巡逻艇的探照灯扫过海面，陈岸站在快艇上，手里拿着相机。相机还有点湿。他没把所有东西交出去，防水袋里藏着一个从补给船带回来的公文包。
周大海靠在船尾喘气，脸色发青。刚才救人时他碰到了冻品，手上沾了血和碎肉。他自己没在意，顺手拿了块干粮吃，是早上带的生蚝。
“味道有点怪。”他嚼了几下，皱眉，“腥，还发苦。”
没人说话。陈小满蹲在声呐仪旁边，盯着屏幕上的热源点。那艘写着“闽渔1739”的旧渔船已经被边防拖走，海面安静下来，只有雨滴打在铁皮上的声音。
陈岸打开防水袋，拿出公文包。包是黑色的，表面有冰，还有暗红色的血迹。他用管钳撬开锁，咔的一声，金属断了。
第一份文件是海鲜收购合同，盖着“马氏海鲜”的章，金额八万六千三百元。供货方、收货方、运输路线都正常。
他翻到下一页。
下面压着一张折起来的纸。展开后是一张手画的航线图，线条歪歪扭扭，标了三个红点：“东沙角”“南礁湾”“三号浮标”。旁边写着：“定时投放，每批二十箱，避开巡查时段。”
字是手写的，不是打印的。
他正要收起来，脑子里突然响起声音：
“检测到高风险文书，纸张含盐量超标38，与历史记录第545章行贿录音载体一致。”
陈岸手指一僵。
这不是普通的纸。能变成这样，一定是长期放在潮湿海边的地方，比如冷库单据或码头仓库的本子。
他马上把图纸对着月光看。背面有一行很小的铅笔字，几乎看不见：“转交陈总，原件销毁。”
他把图纸折好塞进口袋，抬头看向船尾。
海盗头目被关在铁笼里，双手抓着栏杆。他是从补给船沉的时候被捞上来的，一直没说话。现在他看着陈岸，嘴角慢慢往上扬。
“你查不干净的。”他说，“这些东西，都是给你看的。”
陈岸没理他。走到周大海身边，发现他额头冒汗，嘴唇发紫。
“你还好吗？”
周大海摆手，“没事，就是头晕……刚才吃的生蚝不对劲。”
话刚说完，他身体一抽，倒了下去。陈小满听见声音跑过来，看见他嘴边流白沫，呼吸很急。
“中毒了！”她喊，“快找解药！”
工具箱在驾驶舱下面。陈小满翻出一瓶透明液体，标签写的是“清洁剂”，但瓶底印着“医用级溶剂”。
“这能解毒吗？”她问。
陈岸接过瓶子，借着月光看标签。底部有个小标志，红底白字：「陈氏药业」。
他的手停住了。
这个标志他见过。穿越那天，他在医院醒来，床头柜上有支注射液，包装一模一样。当时他还以为是巧合。
现在又出现了。
“不能直接用。”他说，“万一有问题。”
陈小满已经拿出算盘。她把绳子绕在手腕上，抬手一甩，算盘飞出去砸在瓶盖上。密封圈弹开，一股淡淡的气味飘出来。
她闻了一下，点头：“不是剧毒，可以试试。”
陈岸用注射器抽出一点，先给周大海打在手臂外侧做测试。等了三分钟，皮肤没有红肿。
这才把药推进静脉。
几分钟后，周大海呼吸平稳了些，但还没醒。陈小满拿毛巾给他擦脸，手一直在抖。
“哥，我们是不是太危险了？”她低声问，“他们连药都能换。”
陈岸拍了拍她的肩，“现在退不了。”
他走回甲板中央，把公文包剩下的文件全倒出来。除了合同和图纸，还有几张银行转账单，收款人是“林淑芬”，每次两万五，时间固定。
他记得这个名字。马明远的情人，也是港商办公室的文员。
正看着，船尾传来声音。
“陈岸。”
是海盗头目。
他靠着铁笼坐着，低着头，忽然笑了。
“你知道为什么选你当目标吗？”
没人回答。
他继续说：“因为你命硬。别人早死了，你还能站在这儿翻证据。”
陈岸走过去，站在笼子前。
“你们老板是谁？”他问。
海盗头目抬头看他，眼神平静，“陈总说，要让你亲眼看着家人死。”
陈小满猛地抬头。
“先是弟弟妹妹，再是身边人。”他指了下周大海，“他已经中过一次招了，下次不一定能救回来。”
陈岸没动。
“你不信？”海盗头目冷笑，“那你看看你妹妹手里拿的是什么。”
陈小满低头。
她刚才用算盘砸瓶子，绳子松了，垂在身侧。这根红绳是她自己编的，平时绑头发用。可现在仔细一看，末端多了个小结，像是被人重新打过。
她立刻解开，拉直看。
中间一段颜色深一些，像是泡过药水。
她脸色变了。
“别慌。”陈岸接过绳子，放在鼻下闻了闻。没味道，但碰到皮肤的地方有点麻。
他把绳子扔进海水里冲了一会儿，又用打火机烧了末端，才还给她。
“以后东西别离手。”他对陈小满说。
然后转身走向驾驶舱。
他从防水袋里拿出一个手机大小的设备，是声波采集器，上次签到得的。他对着铁笼按下录制键，录了十秒海盗头目的声音。
系统提示：“声纹样本已保存，可进行比对。”
他关掉设备，回到甲板。
陈小满已经重新系好算盘，这次用了铜丝线。她坐在声呐仪前，手指拨动算盘珠子，计算周围船只的距离。
“东边还有两个热源，速度慢，方向不定。”她说，“不像巡逻艇。”
陈岸点点头。他蹲下，把手伸进海水里。
掌心贴着船体边缘，轻声说：“今日签到成功，获得夜间湿度感知。”
一瞬间，他感觉到空气中的水分变化。东南风带来湿气，但船尾附近特别干，像是有人用烘干设备处理过什么。
他站起来走过去。
铁笼旁边有一滩水渍，快干了。他摸了摸地面，温度比别的地方高。
这里有人动过。
他回头看了一眼海盗头目。
那人闭着眼，像睡着了。
陈岸没拆穿。他回到驾驶台，打开导航图，把那张手绘航线输进去。三个红点连成一条线，指向一个废弃码头，属于马明远名下的冷链公司。
他记下坐标。
陈小满这时叫他：“哥，声呐有新信号。”
他走过去看。
屏幕上有个小点，在慢慢移动，距离约一千二百米，深度八米，速度很慢，像是漂浮的东西。
“不像船。”她说，“也不像鱼群。”
陈岸调低频率，放大图像。
那个点渐渐清楚了。
是个箱子。
外面包着防水布，四角绑着重物，应该是为了沉底。但爆炸让它浮了起来。
他拿起望远镜往那个方向看。夜里，隐约能看到水面凸起一块。
“准备钩子。”他对陈小满说，“我们得把它捞上来。”
陈小满起身去拿工具。经过周大海身边时，她停下，伸手试了试他的鼻息。
还好。
她松了口气，继续往前走。
刚拉开储物柜，身后传来声音。
“别碰那个柜子。”
是海盗头目。
他不知什么时候醒了，趴在栏杆上，盯着她。
“里面的东西，不是你们能碰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