土地一听就猜出他又在打什么算盘了,直接了当地说:“如天王所见,芙星仙子根本不在桃园,这件事与她没有半点关系。”
李靖眸底划过一抹暗色,笑了笑,言语意味深长:“这本天王当然知道,只是随口一问。徜若真与她没有半点关系,自然最好。”
土地望向他:“天王此话何意?”
“事到如今,我就不跟你兜圈子了。”李靖严肃地道,“自打弼马温糟塌了桃园,王母最厌有人觊觎她的蟠桃。”
“按照天条,偷吃蟠桃的罪责便够你我喝一壶。四千八百株桃树尽数丢失,就算最后找了回来,我等如此疏忽,轻则受皮肉之苦,重则万劫不复。”
“你急着替沉芙星开脱也没用,玉帝钦点她看守桃园,今天出了这么大事故,她却不在岗位上。”
“桃树跟看守桃树的人一起丢了,动动你泥巴糊的脑子想想,陛下娘娘最先怀疑的会是谁?”
土地面色凝重,低声道:“我相信芙星仙子,她不是这种人。”
“何况园中桃树四千八百株,这么短的时间全部搬走,她一个小孩子怎么可能做到。”
李靖嗤笑一声,笑他天真:“沉芙星道行浅薄,她是做不到。可你不要忘了,她背后还有一个孙悟空。”
“两人之前就光明正大地摘桃子吃,泼猴更是偷桃的惯犯,早早上了王母娘娘的黑名单。”
“如果他们里应外合,别说搬走几千棵桃树,搬空天庭也只是时间问题。”
土地淡淡地道:“天王说这些,有什么证据吗?”
反正他是半个字都不信。
芙星仙子多好啊,有齐天大圣撑腰,明明能白吃,却还是支付了娘娘功德。
蟠桃何其珍贵,普通神仙得到一枚都恨不得拿回家供起来。她不过十六岁,堂堂三坛海会大神之妹,正是贪吃的年纪。
明知蟠桃有多贵重,却愿意赠一颗给他吃。
六千年的大果啊,多少神仙的一辈子!
他人生最大的高光,大概就是从芙星仙子手中接过蟠桃的那一刻了。
若说心思不纯,不纯的是他才对。
芙星仙子敢追杀李靖、敢炸天庭,这么厉害的人,有什么必要结交他一个不起眼的土地?
人家就是纯好。长得好,性子好,哪哪都好。
倒是托塔天王,从他屡屡跟芙星仙子作对就能看出来,他才不是个好东西。
阴险狡诈、饥不择食的老贼!!
李靖不知土地内心所想,也没空去管,只想鱼儿赶紧咬钩。
“本天王没有证据。”
难得他承认得利落大方,土地不欲再同他争执,刚要扭过头,便听李靖话锋一转:“但是你有。”
如他所料,土地移开的目光重新投向他,眼里有警剔有好奇。
铺垫老半天,李靖总算道出真实目的:“园里监控二十四小时全天开放,桃树如何丢失,盗树者是谁,摄象头肯定拍到了。”
土地闻言,眉心动了动,正要讲话,李靖没耐心,抬手制止了他:“本天王知道你要说什么,桃园监控无王母口谕不得擅自查看,但这次情况特殊。”
“就象我刚才说的,不管这个盗贼是谁,一旦闹到玉帝和王母跟前,我们都吃不了兜着走。”
“最好的办法,就是我们自行调看监控,在不惊动陛下娘娘的情况下,自己把桃树追回来。”
土地略微沉默。
见他动摇,李靖继续加码:“沉芙星跟这件事有没有关系,你我都口说无凭,监控拍到谁就是谁,你难道不想证明她是清白的吗?”
土地权衡利弊后开口:“我可以带你看监控,但天王要答应小仙,假如事情败露,陛下娘娘追问,天王必须完全按监控画面里看到的说。”
这土地才跟沉芙星相处了几日?竟敢威胁他。
李靖眸中寒芒毕露,心知现在不能与他起争执:“好!本天王答应你,一切照实说,绝不胡言乱语。”
土地没多说什么,让李靖解开他的穴道,旋即捡起拐杖念咒施法,二人化作烟雾遁入地下。
监控室布局简单,一个桌子两把椅子,操控台和后面超大的电子屏幕。
密码环节,李靖没等土地提醒自觉转身,却在他输入时从怀中掏出一面镜子高高举起。
镜面中,密码一览无馀。
默默记下数字和顺序,李靖立刻收起照妖镜,假装什么也没做地凑到土地身边看监控。
画面从李靖气势汹汹走进桃林找沉芙星开始,他们看到了桃树丢失的经过。
其实算不上经过,因为整片桃林连同地上的嫩草一起消失,仅仅是一眨眼的事。
李靖在石头上发出牛哞般震天响的呼噜,土地在地下疗伤,他们都不在场。沉芙星更是从头到尾都没出现。
但画面又没显示有外人进来,比如说偷桃大户孙悟空。
土地紧皱眉头,将桃树消失的那一帧调慢调大反复观看,终于发现了一丝异常。
地上不对劲,有淡淡的紫黑色光晕。
紫黑色……
是的,他们都想到了。
有一种叫不约而同的坏事发生在了屏幕前两位男性身上。
年轻一点就是好,反应快,一个手刀打晕了年老的那位,用棉布堵住嘴巴,五花大绑塞进操控台下的柜子里,关门上锁一气呵成。
小样,跟本天王玩,你还嫩着呢。
李靖眼神轻篾勾起唇角,站到操作台前,十指翻飞,监控资料全毁,谨慎如他,把备份的都给删了。
看这回,沉芙星还拿什么脱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