场上所有人都在思索刚才的话,气氛一时有些凝重。
徐飞见状,满意地笑了笑。
这种认知上的冲击,比直接动武更有效。
“其次。”徐飞竖起第二根手指,声音拔高了几分,“不管是什么文明,都需要基础!”
“就好像建房子,没有下面的地基,就算你直接把屋顶盖好,风一吹就塌了。”
众人面面相觑。
这里的人大多住简易的泥胚房跟木棚,对“地基”这个概念似懂非懂,但大体意思能猜到。
徐飞指了指脚下的土地。
“我可以直接帮你们完成工业化,给你们造枪造炮。但那终归是空中楼阁。你们必须有人沉下心来学习基础,否则没了我,你们还得回到原地当猴子。”
这话说得不客气。
见他们好像都听不太懂,徐飞叹了口气。
这届学生太难带。
“用你们猎杀异兽打比方吧。”徐飞换了个坐姿,“一个强的觉醒者,带着一群平民一路杀进神息地,可以做到吧?”
所有人点点头。
这很常见,强者带队,弱者捡漏。
徐飞双手一摊:“那万一这个觉醒者死了,其余的平民怎么办?要么赖在原地等死,要么只能退回最外围!文明的发展也是一样。”
“我就是那个觉醒者,你们就是那些平民。我不教你们,一旦我不在,你们的技术立刻断代。”
“我好像有点懂了城主。”卯兔一拍大腿,恍然大悟。
壮汉脸色却不太好。
这比喻太刺耳。
他是堂堂觉醒者,城里的供奉,被人比作只能靠大腿的平民?
“我叫赵义。”壮汉往前一步,胸肌把兽皮衣撑得鼓鼓囊囊,“你的意思是你是那个强大的觉醒者,我们只是平民?”
徐飞看了看周围这一圈衣衫褴褛、手持骨棒的人,低声叹气道:“说你们是平民都算高估你们了。山叶屋 冕肺岳毒”
“你!”赵义额头青筋暴起。
罗星更是忍不住皱眉,往前冲了一步:“你说我们连平民都不如?我可是徒手”
“好了,我继续说。”
徐飞摆摆手,像赶苍蝇一样打断罗星的施法前摇,直接忽略了他的抗议。
“还有最重要的原因,这个城是你们的不是我的,我终归是要去保护我最重要的人的。”
徐飞说完这句话,转头深情地看了眼苏柔。
苏柔身子一软,温柔地回望徐飞。
周围人只觉得被硬塞了一嘴狗粮。
“为此,我需要一个庞大的工业基础给我提供帮助,我不可能每样东西都自己去造。”
徐飞收回视线,重新变得严肃。
“所以我需要人,越多越好,把技术交给他们,让他们给我提供便利。”
这也是为了解放自己。
系统在手,还要事必躬亲,那不是傻叉吗?
赵义憋了一肚子火没处发,只能顺着话头下意识问道:“多少人啊?”
徐飞笑了笑,表情有些无奈:“多到你们无法想象的多!”
“这也是我为什么自己有了一座城还要出来探寻其他城,寻找合作联盟的可能。”
众人面面相觑。
无法想象是多少?几百?几千?
卯兔挠挠头,一脸茫然:“什么意思啊城主。”
徐飞习惯性地揉了揉额头,叹气道:“我还是继续打比方吧。”
跟原始人讲人口红利,确实费劲。
“前段时间你跟渺渺帮我织过布,你觉得如果一个月内提供我们搏岛城所有人口要穿的衣服,请问需要多少人来织布?”
卯兔皱眉,苦苦思索。
搏岛城现在三四万人口。
一个人一个月顶多织几匹布
苏柔在旁边插话道:“恐怕至少需要半个城的人口才行啊。”
这还是保守估计。
在这个没有纺织机的时代,织布是纯体力活。
徐飞竖起一根手指,在众人面前晃了晃。
“我可以打造一台机器,不需要人,机器自己运转,最多三天!”
“这半城人口可以完全帮我去做其他的事。”
静。
死一般的寂静。
赵义瞪大眼睛,眼珠子差点掉出来。
三天?
顶半城人干一个月?
这牛皮吹破天了吧!
“真真的吗?”赵义声音发颤。
如果是真的,这意味着什么?意味着不用再为穿衣发愁,意味着劳动力的大解放!
“当然。”苏柔昂起下巴,自信地点点头。
她见过徐飞的牛逼,对此深信不疑。
徐飞接着补刀:“我就可以把这台机器丢给别人,让别人生产布,做出衣服给我穿,而不是我自己去织布制衣,太浪费时间了。
这就是资本哦不,这就是工业的力量。”
罗星呼吸急促起来。
他虽然脑子直,但也知道这东西的价值。
“给我们,可以给我们的。”罗星急吼吼地喊道。
有了这玩意,城里的女人就不用天天搓麻线了,都能出来干活!
徐飞古怪地看着他。
像看一个想抢棒棒糖的小屁孩。
“可万一机器坏了怎么办?你们会修吗?”
罗星语塞。
“你们知道它是怎么运转的吗?那是齿轮、杠杆、传动带的配合,你懂?”
罗星张大嘴,像条缺氧的鱼。
齿轮?杠杆?啥玩意?
“如果又出现一台机器一天内就能满足要求,你们的机器还有用吗?”
这三连问,直接把罗星问懵了。
“这”几人傻眼,无言以对。
这触及了他们的知识盲区。
在这个还停留在石器与骨器混用的时代,机械原理无异于天书。
“而且这还只是织布,其他许许多多的方面都需要人,所以我要人,很多很多的人。”
徐飞表情严肃起来。
“所以罗花跟我走,她可以跟着我学习,学会制造这种机器,学会这种机器运转的原理,甚至进一步改进这种机器。”
徐飞指了指一直躲在角落里的那个瘦弱女孩。
授人以鱼不如授人以渔。
虽然这帮人现在只想要鱼。
赵义和罗星对视一眼。
这次没犹豫。
“好,罗花跟你走。”
只要能把那什么“机器”带回来,别说一个罗花,十个也给!
“不仅仅是罗花,也不仅仅是觉醒者。”徐飞加重语气。
“我说的人,是包括普通人在内,所有人!”
徐飞站得笔直,身形在火光拉得很长。
“只要他们愿意,都可以派人去跟我学。”
“你们可以直接散布消息,不管是谁,不管是哪个城,愿意的全部跟我走,或者直接去搏岛城找一个叫秦佳佳的。”
徐飞目光灼灼。
“没必要用手段,费尽心思,只要你们想学,我都可以教。”
格局。
这就是格局。
在这个知识被严密封锁,恨不得把技能带进棺材的末世,徐飞这番话无异于惊雷。
赵义张大嘴,半天合不拢。
这人是傻子吗?
还是说,他自信到了极点?
根本不怕教会徒弟饿死师父?
徐飞当然不怕。
工业体系是庞大的怪兽,光靠几个人根本玩不转。
他要的是整个世界的工业化,那样他才能坐享其成。
至于威胁?
手握系统的他,永远站在技术链的顶端。
降维打击,无解。
“干嘛非要带罗花啊?其他人不行么。”
苏柔嘟囔了一句。
声音不大,但在安静的场中格外清晰。
她被徐飞描绘的宏伟蓝图说服了,只是有些不满。
那个罗花,看着柔柔弱弱的,一看就会勾引男人。
徐飞低头,看着苏柔鼓起的腮帮子。
像个受气的小松鼠。
“因为”徐飞拖长了尾音。
所有人都竖起耳朵。
难道这罗花有什么特殊天赋?
徐飞咧嘴一笑,露出整齐的大白牙。
“她听话啊。”
这理由
朴实无华且枯燥。
在这个混乱的世界,听话比聪明更重要。
尤其是对徐飞这种掌控欲极强的人来说。
“我们不听话吗?”
两个声音同时响起。
一个是苏柔,一个是卯兔。
两人对视一眼,火花四溅。
苏柔:这是我男人,你凑什么热闹?
卯兔:他虽然是我城主也是我男人,咋了?
徐飞看着这两个女人,忍不住笑出声。
“听听!你们都听话,哈哈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