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岸站在控制台前，手指按在指纹识别区。屏幕显示：验证失败。
他没动，低头看了眼手里的证物袋。油墨样本有点干了，刚才试了三次都不行。周大海在后面咳了一声，声音不大，但大家都听见了。
“再来一次。”陈岸说。
这次他打开袋子，用手指蘸了点油墨，直接涂在识别区上。按下确认键，屏幕闪了一下，进度条慢慢走。
洪叔走到他身后，关掉了手电筒。屋里只剩屏幕的光，照得人脸发白。
系统解锁了。
界面跳出来时，陈岸愣住了。
收件箱里只有一封邮件。发件人写着：陈岸。时间是1983年7月17日23:48。
没人说话。
陈小满从角落站起来，慢慢走过来。她扶着桌子，盯着屏幕：“哥……这名字是你？”
“不是我。”陈岸摇头，“我没发过。”
他说完就点了附件。
视频加载了几秒，画面亮了。雨夜，路灯昏黄，一辆自行车倒在路边。镜头拉近，骑车的人穿着白衬衫，后脑有血。副驾驶门打开，一只手伸出来，伞遮住脸，但能看见嘴角翘了一下。
陈天豪。
陈岸的手一下子抓紧桌角。
视频继续放。那人下车，蹲了一秒，又转身回去。整个过程不到十秒，没有报警，也没打急救电话。车子开走时，雨更大了。
“这是你？”陈小满声音发抖。
“是我。”陈岸点头，“但我没经历过这个。”
话刚说完，系统响了。红光一闪，语音提示出现：“检测到平行时空波动，建议立即销毁证据。”
警报没响，但屏幕边框开始发烫。
周大海抓起鱼叉，退到门口。洪叔想去关电源，手停在半空——断电可能会丢数据。
“不能关。”陈岸说，“先备份。”
他插上防水存储卡，复制进度条走到一半，陈小满手里的算盘突然断了。木框裂成两截，珠子滚到地上，撞在铁皮柜脚发出响声。
她站着没动，脸色变白：“赵秀兰……被绑了。”
“你怎么知道？”周大海问。
“我就是知道。”她抬头，眼睛红了，“她现在不安全，有人把她带走了。”
马明远坐在角落，一直被绑着，这时忽然笑了。嘴咧开，牙上有血。
“你们以为拿到录像就能赢？”他说，“从你碰指纹那一刻，就已经进局了。”
陈岸转头看他。
“陈天豪等的就是这个时候。”马明远声音哑，“他知道你会查，也知道你看完会动手。但他不怕，因为他早就安排好了。”
“安排什么？”
“赵秀兰不是意外。”他说，“她是钥匙。你们救她，就会暴露位置。到时候，账本、证据、人都保不住。”
屋里安静了几秒。
陈岸把存储卡拔出来，塞进贴身口袋。动作很稳，但手指有点凉。
“通知护航队。”他对周大海说，“全员戒备，码头封锁，不准任何船离港。”
“声呐那边呢？”周大海问。
“调到最高灵敏度，查海面异常信号。”陈岸说，“特别是靠近浮冰区的方向。”
洪叔按下另一个开关。冷库主控闸门缓缓合拢，咔的一声锁死。他把铜钥匙串取下，放进抽屉，只留下最短的那把。
“外面通信切断。”他说，“消息不会漏。”
陈小满蹲下去捡算盘珠。一颗一颗放进布袋，手有点抖，但没停。最后一颗放好，她抬头看陈岸：“哥，你要去救她吗？”
“得去。”
“可那是陷阱。”
“我知道。”
“那你为什么还要去？”
陈岸看着她，没马上回答。他走过去，把布袋口系好，放在她手边。
“因为不去，才是真的掉进陷阱。”他说，“他们想让我们怕，不敢动。只要我们不动，他们就能继续洗钱、换批文、压价收货。今天绑一个赵秀兰，明天就能绑你，后天就能烧仓库。”
陈小满没再问。
周大海检查鱼叉枪，电量满格。他背上包，往门口走：“我跟你去。”
“你不准去。”陈岸说，“你守这里，盯住马明远。他要是敢传话，就堵上。”
“那你一个人？”
“我不一个人。”陈岸拍了下通讯器，“护航队在岗，声呐联网，虎鲸群也在外海。我们有眼睛，有耳朵，有刀。”
他说完，看向屏幕。视频暂停了，画面停在陈天豪下车那一刻。伞被风吹起一角，露出整张脸。
和前世老板一模一样。
陈岸看了三秒，移开视线。
系统还在闪红光，提示重复出现：“建议销毁证据。”
他直接点了关闭。
“这东西不能毁。”他说，“毁了，就没人信我们了。”
洪叔点头：“我帮你存一份在冷库里层。就算外面炸了，里面也能保住。”
“好。”
陈小满突然说：“哥，你记得你说过数据比话可靠吗？”
“记得。”
“那这段视频就是最真的数据。”她说，“你不用非得相信它，但它是真的。”
陈岸看了她一眼，嘴角动了一下。
他拿起通讯器，拨通护航队频道：“b组准备出发，目标浮冰区边缘。路线按第三预案走，避开主航道。”
“收到。”对讲机传来回应。
“声呐仪有反应吗？”
“有。北面十七公里发现热源移动，速度慢，不像渔船。”
“跟上去。”
“要不要先确认人质情况？”
“不用。”陈岸说，“他们既然敢绑，就不会让她死。她活着，才有用。”
他挂了通讯器，最后看了眼屏幕。
视频没关，但不再播放。画面黑着，映出几个人的影子。
马明远还在笑，嘴肿了，笑得不太完整。
“你知道最可笑的是什么吗？”他说，“你以为你在查真相，其实你只是在帮他完成闭环。”
“谁？”
“陈天豪。”他说，“他要的不是钱，是要证明你能被控制。你越查，越证明他赢了。”
陈岸没反驳。
他走到门口，停下，回头看了眼控制台。
声呐背景音一直响。滴滴，滴滴，节奏稳定。但刚才那一秒，频率变了。低了一段，像某种回应。
虎鲸群又开始叫了。
他拉开门，走出去。
冷库外天亮了，风带着咸味。远处海面灰蒙蒙的，护航队的船正在启动。
周大海站在台阶上，喊了一声：“路上小心。”
陈岸点头。
他走上甲板，船员递来外套。他没穿，直接进了驾驶舱。
通讯器再次响起。
“刚收到新信号。”声呐员说，“浮冰区热源停止移动，疑似停靠。”
“距离？”
“十五公里。”
“全速前进。”
“是。”
船动了。
陈岸坐在操作台前，手插进口袋，摸了摸那张存储卡。卡片边缘有点硌手。
他没再看视频。
他知道那画面不会再变。
但有些事，必须去做。
哪怕明知道是圈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