高空中，一架省厅技术处调来的军警用无人机正悄无声息的盘旋。灰色的机身在夜幕和云层的掩护下，很难被发现。
下方就是它的目标，丰育生物科技园。
从无人机的高倍摄像头传回的画面看，科技园的占地面积大得离谱。它坐落在西海市偏远的西郊，四周是三米多高的围墙，顶部还拉着电网，把这里完全封锁了，只在南边留了一个出入口。
墙内的建筑黑黢黢的，像废弃了很久，只有几条主路上的路灯亮着白光。杂草从水泥地缝里长出来，在风里摇晃，让这地方显得更阴森。
“哈”
园区几公里外，一栋租来的高层民房里，一个年轻警员打了个长长的哈欠，眼角挤出了泪花。
他们已经在这儿连续蹲了三天。
房间的窗帘拉得严严实实。几台显示器发著光，照着屏幕前几张疲惫的脸。烟灰缸里堆满了烟头，空气里混著一股宿醉和方便面的味儿。
“头儿，这地方不会真是个空壳子吧？”一个警员揉着酸痛的眼睛抱怨，“咱们在这儿盯了七十多个小时，连个耗子都没见。门口那保安亭就是个摆设。”
他说的是实话。三天了，园区门口的自动门一次都没动过，没人也没车进出，安静的像个坟墓。
被叫做“头儿”的沈逸没说话。优品暁说旺 首发他穿件黑t恤，抱着胳膊靠在墙边，眼睛死死盯着主屏幕。屏幕上是科技园的鸟瞰图。屏幕的光照着他棱角分明的侧脸，下巴上冒出青色胡茬，整个人透著一股烦躁。
旁边的孙博负责操纵无人机，他也是一脸菜色，但不敢有一点松懈，手指在控制器上不停微调，保持着无人机的侦察角度。
角落里的白秋林则完全不同。
他一个人坐在小桌前，面前摊著一堆图纸。他戴着黑框眼镜，很专注，好像外面的吵闹都和他没关系。
这些是他们弄来的，丰育科技园十几年前申请建筑专利时的原始图纸。
这几天，白秋林除了休息，大部分时间都在研究这些图纸。他的手指在图纸上缓缓划过，从a区主研发楼，到b区成品仓库，再到c区那个标注著“生化废料处理中心”的独立建筑。
他在找一个不对劲的地方。
“哎，哥几个，晚上吃啥？”枯燥的等待最磨人，有人开始讨论晚饭，“要不点那家的小龙虾？我瞅著评价不错。”
“拉倒吧，都吃了两天辣的了，屁股受不了。”另一个警员立刻反驳，“我看还是搞点清淡的，整个猪肚鸡汤啥的，暖暖胃。”
“猪肚鸡？你可拉倒吧，那玩意儿有啥吃头”
几人的讨论声很低，但在这安静的房间里还是显得很清晰。
沈逸皱了皱眉，刚想说话，就被白秋林打断了。
白秋林像是没听见旁边的争论，他站起来拿着一张图纸走到沈逸面前，指著上面用红笔圈出的地方。
“你看这儿。”
那是一栋位于园区最深处，不起眼仓库的平面图。
“这栋仓库的排污管，图纸上是接入园区污水处理系统的。”白秋林的声音很平静，“但我对比了市政管网总图，发现这里多了一条独立的地下管道，没在图纸上标记，直接通到园区外的荒地。”
沈逸的瞳孔一缩。
他一把拿过图纸凑到灯下仔细看。
一条隐藏的排污管。
就在这时，耳机里传来孙博压抑的惊呼。
“有情况！”
这一嗓子让房间瞬间安静下来。所有人的目光一下子都集中到了主屏幕上。
孙博的手指在控制器上飞快操作，屏幕画面立刻切换，焦距瞬间拉到最大。
画面正中，就是白秋林刚指出的那栋仓库。
那扇关了三天的巨大卷帘门，正发出刺耳的嘎吱声，缓缓的向上升起。
门后一片漆黑。
几秒后，一辆白色面包车从黑暗中悄无声息的滑了出来。
车没开车灯。
“卧槽，终于有动静了。”
“妈的，憋死老子了。”
房间里响起一阵压抑的低吼。所有人都精神了。
沈逸的表情却没有任何变化，只是死死盯着那辆面包车。
车开出仓库后没停，直接朝着园区大门开去。车速不快，但开得很稳。
车开到园区门口，那扇三天没动过的自动门竟然自己打开了。
面包车没有减速，直接开了出去，很快开上外面车不多的小路，消失在树林阴影里。
“一组跟上。”
沈逸拿起对讲机，语气果断。
“保持距离，别惊动它。”
“收到！”
指令下达，停在民房楼下阴影里的两辆黑色轿车，发动了车子。
这两辆车是很普通的家用车，一辆大众，一辆丰田，扔车流里谁都不会多看一眼。
车没开灯，悄悄滑出停车位，远远的、不紧不慢的跟在白色面包车后面。
临时指挥中心里，气氛变得很紧张。
无人机已经升到更高空域，通过热成像模式，远远的监控着地面上三个移动的光点。
“目标没有进城。”
“它上了一条沿河公路，方向越来越偏了。”
跟踪小组的声音，通过加密频道，断断续续的传了回来。
沈逸走到地图前，看着屏幕上的光点拐上一条地图上都模糊不清的土路，皱起了眉头。
这帮家伙想干什么？
时间一分一秒的过去。
大概十分钟后，面包车的光点在没路灯的河岸边停下。
后面两辆车也远远停在拐角处。
“报告！目标停车了！这里是河滩，周围没人！”
“驾驶员下车了，是个男的，戴着帽子和口罩，看不清脸。”
跟踪人员的声音压得很低，还带着电流的杂音。他们已经打开了车上的夜视设备，镜头对准了河边那个身影。
“他打开了后备箱正在往外搬东西是几个很大的黑色塑料袋！”
“他想干什么？扔河里？”
“卧槽，他真往河边走了！想抛尸？”
听到“抛尸”两个字，指挥部里所有人都屏住了呼吸。
白秋林也凑到屏幕前，看着夜视镜头里那个模糊人影拖着几个鼓囊囊的黑袋子，走向漆黑的河水。
他冷笑了一下。
“袋子里很可能不是普通垃圾。”白秋林转头对沈逸说。
沈逸眯起眼睛，闪过一道寒光。
蛇，终于出洞了。
他拿起对讲机，凑到嘴边，一字一顿的说：
“行动。”
“人赃并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