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岸接过u盘封套，手指刚碰到塑料膜就停住了。他手心发热，感觉有点干涩。昨晚签到得到的“夜间湿度感知”还在身上。空气里有股铁锈味，还带着冷风。
他抬头看舱顶。
“天上不对劲。”
陈小满正在翻账本，听到这话手一抖。她抬头看见指挥舱外一道黑影划过玻璃，速度很快，只剩一条细线。她没多想，抓起桌上的算盘，拇指一弹，一颗珠子飞了出去。
“啪！”
外面响了一声，像是玻璃撞上铁皮。接着是塑料壳掉进海里的声音。
周大海拄着拐杖冲进来，额头冒汗：“声呐发现异常！一艘渔船走得太直，不像在打鱼。”
陈岸已经走到设备前。他把捡回来的无人机残骸拆开，取出一块金属片放进水盆。海水沾上零件的瞬间，系统提示响起。
“今日签到成功，获得水下信号追踪术（初级）。”
语音刚落，屏幕上跳出一行字：信号源位置——北纬22°，东经120°。
“这个坐标……”陈小满凑过来，“不是海边那个废弃工业区吗？地图上写着‘陈氏临港基地’。”
陈岸不说话。他记得那地方。去年去收渔货路过一次，铁门关着，门口没人，但围墙上全是新装的摄像头。
周大海调出声呐波形图，指着屏幕一角：“你看这段频率，三年前我听过。”
“哪次？”
“海蛇号沉的那天晚上。它当时叫‘闽渔1975’，半夜自己炸了。”他放大图像，“现在这艘船的引擎震动节奏，和那天一样。”
陈岸盯着五艘靠近的光点。它们在矿脉区外围，航向稳，速度快，根本不像来捕鱼的。
他按下舰队通讯键：“所有护航船注意，启动二级警戒。目标编号a到e，保持跟踪距离，不要靠近。”
话音刚落，洪叔出现在舱门口。他穿着旧工装，手里拎着铜钥匙串，站在那里不动。
“要动用底下的东西了。”他说。
陈小满猛地抬头：“您说的底下……是冷库下面那层？”
洪叔没回答，只是晃了晃钥匙。声音很轻，但在安静的舱室里听得清楚。
周大海低声说：“那地方我小时候去过一次。我爸带我去搬货，往下走了三层楼梯，全是水泥墙，门上有铁栓。里面很黑，但我记得有一股凉气，像冰窖又不太像。”
陈岸看向窗外。虎鲸群又来了，这次排成半圆，围着船队慢慢游。一头最大的离船不到二十米，浮上来换气时，能看清它背鳍上的伤疤。
“它们怎么老跟着？”陈小满嘀咕。
“不是跟着。”陈岸说，“是在提醒。”
他转身打开主控台，接入全舰雷达系统。五艘伪装渔船的位置实时更新，其中两艘开始变向，明显是要包抄。
“海盗船识别术，启动。”
系统刷新，权限跳转完成。红外扫描结果显示，这五艘船的引擎功率超标三倍以上，油箱容量也远超普通渔船标准。更关键的是，船体用了军用加固钢，这种材料八十年代不会出现在民用船上。
“不是走私就是武装渗透。”周大海咬牙，“他们盯上矿脉了。”
陈岸点头：“这批人不是临时来的。从无人机投放定位器来看，他们早就在摸我们的底。”
“那现在怎么办？打还是等？”
“都不选。”陈岸拿起对讲机，“通知b组和c组，绕后封锁航道口。d组升空风筝无人机，模拟我们主舰信号，往南偏移三公里。”
“你是想骗他们动手？”
“不是骗。”他说，“是让他们以为自己赢了。”
命令下达后，整个船队开始调动。护航船分散移动，灯光逐次熄灭，海面一下子安静下来。只有虎鲸群还在游动，时不时发出低频叫声，像某种固定的敲击声。
陈小满忽然拍桌子：“等等！刚才那声音……是不是和声呐记录的一段加密信号对上了？”
她调出音频文件，播放那段长达八秒的鲸鸣。波形图跳动几下，系统自动标记出一段重复频率。
“完全一致。”她说，“这不是巧合。它们在传信息。”
周大海皱眉：“你是说，这些鲸鱼在帮我们？”
“我不知道。”陈小满摇头，“但它们出现的时间太准了。每次危机前，它们都会来。”
没人说话。洪叔走到角落，把铜钥匙放进一个密封盒里，又拿出来，反复两次。
陈岸看着屏幕上的光点移动。五艘敌船已进入预定区域，其中一艘开始减速，像要抛锚作业。
他知道对方要动手了。
他伸手进水盆，指尖刚碰上海水，系统提示再次响起。
“今日签到成功，获得浅层洋流预判能力。”
数据立刻加载完成。他切换到海流模式，画面中出现不同颜色的流动线条。红色是强流，蓝色是缓区。那五艘船所在的位置，正好在一个即将形成的涡流边缘。
“再等五分钟。”他说，“等洋流转向，它们的船会自己偏航。到时候不用我们出手，也会露出破绽。”
周大海盯着声呐屏：“有一艘在放小艇，三人登船，带了长条形包裹。”
“炸药或者钻探设备。”陈岸冷笑，“他们真当这片海没人管？”
“要不要让d组亮灯逼退？”
“别急。”他摇头，“让他们把东西放下水再说。我们要抓现行，不能只赶人走。”
陈小满快速记下时间点和坐标，顺手把算盘摆在面前。她现在每次开会都带着它，谁也不知道她什么时候又能弹出一颗珠子。
洪叔忽然开口：“冷库底下那批老装备，还能用。”
“什么装备？”周大海问。
“七十年代留下的导引头，本来是给鱼雷用的。后来部队撤编，没人要，我就偷偷存了几个。”他顿了顿，“只要通电，能锁定目标。”
陈岸眼睛一亮：“能接咱们的声呐系统吗？”
“接不了直接信号，但可以手动输入坐标。”
“够了。”他说，“一旦他们启动钻探，你就把参数给我。我要让他们知道，偷东西是要付出代价的。”
外面天色渐亮，海面泛起灰白。虎鲸群依旧在外围巡游，领头那头时不时跃出水面，像在观察什么。
突然，声呐屏上一个光点剧烈抖动。
“动了！”周大海喊，“a号船开始下潜设备！深度十五米，正在接近热泉口！”
陈岸立即按下通讯键：“全体注意，目标已行动。d组开启假信号，引诱其余四艘靠近。b组准备拦截，c组封锁退路。”
他又转向洪叔：“坐标马上给你。”
洪叔点头，从怀里掏出一把最小的铜钥匙，插进控制台侧面的隐藏锁孔。面板弹开，露出一排老旧旋钮。
“通电测试。”他说。
机器嗡地一声响，屏幕闪出雪花，几秒后显示出一个绿色光点。
“活的。”他咧嘴一笑，“老家伙还没死。”
陈小满盯着她的算盘，忽然说：“哥，我有个想法。”
“说。”
“以后咱们防空，能不能搞个‘算盘预警机制’？一人一盘，轮班盯着天空。发现目标就弹珠子，比雷达反应还快。”
周大海愣了下：“你还真当它是武器了？”
“它救过命。”她瞪眼，“上次赵秀兰拿枪，不就是我砸中的？”
舱内气氛松了一瞬。陈岸看了她一眼，嘴角动了动。
“行。回头给你订十副特制算盘，钢芯木框，专打无人机。”
“我要加装弹射槽。”
“随你。”
这时，声呐屏显示a号船的小艇已完成布设。一个长条形物体正缓缓下沉，目标直指海底矿脉裂隙。
陈岸站起身。
“通知b组，准备收网。”
洪叔的手搭在发射按钮上，没再说话。
虎鲸群突然集体转向，齐齐发出一声长鸣。
海面震动了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