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岸看着芯片弹出的协议书，手指在屏幕上停了几秒。他把文件存进系统，转身就走。
外面风雪小了，天边有点亮光。他抓起防水服套上，拉链卡住了也没管。周大海正在甲板上清点装备，听到动静回头问：“岸哥？你要干嘛？”
“我得下去。”陈岸拧紧头盔，“船底下有问题。”
“不是让他们去就行了吗？你在上面指挥不就行了？”
“现在不一样了。”他拍了下腰间的焊具包，“系统提示我必须亲自处理。”
话刚说完，对讲机响了。是陈小满的声音：“哥，声呐发现热源，在走私船底舱中间，温度比周围高三十度。”
“是炸药。”陈岸说。
“什么？”周大海一愣。
“不是普通货。”陈岸跳上快艇，“有人装了定时炸弹，目标是整片海。”
快艇启动，破浪前进。十分钟后靠上目标船。陈岸背上氧气瓶，检查工具，深吸一口气，跳进海里。
水下五十米，光线很暗。他打开手电，照着锈迹斑斑的船底往前游。系统突然震动，语音响起：“检测到高密度炸药，建议用二级深海焊接术封控。”
他咬住一根焊条，一手按住船壳裂缝。记忆库自动跳出技能模块——这是他修油轮时签到学会的。这活要稳、准、狠，稍微晃动就会出事。
他闭眼三秒，左手腕的签到印记发烫，电流从胳膊传到指尖。他睁眼，焊条尖端升温，贴上炸药外壳，开始画第一道线。
气泡冒出来，被水流冲走。编码开头是ca-，是他穿越那天的日期。每写一笔，系统就同步一次信号。第七笔刚画到一半，头顶传来嗡嗡声。
广播响了。
“你们拆不掉的。”马明远的声音顺着船体传下来，“这是双核引信，外壳一破，三十秒内爆炸。”
陈岸没抬头，手也没抖。他知道不能停，一停前面就白做了。
但震动来了。声波让刚焊好的地方裂开一条缝。他皱眉，正要重新加热，头顶一声闷响。
广播断了。
水面炸开一个洞，一支鱼叉插进驾驶舱外的喇叭口，铁皮变形，电线冒火花。
周大海站在自己船上，手里还拿着发射架，吐了口口水：“吵死了。”
陈岸松了口气，加快动作。最后一笔完成，系统提示：“追踪编码植入成功，已绑定主控频率。”
他擦掉面罩上的水汽，开始封焊。炸药表面有接缝，像是拼起来的。他用焊枪沿着边缘熔合，高温让海水翻滚。手指开始发麻，氧气还剩二十八分钟。
这时对讲机又响了，是陈小满：“哥，引信还在动。”
“我知道。”
“不只是外面那个。里面还有倒计时，三十七分钟，爆炸会波及三艘护航船。”
“你有办法？”
“我在试。”
她没再多说。
声呐室里，陈小满蹲在控制台前，算盘放在膝盖上。她盯着屏幕数据，手指飞快拨动珠子。洋流、水压、爆炸范围，全靠心算加系统反馈。
她算出干扰窗口只有三点七秒。
她拿起一颗算盘珠，瞄准高频干扰按钮。手腕一甩，珠子弹出去，啪地打中开关。
系统收到指令，立刻发送反向脉冲。那一瞬间，内部电路短暂紊乱，倒计时跳了一下，变成六十七分钟。
她轻轻呼出一口气，拿起对讲机：“哥，还有三十分钟，别急。”
声音传到水下，陈岸听见了。他点点头，继续焊接。
焊枪移到最后接口，温度升到最高。他的手套冒烟，掌心烫得厉害。但他不敢换手，这个角度只能用左手。
就在他准备收尾时，水面又有动静。
周大海站在船头，看着远处海面。几道黑影浮上来，背鳍破水。是虎鲸群。
它们没乱动，排成半圆，围着走私船。一头大雄鲸低叫了一声，声音沉入海底。
周大海掏出一支旧哨子，吹了一段短音。这是他救幼鲸时学的，能安抚它们。
鲸群回应一声，集体下沉五米，静静等着。它们知道，战斗还没完。
“等会听我信号。”周大海低声说，“咱们一起上。”
另一边，陈小满一直盯着声呐屏。敌方快艇出现在侧边，不到两海里，正在靠近。
她重新拨动算盘，计算拦截路线。手指停下时，突然发现不对。
“不对。”她喃喃道。
她放大画面。走私船底部除了炸药，还有第二组线路，藏在夹层钢板后。那根线通向船尾燃料舱，明显是备用引爆装置。
她立刻按下对讲机：“哥！还有第二个引信！在右后方，离燃料罐不到一米！”
陈岸听完，抬头看船体图。他游过去，用手电照右侧船壳。果然，在一道焊缝旁有个小盒子，连着细线。
他伸手摸了摸，盒子冰凉，但里面有轻微震动。
“找到了。”他说。
他把焊枪调到最小功率，开始切外层钢板。动作要轻，不然会触发感应。焊头刚碰上去，盒子闪出红光。
倒计时启动。
他咬牙继续切。钢板打开后露出线路板。他用镊子剪断电源，再用绝缘胶布包好裸露部分。用了四分多钟。
做完后，他退后两步检查。系统提示：“二次引信已解除，主炸药仍处于封控状态。”
他松了口气，准备返回。忽然感觉水流变了。
一股暗流从下面涌上来，带着震动。
他低头看，脚下的沙层在松动。海底不稳定，可能是焊接热量影响了地层。
更糟的是，氧气只剩二十三分钟。
他抓紧工具包，准备上浮。这时头顶传来机械声。
走私船的引擎启动了。
不是全力运转，只是微弱震动，像是远程唤醒。船身轻轻一晃，带动底部金属共振。
陈岸心里一紧。这种震动会让封焊层裂开，哪怕一丝缝隙，炸药也会泄露能量。
他立刻停下上升，游回炸药位置。封焊边缘已有小气泡冒出，说明连接处松了。
他必须马上补焊。
可氧气不够了。
他看了眼表，摘下呼吸器短管塞进工具袋。这样能减轻重量，游得快点。然后他点燃焊枪，贴上去补最后一段。
高温烧焦了手套，皮肤碰到金属。他忍着痛，一点一点把裂缝焊死。
气泡越来越多。
头顶的船影变得模糊。
他知道不能再拖了。
刚要松手离开，耳边突然响起一个声音。
不是广播。
是直接传入水下的电子音。
“你真以为，你能改写结局？”
陈岸猛地抬头。
那声音很低，很稳，熟悉得让他心跳一停。
他张了张嘴，吐出一串气泡。
下一秒，虎鲸群集体上浮，围成一圈，把走私船牢牢困在中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