企鹅聊天界面。
时间显示许星苒的消息是晚上八点半左右发来的。
“没什么意思，是之前发错信息了，是发给我老妈的信息，发现发错了才撤回的，但是又不小心睡着了，所以说没回你，抱歉啊”
看来这是许星苒对自己解释之前为什么撤回消息的原因。
隔了差不多一整天，这个迟来的解释显得有些突兀，但又透著一种属于她风格的直接。
顾怀安打字回复：
“哦，是这样啊，没事，这是正常的，哈哈，我以前也有发错信息的时候。”
他发了个憨笑的表情。
许星苒似乎就在手机那头守着，很快回复：“哈”，一个简单的语气词。
接着她又问：“对了，你现在在哪里？”
这个问题显得很平常，像是要开启一个新话题，之前撤回信息的尴尬似乎就此翻篇了。
“在家呢。”顾怀安如实回答。
“我还以为你去旅游了呢。”许星苒说。
顾怀安想起火车盲盒决定的行程，手指在屏幕上敲击：
“没呢，不过明天还真要去旅游。”
“哪个城市？三亚吗？”许星苒回复得很快，还带了个好奇的表情。
三亚？她怎么会猜三亚？
顾怀安脑中念头一闪——难道她现在就在三亚？
这个季节，像她那样的家庭，去三亚度假太正常了。
“没，三亚太远了，不准备去三亚，三亚以后有机会再去吧，是去昆明，昆明近一点。”
他解释了一下选择昆明的理由。
消息发过去后，对面安静了大概一分钟。就在顾怀安以为对话可能就此结束时，许星苒的新消息跳了出来：
“昆明？我老妈也说明天要去昆明，不过我现在去不了。”
这段话让顾怀安愣了一下。李若晴阿姨明天也要去昆明？这巧合有点微妙。而且许星苒的语气
“不过我现在去不了”，怎么读起来隐隐有一丝遗憾？她原本是计划去的吗？
他疑惑地打字询问：
“哦。阿姨明天也要去昆明吗？看你的话应该也想去昆明啊，你为啥去不了？”
他问得比较直接。
许星苒的回复解开了他的疑惑，却也引出了新的信息：
“我老妈她去昆明是去谈项目的，所以才去。” 原来李若晴是出差。
下一句才解释她自己的去向：“因为我回河北老家了，现在在乡下呢。”
河北？
顾怀安第一次知道许星苒的老家是河北的。对于一直生活在西南山城的他来说，河北确实有点遥远。
“原来是这样啊，怪不得。”他回复道，表示理解。
“是啊，不过相对顺江市来说。河北的冬天还真好，不冷。”许星苒似乎对老家的冬天气候很满意。
“是因为暖气吗？”
顾怀安猜测。
南方的湿冷是魔法攻击，北方的干冷但室内有暖气，这是很多南方人对北方冬天最深刻的羡慕点。
“是啊，你看。”许星苒果然肯定了，并且附上了一张图片。
顾怀安点开。图片拍得有些随意，焦点是一个银白色、造型简洁的暖气片。
而背景是传统的北方民居内饰，木格窗棂，窗台上还摆着几盆绿植，在暖气的滋养下显得生机勃勃。
图片角落里，能瞥见一只纤细的手正搭在暖气片上，手指白皙。
他刚看完这张，另一张图片紧跟着发了过来。
这一张是自拍。许星苒微微侧身站在刚才那个暖气片旁边，脸上带着浅浅的笑意。
她果然穿得不多。
一件米白色的宽松羊绒毛衣，领口有些大，露出一截漂亮的锁骨，下身似乎是条居家的深色针织裤。
没有厚重羽绒服的包裹，她整个人看起来轻盈又放松，青春的气息几乎要透过屏幕溢出来。
也许是以前在班级里总是匆匆一瞥，或是隔着距离，此刻盯着这张静态的照片，顾怀安脑子里莫名跳出“夭桃秾李”这个铜。
他赶紧晃了晃头，把这略显文绉绉又有点轻浮的联想压下去。自己又不是登徒子，哪能这么评价同学。
他打字回复，避开了任何可能引起误会的形容：
“果然，还是北方有暖气比较香，南方的冬天是太冷了。”
这话说得朴实，带着南方人由衷的羡慕。
为了表示回应，或者说是“礼尚往来”。
顾怀安也举起手机，对着自己房间的窗户拍了一张。
夜晚的玻璃窗外，是小区里被路灯照亮的、光秃秃的树枝和寂静的楼栋轮廓，隔着玻璃都能想象到外面渗人的寒意。
他把这张充满南方冬季肃杀萧瑟感的图片发了过去。
他想，男生发自己的照片过去，未免太奇怪也太自恋了，发张环境照正好。
“从供暖这一点来说，北方确实优于南方，”许星苒先肯定了这一点，但话锋一转，“不过我还是喜欢南方。”
“为啥？”顾怀安不解，从床上坐起来，活动了一下因为久躺而有些僵硬的肩膀，继续打字。
“因为南方好吃的东西多，比如折耳根，这边就没有。”许星苒继续回复。
他忍不住开了个玩笑：“折耳根之神会保护每一个在外的顺江人，折门。”
用了最近网路上流行的那种“xx门”句式，显得轻松活泼。
“不应该说是大洋芋吗？”的表情包。
顾怀安笑了，顺着她的话猜道：
“听出你的意思了，想吃顺江的饭菜了？”
他刚把这句话发出去，房门被轻轻敲了两下，然后推开了。
顾怀薇走了进来，刚洗完澡的头发被干发巾包著，身上穿着舒适的居家服，脸上带着被热气蒸腾后的红润和水汽。
“怀安，可以去洗澡睡觉了，明天就要出发了。”她声音温和，带着提醒。
“嗯，好的姐姐。”顾怀安立刻从床上起身。
“好，注意早点休息，手机不要玩太久了。”顾怀薇叮嘱了一句，目光扫过他亮着的手机屏幕，没多问，只是温柔地笑了笑，便转身带上门出去了。
房间里重新安静下来。顾怀安拿起手机。
许星苒在他和姐姐说话期间回复了新的消息：
“挺想吃的。你请客吗？”
她还真不客气，顺着杆子就往上爬了。
顾怀安嘴角微扬，打字回复：“行啊，到时候我请客。”
答应得挺爽快，同学之间请吃顿饭也没什么。
“好啊，那地方我来选。”许星苒立刻接上，还真有要“宰”他一顿的架势。
“可以。”
顾怀安应下。
“不过现在我要去洗澡了，要早睡，明天就要去高铁站。”
他走到衣柜前，拿出准备好的换洗衣物。
“行，那就先这样。”许星苒回复，文字后面还跟了一个可爱的猫咪说“晚安”的萌图。
对话到此自然结束。顾怀安看着那个萌图，笑了笑，将手机放到床头柜上充电。
他拿着衣服，打开房门，姐姐的房间门缝下也透出光亮，隐约有吹风机的声音。
他走进浴室，关上门。温热的水流冲刷下来，洗去一天的疲惫和游戏后的兴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