面对着周军的冲锋,瓦剌的先登虽然一开始显得很慌乱,但依旧拼死抵抗。
刘虎刺死了一个瓦剌士兵后,也发现了此时瓦剌士兵的不对劲。
按说面对周军的冲锋,疲师远劳的瓦剌人应该很快就被冲垮才对。
但这些瓦剌军,即便战马都快站不稳了,依旧拼死和周军拼杀着。
“将军,这伙瓦剌军情况不太对!”
杀穿了瓦剌前锋后,何千户抹了把脸上的血迹,一脸凝重。
“我们上了固始汗的当了,这些瓦剌先锋军是固始汗故意派出来拖住我们的。”
此时刘虎也猜到了固始汗的意图,就是用这些瓦剌先锋为幼儿,清理掉周军的探马。
然后用他们拖住周军,给后面的主力争取休整的时间。
面对着后面周军主力的压迫,瓦剌人不得不日夜赶路,不仅仅这些瓦剌先锋,就连大军主力也已经筋疲力尽。
如果让西面的周军趁着他们立足未稳的时候突然偷袭,很可能对瓦剌主力造成巨大的伤亡。
因此这才有了这些奋不顾死的瓦剌先锋。
“那我们现在怎么办?”
听完刘虎的解释,何千户也是一脸可惜。
“还能怎么办,总不能放过这些瓦剌军去查找瓦剌主力吧,此时恐怕已经晚了。”
“再说,就关内的那些西域人,你能指望他们挡住这些瓦剌先锋?”
“行了,蚊子再小也是肉,先把这群瓦剌先锋吃了再说。”
说完,面对着阵型已经被冲散,但依旧还在和大周军拼杀的瓦剌人,刘虎率军又冲了上去。
“哈哈,你们等着,大汗一定不会放过你们的。”
面对养精蓄锐多时的周军,这群瓦剌先锋当然不是对手。
一直拖了周军两个多时辰,除了部分逃回去的士兵,瓦剌先锋此刻几乎全军复没。
看着围上来的周军,瓦剌先锋将浑身泥血,咧着嘴残忍的笑着说道。
“我等着。”刘虎骑在马上瞥了他一眼,面对他的威胁,淡淡说道。
“放箭!”
“扒下他们的铠甲兵刃,尽可能多的把我们的人武装起来。”
清扫战场的时候,刘虎对胡存孟严肃的说道。
“知道了!”胡存孟点了点头,此刻也是一脸的凝重。
他知道,接下来他们将面临,和瓦剌人决死的进攻,一旦坚持不住,那他们将会前功尽弃。
“将军,瓦剌大军已经在五十里外扎下大营,兵力不少于五万。”
此刻,之前跟着溃兵的探马来报。
“五万大军,而且全都是瓦剌精锐!”
何千户此时也没了往日的大大咧咧,而是一脸担忧的说道:“瓦剌人还真看得起我们,五万精骑,这是不打算放过我们啊!”
“我都都捅了人家的后心窝子,还不让人家回个回马枪啊?”
刘虎抬起眼皮子瞥了何千户一眼,淡淡的说道。
“如果当初跟着我们一起来的那些兄弟们还在,我还有一点信心挡住这些瓦剌人。”
“但现在当初跟着我们一起来的兄弟们只剩下千馀人了,靠那些刚放下锄头和羊鞭没多久的劳役,以及那些软面饼一样的西域人,挡住五万瓦剌精锐,我看够呛!”
何千户一脸愁苦道。
“够呛也得挡啊!”刘虎扫了他一眼,脸上看不出其它的表情。
“回去,大家商量商量,看该如何招待这些客人!”
“禀大帅,我们现有精锐甲士一万三千馀人,皮甲轻骑两万,其中老兵一千两百一十六人,汉民青壮一万三千四百人,其馀全是西域人。”
当将领们聚齐之后,胡存孟立马站起来说道。
“这些兵力,包括了阳关。”
“阳关那边我们仅给他们留下了一万人马和五天的粮草,如果五天之内主力赶不到的话……”
剩下的话胡存孟虽然没说,但是大家都明白,如果五天之内大军主力不能赶到,那么他们就只能烧毁粮草,在西域和敌人周旋了。
谁都不觉得,此刻的阳关和玉门关还能在瓦剌人的猛攻下坚守超过五天。
毕竟这两座关隘,说到底都是瓦剌人为了存储粮草临时扩建的,而且还是夯土结构。
之前能够守住二十多天,也是因为瓦剌人没敢从前线调回火炮。
但现在瓦剌主力后撤,只要有几门大炮,玉门关和阳关都撑不住多久。
“绝对不能让瓦剌人肆意的用火炮轰关。”
“胡千户,我们还有几门火炮?”
刘虎看向这里最熟悉火器的胡存孟问道。
“将军,之前缴获的八门火炮都完好无损,但火药和炮弹所剩不多了。”
胡存孟想都没想,立马回道。
“有就行,只要别让瓦剌人的火炮太舒坦,把我们的城墙轰塌,我们就能撑到后面主力的到来。”
刘虎听后点了点头,随即看向普提拉,郑重的对他说道:“我们接下来和瓦剌主力的战斗,内部绝对不能出现一点问题。”
“普提拉,那些新附的西域人给我盯住了,要是他们有任何异动……”
说着刘虎眼底闪过一丝冷光:“你给我处理利索喽!”
“将军放心,要是他们敢有任何异动,我就让他们知道什么是残忍,让他们后悔来到这个世上。”
普提拉神色坚定,随即露出一丝残忍的笑容,森白的牙齿加之他那一脸的胡子,让人毛骨悚然。
或许是因为后面周军主力的压力,也或许是天寒地冻让瓦剌人睡不着。
第二天不等天亮,探马就传回了消息,瓦剌人已经拔寨,向玉门关而来。
“阳关那边情况如何?”
刘虎穿好铠甲急忙问道。
“阳关那边,瓦剌人只派了三千人盯着,没有发起攻击。”
探马立刻回道。
虽然瓦剌人围住了东面,但通过西面两关还是可以联系的。
“看样子瓦剌人已经知道阳关那边没多少粮草,放弃了从那边撤离。”
胡存孟此时赶了过来,正好听到了探马的话。
“那我们也不能掉以轻心,如果他们短时间内无法攻克这里,难免会先攻破阳关做为后路。”
“立刻给阳关传令,让他们小心戒备,抓紧时间修缮防御工事。”
“是!”
此时正处于小冰河时期,一场雪过后,气温很快就降了下来,黎明刺骨的寒风吹得旗帜哗啦啦的响。
看着城头上缩着脑袋,双手冻的通红的将士,刘虎心中闪过一丝庆幸。
“幸好,是瓦剌人先支撑不住了!”
“看样子瓦剌人这是打算一鼓作气拿下我们啊!”
看着远处绵延无际的瓦剌大军和数十杆华丽的苏鲁锭,以及那像征着固始汗汗位的大纛,刘虎眼中闪过一丝灸热。
先登斩将,冲阵夺旗,四大军功他已经完成了三样。
就只差这像征着瓦剌人统治地位的苏鲁锭和大纛了。
要是能够拿下它,那么自己四大军功就凑齐了。
古往今来,又有多少武将能够凑齐这四大军功。
但他还没有脑子一热,就带人冲过去。
毕竟他们此次面对的不是那些留守后方的瓦剌老弱和西域人,而是维护瓦剌人统治的精锐。
不一会,瓦剌大军就来到了玉门关前,排列整齐的数万大军,除了号令声和浑厚激昂的号角外,整个大军寂静无声,给城头上新附的西域人和汉人劳役们带来了极大的压力。
这一刻,他们似乎又看到了那支横扫欧亚的蒙古铁骑。
甚至有几个西域百户,此时已经脸色煞白,抖着身子裤腿就湿了。
而此时的普提拉,一脸嫌弃的退了几步,随即摆了摆手。
立马就有一队西域战士上来,把那些人拉了下去……
还未接战就已丧胆,这种人就是不稳定的因素,此时不除还留着他们干什么?
刘虎他们这些周将只是瞥了一眼,没有多说什么,而西域的那些将领,则是不敢说。
就在此时,刘虎看到瓦剌阵前走出一队士兵,十几门火炮被他们吃力的推到阵前。
看到这一幕,刘虎立刻喊道:“胡千户,胡千户!”
“将军?”
“看到那些瓦剌人的火炮了吗?不能让它们响起来,我们的城墙可遭不住这些家伙轰。”
“给我打掉它!”
刘虎指着那些火炮,对胡存孟说道。
“末将领命!”
胡存孟信心十足的喊道。
虽然他们的火炮也是缴获瓦剌人的,但他们此时居高临下,比瓦剌人打的更远。
“优势在我!”
“轰!”
就在瓦剌人的火炮还没进入射程的时候,城墙上的火炮响了起来。
仅仅两轮试射,胡存孟就摧毁了瓦剌三门火炮。
随着第三轮第四轮的精确射击,瓦剌人的火炮还没开一炮,就被摧毁了十三门。
瓦剌人得炮队也被打懵了,立马丢下剩馀的火炮就往后跑。
“明明是一样的火炮,为什么周军比我们打的更准?”
此时周军的火炮已经停了,固始汗命人把残存的火炮拉回来,看着城墙上正在给炮管降温的周军,忍不住问道。
“难道长生天真不不再庇护我们这些子民了吗?”
此时的固始汗已经没有了当初的意气风发,年仅三十岁的他,此时看上去就象和五十多岁的迟暮老人,脸上没了以往的淡定与从容。
“大汗,西方那些异教徒的火炮也打的很准,他们一定掌握了什么技术,可以让火炮打的更准。”
“而且大周也学会了他们这种手段!”
土尔扈特部占据着西域西部,和中亚紧邻,知道的多了一些。
“西方那些色目人?”
固始汗反应了过来,对土尔扈特首领疑惑的问道。
在他的印象里,那群贪婪的色目人只能收收税和弄一些奇技淫巧之类的一些上不得台面的东西,没听说他们还有这种本事啊?
固始汗的和硕特部占领着吐蕃故地,早就和西方断开了联系,对色目的印象,还停留在当初的蒙元时期。
“就是他们,自从我们被赶出中原之后,他们为了丝绸和瓷器,就投向了大周。”
“经常骚扰准葛尔北边的罗刹人,就是当初钦察汗国手底下的包税官创建的,他们使用火器的技术也很厉害。”
土尔扈特部首领继续说道:“谁能想到曾经的那些奴隶,凭借着手里的奇技淫巧,就打败了英勇的蒙古铁骑。”
“当初大家就觉得是当初是我们太仁慈了,这才给了那些奴隶推翻我们的机会。”
“所以………”
说到这里,土尔扈特部首领摇摇头苦笑了起来。
剩下的话他虽然没说,但固始汗明白,几十年前,他们再次攻入中原后,就收起了当年那所谓的“仁慈”。
然而最后的结果却是,在他们大杀特杀之后,中原人不仅没有被吓住,反而还没等他们再次一统天下,就再次被赶了出来。
想到这,固始汗对自己先辈们很是不屑,要他是当年的俺答汗,绝对不会那么做。
打天下不是靠打打杀杀,靠的的人情世故!
你不给人家合作的机会和好处,人家不把你打出来才怪?
但此时说再多的也没用,不先把眼前的玉门关拿下来,等到周军主力赶来,他们就完了。
“既然火器拼不过他们,那么就让他们见识一下我们瓦剌人的勇气。”
“让杜尔伯特部准备敢死队攻城,我们不能给他们喘息的机会。”
“明天你们土尔扈特部负责攻城,后天交给我们和硕特部,三天要是三天还拿不下玉门关,我们就北上阳关。”
“明白!”
土尔扈特部首领悄悄的看了一眼固始汗,低头退出了营帐。
“吩咐我们的人,盯住了和硕特部,一旦他们有所异动,立马向我汇报。”
“是,首领!”
离开固始汗营帐之后,土尔扈特首领深深地看了一眼身后,眼底闪过一丝意味深长的亮光。
“杀!”
瓦剌人企图炮轰玉门关的计划破产之后,立马就组织兵力发起了进攻。
玉门关下的血迹还没清理干净,就再次充满了血腥味。
这戏不同上次,面对着瓦剌精锐,即便刘虎亲自指挥,还是有好几次都被瓦剌人攻上了城头。
要不是守军将士们拼死抵抗,第一天玉门关就被攻破了。
“将军,帅营传来消息,他们已经让忠勇伯率一万大军,从北面穿越大漠来支持我们。”
当瓦剌人再次被打退,亲兵终于传来了一个好消息。
“太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