头戴冕冠的玉帝,提枪而来的三坛海会大神,两道身影同时映入众佛菩萨的视野。
前者摆出帝王威严形象,扶着腰间佩剑一步一脚印的时候,哪咤已然无视聚集在他身上一道道意味不明的目光,奔沉芙星而去。
看到她安然无恙站在孙悟空身边,一连数日揪紧的心总算得到一丝慰借。
可很快他就发现不对。
哪咤脚踏风火轮,凌空站立在“沉芙星”身前,将她整个人复盖在自己的阴影里。
越是靠近,那股陌生感越是明显。
少年眼睛陡然一眯。
一个人哪怕轮回一千次,气息总是独一无二,就象凡间用于识别身份信息的指纹,前者永世不改,后者终生不变。
他乃金莲玉藕所化之身,沉芙星常伴于侧,因性子调皮,极爱与他玩闹,她的魂魄,不可避免地沾染上他的气息。
眼下这股隐秘的连络荡然无存,哪咤怎会联想不到原因,滔天的怒意席卷过心头,混天绫光芒大盛,尾端燃起熊熊烈火,连带外头万妖大阵的妖气膨胀了一倍不止。
玉帝多少年没见过此等阵仗,他自己都记不清了。
这个哪咤,平时不声不响,话比谁都少,降妖除魔也只上去打架,从未见他使过什么阵法。
如今一出手,直接搬出了阵法里的老祖宗。
看看那些妖族,一个个激动的跪地咆哮,猛捶胸膛,不知道的还以为东皇太一打赢复活赛了。
玉帝得意地挑了挑眉毛,幸好寡人机智,没有听信李靖的谗言,事事都拿沉芙星开刀。
不然照这架势,凌霄宝殿一星期塌一次都算工程队修得快。
现在只要煽风点火添油加醋,让孙悟空和哪咤把气全撒在如来头上,寡人的天庭就保住了。
想到这,玉帝冷冷注视莲台上的如来大法身,率先发起攻击:“素闻佛家光明磊落,此番使奸计掳我天庭仙子,未免猖狂过度。”
说什么李靖踢翻了沉芙星的午饭,导致四千八百株桃树凭空消失。
依寡人看,此事与那人贩子脱不了干系!
面对他的控诉,如来非但不慌,反而露出一抹淡定的微笑,象在宣告这场战役的胜利:“玉帝陛下此言差矣。”
“她是我光明正大请到灵山当菩萨的,何来奸计一说?”
这话捅到玉帝的肺管子了。
臭不要脸的满头包,撬墙角就撬墙角,说得这么好听,我呸!
他忍不住化身成一只袋鼠,气得差点跳起来:“胡说八道!她跟寡人签过劳动合同了,怎么能再给你当员工呢?你不知道这是违反天条的吗?!!”
如来笑笑:“我佛门创教至今,广招各领域精英,不问出身,唯才是举,何曾有过违反天条之说?”
天庭律法约束约束你手下的神官还行,灵山集团可不吃那套。
玉帝冷哼一声,十分硬气:“她一日是天庭仙子,寡人手中九十九万九千九百九十九页天条便管得了此事!”
如来笑呵呵地道:“玉帝陛下又错了。本座已授她菩萨果位,入佛籍,不再是你天庭之仙了。”
回想起沉芙星在天庭的种种遭遇,玉帝脸色一绿,明显底气不足。
如来嘴角的笑意更深。
气氛宛如顶级拍卖会的现场,两大董事长互相角逐,谁也不肯让谁。
玉帝中指食指并拢,侧身指他:“你别高兴得太早!寡人即刻下旨,收她为义女,晋公主之尊!”
如来笑着摇头:“晚了。就算你现在下旨,没有正式的晋封仪式,也不过一个虚名,算不上名副其实的公主。”
玉帝霸气地甩袖转身,眼睛往后看:“不劳提醒,寡人自当赶在佛祖之前。”
如来轻笑,上去就是一盆热乎乎的洗脚水:“你现在站的地方,就是本座为她举办的授封大典。”
佛祖这一波打出了暴击,玉帝的血条瞬间减半。
这个尊贵且霸道的男人大手一挥,高喊:“还没开始,不算数!”
“善哉,已经结束了。”
如来慈眉善目:“天庭到灵山颇有一番路途,诸位不白来,可至清供殿领取伴手礼一份。”
阿弥陀佛。
——张友仁,ou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