出了交易区,徐飞继续在整个搏岛城闲逛。
“这地方,有点意思。”
徐飞嘴上这么说,心里却在疯狂吐槽。
这也太原始了。
即使是原始社会,好歹也有个分工吧?
这儿倒好,完全是放养。
他在城里转了大半圈,基本摸清了路数。
普通人活着全靠运气,或者去给大势力打杂,换一口馊饭。
厉海和古特曼这两大势力,就像是两只趴在腐肉上的秃鹫,只顾著互相啄击,争夺谁先下嘴,根本没想过把这块肉做大。
明明有几万人口,却只能当消耗品用。
如果好好管理,修路、开垦、创建贸易,这四万人能爆发出的生产力绝对惊人。
可惜,这里的统治者显然信奉拳头就是真理。
只要我能一拳打死你,我就不需要懂经济学。
典型的暴发户思维,还是最没文化的那种。
徐飞瞥了一眼副驾驶上的卯兔。
这女人正警惕地盯着窗外。
“你们这地方就这一个城?”
徐飞随口问道。
卯兔愣了一下,似乎在回忆。
“听老人家说过,穿过异兽区好像有其他城,但也只是听说。”
她顿了顿,声音低了几分。
“城里的人没出城多远过,异兽太强大了。”
提到异兽,卯兔缩了缩脖子,那是刻在骨子里的恐惧。
徐飞手指敲击著方向盘。
“这块陆地多大呢?”
“不知道。”
卯兔摇头,伸出手比划了一个夸张的大圆。
“总之很大很大,每年都会按时按点跟其他海岛或陆地接壤,搏岛城就是这么一次次活下来,才变得这么多人、这么大的。”
这里的人口构成很杂,大部分是被“天幕”投放过来的,小部分是土著。
外围异兽的封锁,直接切断了城与城之间的交流。
没有交流,就没有贸易。
没有贸易,文明就是一潭死水。
更要命的是,觉醒者掌握了绝对的武力。
如果觉醒是随机的,那就意味着权力的更迭完全看脸。
今天你是城主,明天路边乞丐觉醒个牛逼的能力,一巴掌把你拍死,这社会结构能稳定才怪。
强者不需要弱者提供价值,因为食物和资源靠猎杀异兽或者抢夺拼图陆地就能获取。
普通人对他们来说,大概就是一群会说话的蚂蚁。
心情好了赏口饭,心情不好一脚踩死。
这种极度的武力崇拜和资源垄断,彻底锁死了文明发展的可能性。
徐飞心里有了底。
这地方,没救。
除非把上面的天花板全掀了。
卯兔把徐飞送回城主府后,她就匆匆离开了。
今天是她轮值巡城。
厉海已经在大厅等著了。
大厅中央摆着一张巨大的长桌,上面堆满了食物。
“徐兄弟!来来来!入座!”
厉海大马金刀地坐在主位,光着膀子,露出胸口浓密的黑毛,手里抓着一只不知名野兽的腿,啃得满嘴流油。
“今天为了给你接风,我可是把压箱底的好货都拿出来了!”
厉海指著桌上的东西,一脸自豪。
徐飞扫了一眼。
几盆烤得焦黑的肉块,散发著一股腥膻味。
几盘不知名的野菜,看着像刚从路边拔的。
还有几坛浑浊的酒水。
这就是传说中的“丰盛晚宴”?
在现代社会,这玩意儿喂狗,狗都得报警。
但在厉海眼里,这简直就是满汉全席。
徐飞扯了扯脸皮,挤出一个还算礼貌的笑容,在厉海左手边的位置坐下。
“厉城主太客气了。”
“哎!叫什么城主,叫大哥!”
厉海豪爽地一挥手,油点子甩了徐飞一身。
徐飞不动声色地往旁边挪了挪。
除了不在场的卯兔,还有去异兽边缘区侦查的申猴和戌狗,剩下的首领都到齐了。
厉海开始一一介绍。
“这是子鼠你见过了,别看他个子小,钻地打洞是一绝!”
“这是丑牛,铁蛮,力气大,脑子不太好使,徐兄弟别介意。”
一个身高两米开外的壮汉闷哼一声,抓起一块肉直接塞进嘴里,连骨头都嚼碎了咽下去。
“这是寅虎,暴泰。”
“辰龙,雷光。”
“午马,烈风。”
“未羊,白姑。”
“酉鸡,彩衣。”
“亥猪,暴食。”
徐飞一一打过招呼,视线在未羊和酉鸡身上停留了半秒。
这两位女性首领虽然也是兽皮裹身,露出大片古铜色的皮肤,充满野性美,但相比其他糙汉子,至少看着顺眼点。
最后,徐飞的目光落在了一个角落里的人身上。
那人坐在长桌末端,手里端著一个干净的玻璃杯,正慢条斯理地摇晃着里面的液体。
他戴着一副金丝边眼镜,穿着一件白衬衫,下身是黑色西裤,脚上甚至还穿着一双皮鞋。
在这群茹毛饮血的原始人中间,这货像是个保险推销员。
“那是巳蛇,李文镜。”
厉海介绍到这人时,语气稍微收敛了一些,“是我们这儿的军师。”
文镜推了推鼻梁上的眼镜,冲徐飞微微颔首。
“幸会。”
声音斯文,透著股阴冷。
这人不简单。
能在这种弱肉强食的地方混成“军师”,还保持着这种精致的现代人做派,绝对是个狠角色。
要么是能力极强,要么就是心机深不可测。
晚宴开始。
气氛很热烈,或者说,很吵闹。
铁蛮和泰哥为了争一块肉差点打起来,烈风在一旁拍桌子起哄。
厉海端起酒碗,大声嚷嚷着要跟徐飞干杯。
“徐兄弟!这酒可是好东西,是用异兽血酿的,劲大!来,干了!”
徐飞端起碗,闻到一股刺鼻的腥味和某种奇怪的发酵酸味。
喝这玩意儿?
怕不是要当场洗胃。
而且,谁知道里面有没有加料?
他徐飞可是有十七个老婆的人,惜命得很。
这种来路不明的东西,打死也不能进嘴。
徐飞举起碗,装作豪爽的样子仰头。
手腕极其隐蔽地一抖。
酒水顺着下巴流进衣领,或者趁著擦嘴的动作洒在地上。
反正地上铺着厚厚的兽皮地毯,吸水性极好。
周围的人都在大吃大喝,没人注意他的小动作。
除了一个人。
徐飞眼角的余光发现,巳蛇正透过镜片,死死地盯着他。
那镜片反著光,看不清后面的情绪。
但徐飞能感觉到,那是一种看穿一切的戏谑。
徐飞刚把空碗放下,文镜就站了起来。
他手里提着酒坛,脸上挂著微笑一步步走到徐飞面前。
“朋友好酒量。”
“不过,我看你好像没喝尽兴啊。”
他提起酒坛,给徐飞面前的碗倒得满满当当。
“这是城主特意吩咐拿出来的陈酿,客人不喝完,是不是看不起我们城主?”
这话一出,原本喧闹的大厅瞬间安静了几分。
厉海也转过头来,醉眼惺忪地看着徐飞。
“对啊!徐兄弟,是不是嫌酒不好?”
徐飞心里把文镜的祖宗十八代问候了一遍。
这孙子,这是在逼宫啊。
这顶大帽子扣下来,不喝就是不给面子。
“怎么会。”
徐飞脸上笑容不变,手却没有去碰那个酒碗。
“只是这酒太烈,我这人酒量浅,怕喝醉了失态。”
“徐兄弟谦虚了。”
文镜根本不接茬,直接端起那个满得快溢出来的酒碗,递到徐飞面前。
“相逢即是缘,这碗酒,我敬你。”
他就这么端著,也不收回,也不喝自己的,就这么直勾勾地盯着徐飞。
那架势很明显:我看着你喝下去。
徐飞看着近在咫尺的酒碗,那股酸臭味直冲鼻腔。
喝?
还是掀桌子?
掀桌子肯定不行,这里是人家老巢,十几个觉醒者围着,自己就算能跑,也得脱层皮。
就在徐飞大脑飞速运转,思考着是用“酒精过敏”还是“刚吃了头孢”这种鬼都不信的理由来推脱时。
大厅的门突然被人撞开了。
“砰!”
厚重的木门撞在墙上,发出一声巨响。
所有人的动作都停住了。
赵有山跌跌撞撞地跑了进来,满脸是汗,鞋都跑掉了一只。
“城城主大人!还有各位首领!”
他喘得上气不接下气,声音里带着哭腔。
“出事了!出大事了!”
厉海猛地一拍桌子,震得盘子乱跳。
“慌什么!天塌下来有老子顶着!说!”
赵有山咽了口唾沫,指著外面的方向。
“卯卯兔首领跟古特曼的人打起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