徐飞看着脚边堆积如山的矿石样本。
伴生钒、钛、钴丶铜矿丶石灰岩…
单靠系统的【投喂】技能,哪怕把自己抽干,也填不满全城。
这堆石头铁矿里伴生的稀土元素,放在以前那是战略储备,现在就是工业复兴的火种。
赵芦和王大元走的时候,脚步飘得像踩在棉花上。
两人手里捏著徐飞给的招工令,那表情比娶媳妇还乐呵。
城里的幸存者们疯了。
有人抱着磨盘大的青石,有人捧著一把黑乎乎的烂泥,还有个小孩拖着半块碎砖头,眼巴巴地看着徐飞。
徐飞没让人驱赶。
他耐著性子,变质岩,伴生磁铁矿丶油页岩…
徐飞手里捏著一块黑得发亮的石头,手指用力搓了搓,指尖沾上一层腻滑的油光。
水泥有了,玻璃有了,现在连石油都有了。
这哪里是贫民窟,这分明是坐在金山上要饭。
夜幕低垂。
徐飞坐在会议室的主位上。
下面站着三十五个人。
清一色的区长,也是目前月城的管理层。
气氛有点凝重。
徐飞在等。
等一个坏消息,等一个杀鸡儆猴的机会。
两个月了。
几十万人聚在一起,私底下的斗殴、抢劫、甚至更黑的东西,不可能绝迹。
他特意让这三十五个人去查,就是想抓个典型,挂在城墙上吹吹风,让所有人知道规矩不仅是挂在嘴边的。
“真的没有?”
徐飞身子前倾,目光像刀子一样刮过众人的脸。
第三十五区的区长是个中年汉子,被这一眼看得冷汗直冒,连忙上前一步。
“先生,真没有!”
他急得脸红脖子粗,生怕徐飞不信:“我们挨家挨户都敲开了,连床底下都看了。除了那两个天黑迷路刚回来的,一个人都没少!”
旁边几个区长也跟着附和。
“是啊先生,现在谁敢顶风作案?”
“大家都说,只要是您的话,那就是铁律。”
“日子刚有点盼头,谁也不想找死。”
徐飞眉头拧成个疙瘩。
这剧本不对。
按照人性的尿性,这时候不该是有人趁乱作恶吗?
他盯着这群人的眼睛。
不像撒谎。
或者是这群人串通好了瞒着他?
也不像。这群人互相之间还有竞争,没那么铁板一块。
徐飞靠回椅背,心里那种想杀人的冲动硬生生憋了回去,这种一拳打在棉花上的感觉并不好受。
算了。
既然大家都这么“乖”,那就干活吧。
“那行吧。”
徐飞挥了挥手,把这事揭过:“既然都没闲着,那就说说正事。一区,纤维提取怎么样了?”
一区长是个瘦高的青年,听到点名,脖子一梗。
“已经提取出来了!”
徐飞挑眉:“这么快?你叫什么名字?”
青年愣了一下,随即脸上涌起一阵狂喜,声音都颤抖了:“明月!先生,我叫明月!”
被城主记住名字,在这个时代,意味着一步登天。
“明月,记住了。”
徐飞从桌下抽出一本册子,顺着桌面滑过去。
“这是织布机的图纸,拿回去,照着做。”
明月双手捧住册子,像捧著圣旨。
“先生放心,做不出来我把头拧下来!”
“我要你的头干什么?”徐飞笑了笑,“做出来,全城的衣服就归你们区。当然,不是白送,是卖。过几天大家手里有钱了,销路不用愁。”
明月眼睛贼亮,重重点头。
旁边三十四双眼睛,唰地一下全红了。
羡慕,嫉妒。
徐飞把众人的表情尽收眼底:“别急,都有份。”
“炼钢,谁来?”
“我!”
“先生,给我!”
“六区能干!”
喊得最凶的几个,全是女区长。
秦佳佳、林星澜,还有卯兔几个,一个个巾帼不让须眉,嗓门比男人还大。
“行了。”
徐飞压了压手,嘈杂声瞬间消失。
“四区离矿山最近,炼钢交给四区。”
四区长是个憨厚汉子,乐得差点蹦起来,接过册子连连鞠躬。
“造纸”
徐飞目光扫过众人,最后落在角落里一个身材健硕的女人身上。
“九区长。”
女人立刻站直身体。
“造纸需要大量木材,允许你带队出界伐木。九区靠近水源,正合适。记住,安全第一,别太深入。”
“是!”九区长声音洪亮,透著股彪悍劲。
徐飞记得这女人好像叫算了,回头再问卯兔。
“炼铜,二区。”
“玻璃,三区。”
“炼磁,六区。”
一本本册子发下去,一个个任务砸下去。
原本空荡荡的月城工业拼图,正在被一块块填满。
最后,徐飞手里只剩下一本最厚的册子。
他的目光落在五区长身上。
五区长也是个女人,长得挺清秀,就是眼神有点怯生生的。
“五区,炼油。”
五区长一愣,脸上露出难色:“炼油?先生,我…我…榨油这活儿…”
“别急,不是吃的油。”
徐飞打断她,指了指窗外漆黑的夜色:“我说的是城外地上冒出来的那些黑水。”
五区长眉头皱得更紧了:“黑水?那东西除了能烧火,臭烘烘的,也没什么用吧?”
徐飞把那本厚厚的册子推到她面前,神色变得异常严肃。
“那叫石油。”
“那是工业的血液。”
“汽油、柴油、润滑油、石蜡、沥青、塑料还有最重要的合成橡胶和合成纤维,全靠它。”
徐飞盯着五区长的眼睛,一字一顿:“你的任务很重,懂吗?”
五区长被这扑面而来的压力震住了。
她虽然听不懂什么合成橡胶,但她听懂了徐飞语气里的郑重。
这东西,比命重要。
她深吸一口气,双手接过册子,表情变得前所未有的慎重:“先生放心,我肯定能完成。”
“希望如此。”
徐飞站起身,这就算是散会了。
“都去忙吧。记住一点,不要闭门造车。
技术直接公布出去,让所有愿意干的人都试试。
总有天才藏在泥坑里,别让人才埋没了。”
还有,别让人白干活,工钱必须给足!”
“是!”
三十五人齐声应诺,转身离去。
会议室空了下来。
徐飞靠在门边,目光投向卯兔。
“你那边人选好了?”
卯兔耷拉着脑袋,一脸丧气。
“没。”
徐飞给自己倒了杯水,并不意外:“正常。”
在这个废土世界,普通人的观念早就固化了。
异兽那是觉醒者们对付的怪物,普通人上去就是送菜。
这种刻在骨子里的恐惧,不是一两句话能扭转的。
卯兔猛地抬头,盯着徐飞腰间的枪套,眼珠子直转:“城主,要是把这玩意儿亮出来,展示一下威力,肯定有人肯来!”
只要让人知道,普通人拿了这铁疙瘩也能杀异兽,那报名的人还不得挤破头?
“不行。”
徐飞拒绝得干脆利落。
“第一,我这是手枪,没那么多给你们装备。第二”
徐飞走到卯兔面前,居高临下地看着她。
“我需要的武装,必须抱着必死的信念。是为了保护身后的家人,保护这来之不易的好日子,才敢拿起武器去拼命。”
“而不是看到武器厉害,觉得自己又行了,才跑来凑热闹。”
“那种人,上了战场,枪一卡壳,就是个死。”
卯兔抓狂地揪著自己的头发,把原本柔顺的长发揉成了鸡窝。
“那招不到人怎么办啊?总不能让我一个人去守城墙吧?”
“慢慢招。”
徐飞拍了拍她的肩膀,语气放缓:“宁缺毋滥。未来我会给这支军队配备比手枪更猛的家伙。但前提是,人得硬。”
“能拼,肯拼,敢拼!”
卯兔长长吐出一口气:“行吧,我明白了。”
太难了。
又要马儿跑,又要马儿不吃草不对,是要马儿自己想跑。
徐飞突然想起个人:“老拐呢?”
那个断手断脚的老头一直也没个动静。
卯兔表情变得古怪起来,支支吾吾:“他…他…”
徐飞乐了:“怎么?没给他装义肢,也没给活干,心里有怨气了?”
卯兔讪讪一笑:“我会让罗花去劝劝他的。”
“劝什么劝?”
徐飞没好气地从怀里掏出最后一本册子,丢给卯兔。
“他都一把年纪了,半截身子入土的人,你还真指望让他上战场跟异兽肉搏?”
卯兔手忙脚乱地接住册子,低头一看,封面上写着几个大字。
她眼睛瞬间瞪圆了。
“这是什么?”
徐飞走到窗前,看着外面漆黑一片的城市。
这城市太安静了,安静得像座坟墓。
人活着,不能只有吃喝拉撒。
还得有点乐子。
“交给老拐。”
徐飞的声音在夜色中显得格外清晰。
“让他搞个电视台。”
“以后凤城人民晚上的业余生活,归他管。”
卯兔张大了嘴巴,脑子里嗡嗡的。
电视台?是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