船刚离港，风就大了。
陈岸站在驾驶舱里，手放在舵盘上，眼睛看着前面的海面。破冰船在浪里晃，船头撞开浮冰，发出咚咚的声音。周大海蹲在甲板角落，一只手抓着栏杆，另一只手捂着嘴，又吐了一次。
“不行了……太难受了。”他喘着气，脸色发白。
陈岸没回头，“再坚持一下，快到北纬七十五度了。”
“你还真要往前走？”周大海擦了擦嘴角，“那边不是渔区，不能去。”
“必须去。”陈岸按下通讯器，“声呐有发现吗？”
“三艘船，距离二十公里，方向一样。”对讲机里传来声音，“速度不快，但没停下。”
“是海盗？”周大海皱眉。
“不像。”陈岸看着雷达，“他们在等我们。”
他看了眼手表，五点十七分。天刚亮一点，海面灰蒙蒙的。他伸手进裤兜，摸出一块小木片——这是系统签到用的东西，是从海边捡来的旧船板。
手指碰到木片的瞬间，他好像闻到了海水的味道，哪怕在船舱里也能感觉到水的流动。
系统声音响起：“今日签到成功，获得抗寒体质（12小时）。”
一股暖流从胸口散开，很快传到手脚。他呼出的气不再冒白雾，手指变灵活了，耳朵也不冷了。
周大海抬头看他一眼，“你脸色变了。”
“没事。”陈岸松开通讯器，“去控制台，打开热成像。”
“你想找他们的破绽？”
“他们不开雷达，是怕被发现。”陈岸走到屏幕前，“但发动机发热藏不住。让声呐发个假信号，往东偏十五度，引一艘船离开。”
“你是想甩掉一个，再对付剩下的？”
“先把包围打破。”陈岸点头，“不然靠岸就是死路。”
周大海不再多问，转身去操作。十分钟后，雷达上有一艘船改变了方向，慢慢离开了队伍。
“成了。”他对陈岸说。
“别放松。”陈岸盯着剩下的两个光点，“还有两艘，随时可能加速。”
风更大了，船摇得厉害。远处海面出现大片浮冰，像碎玻璃一样漂着。破冰船压上去时，冰层咔咔作响。
“温度零下三十八。”周大海看仪表，“再往北会更冷。”
“我知道。”陈岸穿上防水服，检查腰带上的工具包，“准备索道。”
“现在？还没靠岸！”
“越近越危险。”陈岸拿起保温绳，“浮冰站肯定有防备。”
他说完就往外走。周大海跟上去。两人上了甲板。风吹得人睁不开眼，周大海只能扶着门站着。
陈岸把绳子一端固定在炮塔上，另一端绑着爪钩。他举起发射器，瞄准远处浮冰站外的钢架。
“我数三下。”他说。
“等等！”周大海突然喊，“无人机！右上方！”
陈岸抬头，看见一个小黑点在低空飞。
“来不及了。”他按下按钮。
爪钩带着绳子飞出去，准确卡进钢架缝隙。连接稳了。
“他们看到我们了。”周大街咬牙。
“早就看到了。”陈岸拉了拉绳子，“现在看谁更快。”
“你要我做什么？”
“守船。”陈岸递给他对讲机，“看到敌船靠近，按三声笛。没有我的命令，不准开枪。”
“那你呢？”
“我去救人。”说完，他走向船尾。
破冰船已经靠近浮冰边缘。他找到排水口附近的入水点，脱掉外衣，只穿防水服。普通人下水会被冻死，但他身体有种奇怪的感觉，像是自动适应了低温。
他回头看了一眼。
周大海站在高处，手里拿着鱼叉枪，望着他。
陈岸点点头，跳进海里。
海水很冷，但只疼了一下。抗寒体质起作用后，刺痛很快消失。他睁开眼，借着夜视能力看清了水下的情况。
水底有暗流，带着碎冰移动。他顺着水流游，避开几个红外探头——那些红点一闪一闪，每四秒有一次短暂盲区。
他等了一个周期，贴着底部滑过去。
前面出现一根粗金属管，是浮冰站的废弃排水管。管口一半被冰堵住，他用手掰开冰块，挤了进去。
管道向上倾斜，内壁结霜。他爬了十几米，听见上面有人说话。
两个看守在聊天。
“外面那艘船是谁派来的？”
“不知道，头儿说别管，让他们自己冻死。”
“可刚才有东西上了平台。”
“可能是风。”
“我明明听见绳子响。”
“别瞎猜，赵秀兰都快不行了，谁能来救她？”
陈岸屏住呼吸，慢慢拿出小刀，顶开头顶的检修盖。
他探出头，发现自己在一个昏暗的储物间里。墙上挂着衣服，地上有工具箱。他翻上来，关好盖子，贴墙走。
走廊尽头有光。
他沿着墙走，经过一间屋子，透过玻璃看见里面有桌子和设备。再往前是一扇铁门，门口站着一个拿枪的守卫。
门缝里透出光。
他绕到通风口，拆下栅栏，钻了进去。
通风道很窄，爬行时有点响动。他在拐角停下，下面就是房间。
低头一看，赵秀兰被铐在金属台边，手腕连着锁链。她穿得很薄，嘴唇发紫，缩在角落，但眼睛是睁着的。
她手里紧紧握着一支笔。
金色的笔身，顶端刻着几个字：chen’s group。
陈岸认得这支笔。
那是陈天豪从不离身的东西。
他继续观察房间，有两个摄像头，照着门口和床铺，但实验台侧面有个死角。只要动作快，就能躲开。
他轻轻推开栅栏，跳下去，落地时弯腿减轻声音。他快速走到赵秀兰身边，蹲下。
“别出声。”他低声说。
赵秀兰猛地抬头，先是害怕，然后变得震惊。
“是你……”她的声音很小。
陈岸点头，从包里拿出解锁器，插进手铐。几秒后，咔哒一声，锁开了。
她没动，还是盯着他。
“能走吗？”他问。
她点头，慢慢站起来，腿一软，差点摔倒。陈岸扶住她。
“把笔给我。”他说。
她摇头，握得更紧。
“我需要它。”陈岸说，“它是证据。”
她抬头看他，“你不怕是陷阱？”
“我知道是陷阱。”他拉起她的手，“但我必须带走。”
她终于松手。
陈岸把金笔放进防水袋，贴身收好。他扶着赵秀兰站起来，慢慢往门口走。守卫还在外面走动，没发现异常。
他掏出对讲机。
“周大海。”
“在！”对方立刻回应。
“准备撤离，索道还能用吗？”
“能！但敌船加快了，最近的一艘只剩八公里！”
“通知护航队干扰航线。”陈岸扶着赵秀兰靠墙站好，“我马上出来。”
“你带她上来？她这个状态……”
“我没别的选择。”陈岸看向通风口，“回不去原路了，只能硬闯。”
他把赵秀兰藏在角落，悄悄打开门缝。守卫背对着这边，正在看表。
陈岸抽出小刀，冲出去。
守卫转身时，刀柄已经砸中他的太阳穴。那人哼了一声，倒下了。
警报没响。
陈岸拖走守卫，脱下外套给赵秀兰披上，扶她出门。
外面风雪更大了。索道在风中晃动，绳子上有薄冰。
“抓紧。”陈岸让她握住绳子，“我会带你滑下去，别松手。”
她点头，双手牢牢抓住。
陈岸检查扣环，确认牢固。正要启动滑降装置，忽然听到身后有动静。
他回头一看，铁门又开了。
一个人走出来，手里拿着对讲机。
“你们以为，这样就能带走证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