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怀安穿的是牛仔裤。
它的地形发生了变化，原本的平原地形在两个板块的撞击之下，隆升生成了高高的青藏高原。
青藏高原，喜马拉雅山脉。
如果在尼泊尔境内远远望去，何止是高耸入云。
一个是亚洲的水塔，一个是顾怀安自己的水塔。
“顾怀安，需要我帮你吗？”
她的声音贴著耳廓传来，温热的呼吸像细小的羽毛，搔刮着他耳后最敏感的那片皮肤。
“海拔太高可不是好事，空气会很稀薄的？！”
说话时，她又进一步轻轻压着他的后背，力道不重，却足以让顾怀安全身的肌肉都僵直起来。
馒头一般都是白白净净，和包子各有味道。不过大笼包的包子更让顾怀安眼前一亮，吃得更加舒畅。
顾怀安能想到的就是昨晚刚吃的这两个美食。
确实好吃不赖。
馒头的评价标准是要蓬松喧软，这就要求必须在和面、发面和醒发上下很大的功夫。
当然，顾怀安决定最麻烦的一点，就是要做到这个标准，还是要一点点的用自己的把加水的面粉手揉成面团。
开始揉面时，先将面团揉的展开，然后再从上往下开始揉卷。
如果出现有沾面的情况，可以适当撒上点干面粉，揉面的过程需要反复揉多次，直到将面团揉至光滑且不沾的状态即可。
这样的做出来馒头才好吃！
按照以上的标准，能够准确做出来的话，这样的刚出笼蒸出来的的馒头或者包子，没人不喜欢着它那柔软的轮廓和体温。
高铁在铁轨上行驶著，产生细微却不怎么致命的摩擦。
空气里弥漫着她身上的冷香，混著餐车上残留的红烧排骨和米饭的气味，形成一种奇异的、令人头晕目眩的氤氲。
顾怀安喉咙发紧，一个字也吐不出来。
她是知道的。
而她这样的话好像让包厢内的空气凝固了，只有彼此近在咫尺的呼吸声，还有高铁行驶时规律的轨道摩擦声。
“啊不用了。”
他几乎是弹跳着站起来，动作仓促又狼狈。
他的膝盖不小心撞到了身前可折叠的小桌板边缘，发出“咚”的一声闷响。
疼痛沿着胫骨蔓延上来，让他稍微清醒了些。
李若晴没有阻止，只是向后靠回宽大的真皮座椅。
她的右手还松松地搭在他刚才坐过的位置——她的腿上还留着他的体温。
手指腿上轻轻敲了敲，节奏慵懒。
而那眼眸平静地直直的看着他，像在观察什么有趣的反应。
顾怀安迅速将外套挡在身前，将尴尬的部位严实遮住。
衣服布料摩来摩去带来的细微触感让他头皮发麻。
“既然饭菜已经吃完了，那我就要走了。再见！”
他甚至不敢回头看她的表情，声音有些发紧。
另一只手摸到包厢门的内锁开关，金属旋钮冰凉，“咔哒”一声拧开。
拉开门时，他侧身用肩膀和外套共同构筑屏障，快步挤了出去。
动作太急，鞋尖在门槛上绊了一下，他踉跄半步才站稳。
门在身后合拢，隔绝了那个充满暧昧香气的密闭空间。
深棕色的实木门板将包厢内的一切都关在里面，包括那个女人，包括那桌还没完全凉透的饭菜，包括刚才半小时里发生的所有让他心跳失序的片段。
顾怀安快步穿过车厢连接处，低着头，用外套在身前做掩护。
他的心跳还是很快，咚咚咚地敲著胸腔，像要挣脱肋骨跳出来。
走了几步，他下意识低头闻了闻自己的身上，刚才她枕靠在的肩上的位置，感觉有一缕淡淡的冷香在萦绕。
他皱了皱眉，用手指捻了捻衣领。
继续往前走。
七号车厢的厕所指示灯正好是绿色。
他推门闪身进去，反手锁上门栓。
“咔嗒”一声，金属锁舌卡进锁槽，将这不到两平米的空间与外界彻底隔离。
狭窄的空间里只有他一个人。
顾怀安靠在门上，深深吸了口气——厕所里是高铁特有的消毒水味，混著一点空气清新剂的柠檬香——又缓缓吐出。
把外套搭在墙上。
他拧开水龙头，不锈钢龙头发出细微的嘶鸣声，然后水流涌出。
他掬起一捧冷水扑在脸上。
抬起头，镜子里的人脸颊还有些发红。
他解开牛仔裤的扣子，金属扣碰在陶瓷洗手池边缘，发出清脆的“叮”声。
拉链下滑的声音在寂静中格外清晰。
上厕所释放的过程伴随着一声几不可闻的叹息，紧绷的肌肉逐渐放松下来。
冷水确实有用，物理原理在这种时候显得格外真实而有效。
整理好衣物，他再次打开水龙头，这次把整个手腕都放在冷水下冲。
刚要转身开门，口袋里的手机震动了——是特别关心的提示音。
他擦干手，掏出手机。屏幕亮着，是qq的弹窗。
姐姐：“厕所人很多吗？去了好一会儿了。”
顾怀安立刻打字回复，手指因为沾了水而在屏幕上打滑，输错了好几个字母：
“挺多的，排了一会儿队，不过已经上好了，马上回来了。”
消息几乎是秒回。
顾怀薇发来一个简单的“ok”表情包，是一只白色小猫点头的动图，猫咪眼睛圆圆的，憨态可掬。
他松了口气，正要收起手机，震动又来了——是他给隐藏微信设置的专属提示。
李若晴发来的。
背景是默认的深灰色，聊天记录寥寥无几：昨天凌晨她发的“用这个号联系我”，今天中午的“来8车08a”，还有他发的“我到了”。
现在最新的一条不是文字，不是语音，而是一笔转账通知。。
五个零的数字静静躺在屏幕中央，字体加粗。
转账说明栏是空的，但那个数额本身已经说明了一切。
顾怀安盯着那串数字，拇指悬在键盘上方，等待他打字。
他想打“这是什么意思”，食指在“这”字键上停留，又删掉。
想打“我不要”，按了“w”“o”，第三个字母还没打出来就又删掉。
最后只打了“李姨”，两个拼音字母“l”“y”跳出来，组成这个称呼。
手指在发送键上方停留了几秒，指腹能感觉到手机玻璃屏的微凉。
最终他还是把这两个字也删除了。
不要钱？
难道要感情吗？
不就是包养嘛？！
不就是软饭啊？！
收就收吧！
他扯了扯嘴角，一个自嘲的弧度在嘴角一闪而逝。
他把手机揣回右边口袋，重新穿上外套，拉链拉到胸口。
然后他打开厕所门，走了出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