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斌抬起头，眼神涣散，惨白的灯光照在他没有血色的脸上。他嘴唇动了动，反复念叨著同一句话。
“不是我不是我干的”
“不是我”
在人命和铁证面前，他的心理防线正在崩塌。
沈逸紧绷的表情缓和下来。
他站起身，去饮水机旁倒了杯温水，走回来将一次性纸杯轻轻放在王斌面前。
“喝口水。”沈逸的语气很平缓，“把你知道的都说出来，这是你唯一的机会。”
这温和的语气，比之前的呵斥更有效。
王斌像是被烫到一样猛地缩了一下，惊恐的看着沈逸，身体抖得厉害。
沈逸没有逼他，只是拉开椅子重新坐下，用聊家常的口吻，平静的说起之后会发生的事。
“王斌，我们能把你从西海市提过来审，你应该明白这意味着什么。”
“你唯一的指望就是你父亲王宪平。但就在我们谈话的时候，抓捕他的行动小组，应该已经到丰育科技园门口了。”
“目前我们掌握的线索里，只有你和你父亲处理过尸体。也就是说，你们就是第一凶手。”
沈逸的语速不快，但每个字都砸在王斌的心里。
“从现有证据看，这个案子涉及的不止一条人命。按照法律，这样恶劣的连环杀人案，主犯只有一个下场。”
他停顿了一下，让王斌消化这句话。
“死刑，立即执行。”
“你和你父亲，一个都跑不了。你们甚至连判个死缓，在里面熬几年靠表现好转成无期的机会都没有。”
沈逸说完，身体微微后仰靠在椅背上，平静的注视着他。
“现在，摆在你面前的就两条路。”
“要么，你继续嘴硬，什么都不说。那你就和你父亲一起，把所有罪名都背下来，手拉手一起上路。”
“要么，戴罪立功。把你知道的一切都告诉我们。谁是主谋，谁是帮凶，你们的上线是谁，下线是谁，那个科技园里，到底还藏着多少秘密。”
“怎么选，你自己看着办。”
说完，沈逸站起身，没再多看王斌一眼，对着旁边的陪审警察使了个眼色。
“我们出去抽根烟。”
他拉开审讯室的门，和白秋林以及陪审警察一起走了出去，把王斌一个人留在了那个冰冷的房间里。
“咔哒。”
门锁落下的声音很轻，却狠狠砸在了王斌的心上。
审讯室里安静的可怕。优品小税旺 追罪辛璋踕
只剩下空调出风口的嗡鸣。
王斌被固定在审讯椅上，他低着头，身体开始剧烈的颤抖，幅度越来越大，几乎要带着沉重的椅子一起晃动。
汗水从他额头渗出，顺着脸颊滑落，滴在裤子上，洇开一小片深色。
几分钟后，恐惧终于彻底压垮了他。
“啊——！”
他猛地抬头，冲著墙角的监控摄像头发出一声嘶吼。
“我说！我什么都说！”
房门再次打开。
沈逸走了进来，表情依旧平静。他给王斌面前那杯没动过的水续了点热水，然后才重新坐下。
王斌笨拙的用被铐住的双手捧起那个纸杯，将里面的温水一饮而尽。因为喝得太急，水顺着嘴角流下，打湿了衣领。
他颤抖的放下水杯，开始了那段断断续续的招供。
“那个地方丰育生物科技园，表面上早就废弃了，但那只是个幌子。”
“里面其实是许总是许万年的一个秘密基地。”
“我爸，王宪平，还有我两个哥哥，王强和王力，我们一家人都为许总干活。我们负责基地的安保，还有还有废物处理。”
“什么叫废物处理？”沈逸不动声色的追问。
王斌的嘴唇哆嗦了一下，眼神里全是恐惧，他不敢看沈逸，目光死死的盯着桌面。
“就是就是处理那些失去利用价值的商品的尸体。”
“商品是什么？”
这个问题似乎触及了禁忌。王斌的身体又开始剧烈颤抖，他闭上眼，过了很久，才用蚊子哼一样的声音继续说：
“是女人是被骗来的年轻女人。”
“她们被关在基地的地下室里，由一个专门的医生团队管理。那些医生我不知道他们叫什么，只知道他们都不是我们国家的人。”
“健康的女人会被强制和我们筛选过的男人配种进行进行强制生育。”
听到这里，一直沉默的白秋林，放在桌下的手不自觉的收紧了。
王斌的声音已经带上了哭腔。
“生下来的孩子如果是男孩，就会被许总通过一些秘密渠道，用很高的价格卖掉。如果是女孩一部分也会被卖掉，另一部分会被留下来，作为下一代的母体。”
审讯室里死一般的寂静。
“那些失去生育能力的，或者试图反抗、逃跑的女人，会怎么样？”沈逸的声音依旧平稳，但带上了一丝寒意。
“她们会被送进地下二层的一个手术室。”
“送去干什么？”
王斌猛地抬起头，脸上满是泪水和鼻涕，表情因为恐惧而扭曲。
“摘摘器官！”
“她们中的一部分，会被活活的摘掉器官！心脏、肝、肾用于非法的器官移植交易！那些买家都是许总联系的大人物！”
他说到这里，情绪彻底崩溃，开始嚎啕大哭。
“剩下的剩下的尸体，就由我爸带着我们三兄弟处理。肢解、用强酸销毁、然后分批抛到不同的地方”
“我这次处理的就是一个因为反抗，被被打死的女人”
听完这番供述，白秋林放在桌下的手猛地攥紧成拳，指节因为过度用力而根根发白。
一股怒火在他胸中炸开。
沈逸的反应更快。
他猛地站起身，拿起那份刚刚记录好的审讯口供，甚至来不及跟身边的白秋林多说一句话。
“审讯暂停！”
他丢下这四个字，快步走到审讯室的角落，掏出加密卫星电话，用微微颤抖的手指，直接拨通了省公安厅最高领导的私人专线。
电话几乎是瞬间就被接通。
“报告厅长！”
沈逸的声音，第一次出现了无法控制的颤抖。
“西海市，发现特大人口贩卖、非法拘禁、强制生育及活体器官摘取基地嫌疑人已初步招供，事态事态极端严重！”
“请求最高指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