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岸把摩托车停在码头边，油箱盖没关。他没锁车，直接往停泊区跑。远处那艘被劫的油轮歪着浮在水面上，甲板倾斜得很厉害。
周大海在对讲机里说：“裂缝在右舷底舱，水下五十米！声呐显示金属变形严重，再不处理，船会散架。”
陈岸拿起潜水服就往身上穿。他穿上胶靴，踩着铁梯往下走。他背上氧气瓶，翻过栏杆，跳进海里。
海水很冷。他顺着绳子往下沉，用手电照船体。他看到一道长长的裂口，边缘发黑，像是被烧过。水流从缝里冲出来，带着热气。
系统提示响了：“检测到特殊合金成分，需使用深海焊接术（二级）修复。”
他闭了闭眼。这个技能要靠自己撑住。
他咬住焊条，打开电弧。火花亮起，照亮了扭曲的钢板。他一手压住焊枪，另一只手贴着船体感受震动。焊点慢慢向前，熔化的铁水封住裂缝。
对讲机里传来声音：“陈岸，听得到吗？”
是马明远。
“这艘船的保险是我买的。”他说，“你现在修它，就是在帮我赚钱。不如别管了，等它沉了，我能拿一笔钱。”
陈岸没说话。他吐出一口气，继续焊接。
“你救不了所有人。”马明远说，“也保不住所有东西。何必拼命？”
焊缝已经完成三分之二。他的手臂开始酸，氧气也在减少。但他不能停。
就在最后一段快合上的时候，焊点突然崩开。
一股黑色液体喷出来，又烫又急，把他冲得后退几步。
这时周大海从上面游下来。他没有专业装备，只戴了个简易面罩。他扑上去，用肩膀顶住喷口。
“快！”他在对讲机里喊，“封住它！”
陈岸立刻调高电流。他知道时间不多。原油还在喷，温度越来越高，周大海的衣服已经开始冒烟。
他激活抗高温体质。
热流碰到皮肤，像火烧一样，但没破皮。他咬牙坚持，重新点燃电弧，贴着裂缝继续焊接。
熔铁和原油混在一起，发出“嗤嗤”声。他看不清，只能靠手感推进。左手摸焊缝，右手控制速度，一点一点往前。
氧气警报响了。
他不管。焊枪不能松。
终于，最后一段封住了。电弧熄灭，喷流也小了。周大海瘫在船体上，一动不动。
陈岸抓住他的背带往上拉。两人顺着绳子浮出水面。
空气进入肺里的时候，陈岸咳了几声。他摘下面罩，看到周大海的脸红了一大片，左肩衣服烧出了洞，皮肉发白。
“还能走吗？”他问。
周大海咧嘴笑了笑：“死不了。”
他们被人拉上救援艇。医疗员马上过来处理伤口。陈岸坐在边上，脱下湿透的防护服，手指还在抖。
系统提示又响了：“今日签到成功，获得原油提纯优化方案。”
他低头看手腕，什么也没出现。但他明白了——这不是实物，是知识类奖励。以后炼油能省不少事。
他掏出小本子，翻开一页空白，写下几个字：原油提纯新路径。然后合上，放进内袋。
油轮暂时稳住了。虽然还歪着，但不会沉。海面也没有大面积漏油，大部分损失避免了。
马明远再没说话。
天还是阴的。风吹过来，带着咸味和柴油味。陈岸站起来，走到船头看着那艘大船。
船体上的焊痕是银白色的，在光线下有点反光。那是他一点点焊出来的。
周大海被抬上担架时看了他一眼。陈岸点头，他也点了点头。
没说话。
这时候也不需要说话。
一个技术人员跑过来递给他一张图：“这是刚才声呐拍的底部结构，你看这里——”他指着一处，“裂缝周围有钻孔痕迹，不是自然破裂，是人为打的。”
陈岸接过图：“什么时候做的？”
“估计是劫船那天晚上。他们故意留下问题，等船自己出事。”
“所以不是意外。”他说，“是计划好的报废。”
那人点头：“只要再过十二小时没人发现，裂缝就会扩大到无法挽回。就算捞起来，也是废铁。”
陈岸把图纸折好，放进另一个口袋。
他想起昨夜那个编号，csp-742-。今天的事，会不会也是同一个人干的？
保险受益人是马明远，但真正想毁掉这艘船的，可能不止他一个。
他转身走向临时指挥台，拿起对讲机：“通知所有护航船只，加强巡逻。特别是晚上，盯紧水下情况。”
“还要查一件事。”他顿了顿，“这艘油轮最近三个月的进出记录，全部调出来。我要知道谁碰过它的舱门，靠近过它的锚链，甚至只是上过船。”
手下记下命令，准备去办。
陈岸站着没动。风吹干了他的头发，发梢还有点湿。
他忽然问：“周大海的伤怎么样？”
“医生说要住院观察几天，肩部二度灼伤，好在没伤到骨头。”
“等他醒了，告诉他一声。”他说，“焊好了。”
那边答应了。
他又补了一句：“别说是我让说的，就说船自己挺住了。”
说完他就往摩托走。路上有人递毛巾，他接过擦了把脸，扔在一边。
刚坐上车，对讲机又响了。
“岸哥！东面发现异常信号！一艘无标识小艇正在靠近，速度很快，直奔油轮左舷！”
他拧动油门。
引擎轰了一声。
他戴上头盔，没有回头。
小艇上的人举着什么东西，看不清。
他加快速度冲过去。
海面被车轮划开一道白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