签。这种金属化合物，他在航海日志里见过——某国海军科研项目专用编号x-7，二十年前用于清除敌方海域生态武器。
他们早就准备好这一天。
“这不是临时干的。”他说，“是计划好的。”
陈小满抬头：“谁干的？”
“钱万三。”陈岸把标签收进背包，“只有他有渠道拿到军用药。也只有他，敢在这个时候开着直升机来投毒。”
她咬牙：“那他还活着？”
“跑了，但留下了证据。”他拍了拍包，“下次见面，我不让他走。”
渔民们陆续回报，所有投放点已完成任务。有人自发组织巡逻队，轮流守外围水域。还有人带来家里的旧无线电，架在船上做监听网。
大家开始信任他们了。
不再是“那个运气好的渔夫”，而是“能守住这片海的人”。
陈岸走到船尾，拿出那张写着“b-7”的纸条。一直没顾上看。现在终于展开。
背面有一行小字，墨迹很淡，像是很久以前写的：
“b-7储物间，钥匙在老洪床底第三块砖下。”
他皱眉。
老洪？是洪叔吗？
可洪叔一直帮他们，为什么会有线索藏在他那儿？
而且，为什么偏偏现在才显现？
他看向远处。平台残骸还在冒烟，火势小了，但结构没塌。那些核废料桶还挂在底下，其中一个裂口更大了，黑雾不断渗出。
变异藻群围着它生长，像一层活的封条。
突然，监测仪又响了。
新数据跳出来：藻类活性区域出现异常波动，频率和某种机械信号很像。
他调出声纹分析界面，对比之前的记录。
不是自然震动。
是人为信号。
一段重复的音频，藏在海底噪音里，一直在发。
他放大波形图。
看到三个短促的脉冲，间隔固定。
哒、哒哒、哒。
摩尔斯电码。
b-7。