输了。
这是伽亚听到《茉莉花》童声演唱时浮现的念头
《茉莉花》的歌词听起来确实不够“高级”,但他却忽略了,艺术的本质是表达。
如果让大人来唱,这首歌很难表达出那股韵味,甚至会显得有些小家子气。
但小朋友的合唱却把这首歌的表达上升了一个台阶,不止是试听体验的完善,更是艺术性的延伸。
茉莉花不止是真善美的象征,也是雅致与坚韧的生命,没有什么能比稚嫩的童声更适合赞颂生命
“还是做不到吗?”
伽亚悬着的心终于还是落了地,除了失望与颓唐,此刻他竟有几分莫名的解脱与释然。
“你的播放量依然领先很多,还有机会”
查理是名义上的队长,这种时候自然也不可能说什么丧气话,虽然他也明白,现在的领先只是暂时的。
“如果是你来编排《茉莉花》,你怎么处理?”
伽亚没有理会他的安慰,反而是抛出了这个假设,如果自己是蒲潼,会怎么做。
“如果是我创作出这样一首曲子,我一定会极尽所能为它填词,力求让作品完美”
查理点点头,可能他也差不多,好曲配好词这是很多歌曲创作者的共性。
当然,这世上没有完美的艺术品,他们要做的,就是尽可能让作品没有短板。
“我们都想着完善短板或者用长板补齐短板,但蒲潼这家伙居然把短板当长板”
这种创作思路很奇怪,也很冒险,但呈现出的结果也是他们无法想象的艺术。
伽亚一边举例一边爆粗口,情绪显然已经有些崩溃,他不是气蒲潼,他是在气,能有这种大胆创作头脑的人,为什么不能是自己?
作为流行音乐1的查理又何尝不懂,蒲潼实力很强,但再强的对手也有弱点。
他们忌惮的并不是蒲潼的实力,而是他的怪出招百无禁忌,完全不知道怎么应对。
音乐的输赢只是表象,他们这边一个隐退,一个心态爆炸,还有一个直接认输,赛场外的胜负,他们,大获全败。
其实他们有点高看蒲潼了,蒲潼怪异的创作风格并非他的艺术造诣,只是因为他不需要创作而已。
他不是原创,没办法去完善作品,但经历了这么多,蒲潼也有了自己的感悟,知道什么样的风格更贴合歌曲本身。
这种融入自身理解的小巧思,在外人看来就是化腐朽为神奇的创意
“尽力了。”
抱怨完伽亚的怨气也随之消失了大半,他的艺术造诣确实比不过蒲潼,输了也不丢人。
见伽亚怒火逐渐平息,查理也没了再劝他的意思,他已经被打服了,再劝也没意义。
输完这一场,蒲潼已经二比一领先了,必须得赢一局稳住局势了!
他神情凝重地看向角落里与世无争的赫蒂,或许对付怪物,必须得用另外的怪物才行
“下一场靠你了,赫蒂。”
赫蒂闻言没有任何反应,查理都不知道她到底听没听到自己的话,会不会出战。
“赫蒂?”
“哦。”
赫蒂靠在窗口,头发仿佛是蜜色的泉流涌泄而下,阳光在金色的发丝上滚落,溶化成无数游走的金粒。
座钟摆锤在寂静里低徊,忽然间,她轻轻闭了闭眼,眼帘如同被风所触颤动的蝶翅,随即又徐徐开启。
这首歌,她曾是听过的。
在另一个世界的时候。
当时恶她太小,很多歌都没听过,惟独记得几首儿歌
《小星星》让她注意到了蒲潼,而这首《茉莉花》则让她彻底确信,这不是巧合。
不会错的,是他。
“播放量已经反超了,赢!”
回家的车上,伊织雪乃捧着手机继续实时观测着外网数据,显而易见,蒲潼用绝对的实力弥补了五分钟的落后。
不出意外,这场胜利已被他稳稳地收入囊中。
她的兴高采烈无人理会,蒲潼倚靠着车窗,眼里只有夜色下的璀灿街景。
晚会还没有结束,但他表演完还是选择提前离场,缺席了最后的《难忘今宵》。
他累了,自从开始唱歌,他从未象今晚这么累过。
不仅仅是因为压力,更是因为责任,他身处在那个位置上,就必须担起肩上的责任来。
“你们说,我让世界听到我们的声音了吗?”
蒲潼这个问题并不简单,屹立于世界之林,这是所有文化都向往的境界,也是艺人的最终目标。
“肯定做到了。”
如果蒲潼这样都不算让世界听到声音,那其他人就更不用说了。
按理来说,这应当是一件举世瞩目的成就,但车内的几人却又着实高兴不起来。
因为他们知道,这一场胜利来之不易。
尤其是对于蒲潼和林予夕来说,这首歌的舞台并不轻松,三天,他们心里的那根弦就没松懈过。
“何止是听到声音,还让世界看到舞姿了呢!”
伊织雪乃不忘鼓励一下身旁的林予夕,之前她是独舞的绝对内核,但今晚,她却是歌曲演唱的伴舞。
能当红花能当绿叶,现在的林予夕,才是真正意义上的全能舞者。
今晚就暂且夸夸她吧伊织雪乃这般想着。
不过她的鼓励却并未得到回应,林予夕沉沉地靠在座椅上,不知何时已经睡了过去。
三天现编一支舞,耗费的心力只多不少。
“这下你没机会听我夸你了!”
伊织雪乃忿忿地白了她一眼,却也贴心地压低声音,不想扰了她的清梦。
夜幕低垂,这辆流动的“星光巴士”缓缓转了个弯,睡梦中的林予夕头一歪,不偏不倚正好落在了伊织雪乃肩膀上。
樱花妹触电般想要尖叫,却被对面的馀纨纨比了个嘘打断,她的身侧,是同样睡着的蒲潼。
不过他们的姿势则更为大胆些,蒲潼整个人歪歪斜斜坐着,几躺在了馀纨纨的膝盖上。
也是让这家伙体验到膝枕了
长发顺着夜风轻抚过伊织雪乃的脸,莫名有些痒,她歪着脑袋看了看熟睡的林予夕,实在也生不出嫌弃的念头。
见此情形伊织雪乃也不好再闹,索性规规矩矩坐好由着她去。
馀纨纨轻抚着蒲潼的头发,感受着双腿上来自对方脸颊的馀温,此时的他无比乖巧,完全不象舞台的他那样意气风发。
这是蒲潼不为人所知的另一面,别人都关心他飞的高不高,只有自己会在意他飞的累不累。
馀纨纨低头凑近他的耳朵,轻声说道。
“辛苦了。”
可能只有她会对蒲潼说这句话。
巴士驶过街角,璀灿的烟火骤然升空,将今夜的惊叹与宁静尽数封存。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