浴室门轻轻合拢的那一刻,顾怀安背靠着门板,深深吸了口气。
他站在淋浴区外,伸手拧开了花洒。水流哗啦啦地落下,在玻璃隔断上溅开细密的水花。
他盯着壁龛里那瓶沐浴露看了两秒——和他自己房间里用的是同款,都是酒店统一配置的。
这让他莫名地松了口气。
至少这点是熟悉的。
他伸手去挤沐浴露,白色的膏体在掌心化开。刚抬起手准备往身上涂抹,浴室的门就被推开了。
顾怀安整个人僵在原地。
李若晴走了进来,随手带上了门。
浴室的空间不算小,但此刻却显得异常拥挤。
暖黄的灯光从头顶洒下,在水汽中晕染开朦胧的光晕。
水珠从她湿漉漉的发梢滴落,顺着脖颈滑下,在锁骨处短暂停留,然后继续向下。
他的大脑一片空白,呼吸都停滞了几拍。
“转过来。”她说,声音平静得没有一丝波澜。
花洒还在哗哗地流着水,水汽越来越浓。
李若晴走到他面前,距离很近。
顾怀安能闻到她身上那股熟悉的香水味。
她从壁龛里拿出沐浴露,挤了一些在自己掌心。
白色的膏体在她手中揉开,泛起细密的泡沫。
然后,那只手按在了顾怀安的胸口。
冰凉滑腻的触感让他浑身一颤。
“李”他声音发干,几乎是从喉咙里挤出来的。
“别动。”
李若晴打断他,手上动作没停。
泡沫在他胸前推开,涂满整个胸膛。
她的手指有力而稳定,动作很均匀,从胸口到肩膀,再到手臂,像在完成一项必要的工作。
等顾怀安的差不多后,泡沫移动在她身上化开,空气中的气味越来越浓。
“我也需要洗澡。”
她说,语气理所当然。
两个人,一个空间,各自清洁,却又在某种程度上共享著这片狭小的天地。
水流声在浴室里回荡,掩盖了其他声音,也掩盖了某种难言的尴尬。
“它需要消下去。”她低声说,声音在水声中显得有些模糊。
“我自己来”他几乎是哀求地说,试图转身避开她的手。
“那要很长时间的。”她说的声音依旧平静。
然后,她把他往后推了一步。
顾怀安的后背撞在冰凉的瓷砖墙壁上,激起一阵寒意。墙面很凉,与他身前温热的水流和体温形成鲜明对比。他被困在她和墙壁之间,进退不得。
花洒的水还在流,打湿了她的头发和肩膀。水珠顺着她的脸颊滑落,滴在他的胸口,混著泡沫一起往下淌。
“好了。”她说,语气平淡。
又转过身,背对着他,继续往自己身上涂抹沐浴露。
动作流畅自然,仿佛刚才什么都没发生过,仔细清洁身体的每一个部位,从脖颈到后背,再到双腿。
顾怀安靠着墙壁,他只觉得很累,从身体到心里,都累得快要散架。
又过了几分钟,李若晴关掉了水。
“擦干了就出来。”她说,然后自己先走了出去,拿起一条浴巾裹在身上。
顾怀安撑著墙,腿还有些发软。
他拿起另一条浴巾,胡乱擦了擦身体和头发,然后裹住下半身,走了出去。
客厅里,李若晴已经换上了一件酒店的白色浴袍,腰带系得一丝不苟。
她正站在窗前,吹风机在她的头上吹着
听到脚步声,她转过身。
停掉了吹风机。
两人对视了一眼。
顾怀安迅速移开视线,看向沙发。
他的衣服还堆在那里。
他快步走过去,拿起衣服,走进浴室关上门,换上了自己原来的衣服。
布料贴著皮肤,有些不舒服,但至少是熟悉的。
当他再次走出浴室时,李若晴已经坐在沙发上,手里拿着手机。
她换上了一套米白色的家居服,长裤长袖,布料柔软,整个人看起来柔和了许多,少了些平时的凌厉。
“过来。”她说。
顾怀安走过去,在她对面的单人沙发上坐下,双手放在膝盖上,姿势拘谨。
“这是我刚给你申请的微信号,已经互加好友了,用你手机登陆进去吧。”
说著,她拿起自己的手机,操作了几下。
顾怀安的qq响了一声。
他拿出手机,看到是李若晴发来的消息,里面正是微信号的账号和密码:账号是一串数字,密码是字母和数字的组合。
他盯着那条消息,看了很久。
脑子里闪过一个词。
包养。
这就是她说的解决方式吗?
给他一个专门的微信号,方便联系?
就像那些故事里说的,金主给情人单独准备的号码?
一个只有两个人知道的秘密通道?
“嗯,好。”他最终只说了这两个字。
声音很轻,几乎听不见。
他拿出手机,下载好微信app后,输入李若晴给的账号和密码,点击登录。
屏幕跳转,载入。
很快,登录成功了。
一个新号。
头像为灰色人形轮廓图标,这是默认头像吗?
而昵称是简单的“顾怀安”。
朋友圈空空如也,没有任何动态。
通讯录里只有一个好友——李若晴的微信,头像默认头像,昵称就是本名“李若晴”。
干净得像一张白纸。
“以后用这个号联系我。”
李若晴说,收回了自己的手机。
“就这样吧”
顾怀安点了点头。
他明白。
这个新微信号,是独属于他和李若晴的联系通道。
一个秘密。
一个只有他们两个人知道的秘密。
“那你就回去吧,”
李若晴站了起来,走向卧室。
“免得她们担心,就不送你了。”
她走到卧室门口,手搭在门把上。
说完,她就进了另一个卧室,关上了门。
顾怀安他站起来,看了一眼客厅。
沙发上还扔着他换下来的脏衣服——不,已经穿回身上了。浴室的门敞开着,里面一片狼藉,水汽还没有完全散去。那运动的卧室门的床上的被子也没有整理,皱巴巴地堆在那里,床单凌乱。
他犹豫了一下,那卧室的床单被套这么乱,明天服务员来打扫的时候会怎么想?
他准备走过去收拾一下,或者放进洗衣机里洗。
刚想动手,李若晴的话传来。
“不用收拾,明天再弄”
顾怀安动作一顿,走到她刚进的新的那间卧室门口。
“我走了。”他说。
这一次,他没有叫“李阿姨”。
他不知道该怎么称呼她了。
阿姨?太生分。
若晴?太亲密。
李总?太正式。
所以他什么都没叫。
李若晴似乎也不在意,在被子里伸出手,只是轻轻摆了摆,示意他去吧。
顾怀安转身,走向门口。
他打开门目光落在了对面的房门上。
门牌号是:1808。
顾怀安的眼睛瞬间瞪大了。
他住的1808房
那李若晴阿姨的房间是,一看1809。
我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