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有发生什么给新任上司下马威的事,毕竟刘虎一身御赐甲胄,刚参军就能担任骑军百户,而且还是他们这个蓝田大营最精锐的重骑兵百户。
随着两人的介绍,也知道了他们两人是自己这个百户的两个总旗,年龄大点的叫杨迁,关中华阴人。
年龄小点的叫胡存孟,延安府人,前几年陕北大旱,青黄不接的时候护着家里的婶嫂姐妹来关中讨饭。
当时蓝田大营正在招兵,他一咬牙就参军了,给家里换来了活命粮。
现在大周的吏治虽然比前明好多了,但是一遇到大规模天灾,朝廷的那点救济也只能算得上杯水车薪,灾民在最困难的时节,还需要到处乞食。
不过想想即便到了后世六七十年代,陕北农村只要到了冬季,依旧要南下乞食,刘虎也就释然了。
这不是吏治的问题,而是当地自然环境造成的。
蓝田大营有重骑五千,轻骑三万,还有一个五千人的火器营,其他都是步卒。
听到这,刘虎不得不感叹大周军队的强盛,十万大军,骑兵就占了三成五,据说河西那边还有三万骑兵。
也难怪大周能把蒙古人打的乱窜了。
随后一段时间,刘虎认识了其他重骑营的将领。
重骑指挥使赵钟,五十多岁,早年跟随太宗北征土默特,因功受封忠勇伯。
这位老将生来豪爽,初次见面就要拉着刘虎比武。
刘虎当时也是懵了,急忙拒绝。
这马上就要拔营了,您都五十多了,万一碰着磕着了,眈误了大军出征,自己可负不起这个责任。
无奈之下刘虎只能给他演示了一下自己的武艺。
当看到刘虎飞马驰奔,还能连连射中百步之外的靶心,特别是一个疾驰,用马槊挑飞了五百斤的拒马后,这位老将就不再提比武的事了。
而刘虎也通过这次演武,和重骑营的众将打成了一片。
转眼就到了拔营的时候,重骑营作为蓝田大营的精锐,自然要跟在中军帅帐周围。
期间刘虎也看到了火器营,怎么说呢,和电视里看到的明军火器营差不多。
笨重的红衣大炮,被火器营连推带拉的艰难前进着。
火枪依旧是前明时期的鸟铳,虽然因为大周改善了工匠的待遇,不会象前明那样放几枪就炸膛,但缓慢的射速和堪忧的破甲能力,让刘虎放下心来的同时,也隐隐有些不安。
西方此时已经开始大规模列装燧发枪,而且还有破甲能力极强的重型火铳。
而大周此时,已经在火器上开始落后了。
但这至少也让刘虎知道了,这次出征他也不用担心远距离被人用火铳集射。
“火器营也就红衣大炮有点用,鸟铳的射程和破甲能力还不如弓箭!”
看到刘虎在观察火器营,杨迁撇了撇嘴,一脸不屑。
“话不能这么说,培养一个合格的弓箭手需要多久,火铳兵又需要多久。”
胡存孟则不同意他的看法:“再说了,弓箭手射几轮手就抬不起来了,火铳只要有足够的火药弹丸,就能一直射击。”
“要是火铳速度再快一点,威力再大些的话,以后搞不搞会淘汰刀枪剑戟,成为主要武器。”
刘虎惊讶的看了一眼胡存孟,没想到这家伙竟然有如此远见。
“哈哈,胡总旗还是年轻了,火药的威力就那么大,再说怎么提高射速,难不成放完一轮后不用清膛,继续装药射击?”
杨迁大笑着说道。
刘虎看了一眼杨迁,也不愿意跟他解释:“行了,赶紧跟上。”
说完磕了下马腹,带着部队朝前方走去。
十万大军绵延数十里,一直走了一个多月,这才赶到了河西。
“荣国公!”
“郡王殿下!”
虽然荣国公爵位比不上西宁郡王,但他是这次出征的主帅,可以节制整个河西的兵马,所以荣国公在气势上一点也不输于西宁郡王。
虽然两人从本质上都属于开国一脉,但随着贾代善彻底倒向安平帝,和开国一脉渐行渐远,其他开国一脉虽然表面上不说什么,但心里对荣国公都有些埋怨。
大家本来好好的抱团维护开国一脉的利益,可你倒好,直接倒向了安平帝不说,还帮他创建起了蓝田大营,这不是掘开国一脉的根嘛。
为此他们开国一脉没少被北伐一脉嘲笑,直到忠勇伯赵钟添加蓝田大营,这事才算勉强过去。
他们这些武勋也不是要造反,他们紧紧抱团,一是是怕皇家卸磨杀驴,另一方面也是怕有后起之秀抢占他们的权力。
北伐一脉不就是这样起来的,本来他们开国一脉掌控着八成军权,北伐一脉起来后,直接侵占了三成。
眼看西宁郡王不是很热情,贾代善摇头苦笑。
“这帮子蠢货,眼珠子看不得一点利益。”
“他们也不想想,历朝历代,哪个皇帝能够容忍掌控了整个朝廷一半军队的勋贵团体一团和气的。”
“要不是北伐一脉起来了,恐怕都等不到现在,太宗就开始收拾他们了。”
回到帅帐,贾代善气呼呼的说道。
“没想到铁面将军荣国公也有如此气急败坏的时候啊!”
帅帐里,忠勇伯赵钟气定神闲的喝着茶,看着贾代善笑着说道。
“你也别得意,你们北伐一脉现在也不是越来越象开国一脉了,把持着军权不放手,还把他们手里的军队经营的针插不进水泼不进,这样下去迟早要出事的。”
贾代善此时气也消了,反正这种情况也不是一天两天了。
他不知道劝了堂哥贾代化多少次,让他别和其他武勋走的太近,可他就是不听,死活要和那群人搅和在一起。
太宗北伐不带他,未必没有这方面的原因。
人家都要扶持新的势力瓜分开国一脉的军权了,哪还会给你们再立新功的机会。
要不是大周的爵位降等世袭,恐怕这些看不清形势的勋贵们早就被清理了。
左右不过是再等几十年,到时候他们这些勋贵如果没有优秀后辈出现的话,一切权势都会烟消云散。
“哎!”听到贾代善提到北伐一脉,忠勇伯赵钟也无奈的叹了口气。
“算了,老赵我是管不了他们了,是死是活看他们的造化。”
其实现在的北伐一脉还不如人家开国一脉。
人家开国一脉好歹已经传承几十年了,已经有了一些豪门底蕴,做事总归要顾及一些颜面。
但北伐一脉大多都是穷人乍富,特别是看到开国一脉的富贵之后,恨不能用几年时间完成别人几十年的积累,做事张扬跋扈。
就这还学着人家报团排外,要不是需要他们制衡开国一脉,今上早就把他们给扬了。
“对了,你带来的那个刘虎,就是为了继续分割军权做打算吧。”
赵钟突然看着贾代善问道。
“没错,那小子毕竟也算是陛下发觉的,只要他起来了,我们这些人也越安全。”
“就怕有些人看不清啊!”
贾代善想到那些人的手段,突然感觉有点头疼。
“谁敢,谁要是敢在老子的重骑营乱来,老赵我不介意拿他们的脑袋祭旗!”
赵钟也明白刘虎现在是他们两家平安着陆的关键,绝对不会允许有人出暗手。
“哈哈,那我可把那小子交给你了!”贾代善哈哈一笑,一副阴谋得逞的看着赵钟。
“哎!老找我终究是个劳碌命啊。”
赵钟也知道自己遭了贾代善的算计,但这种算计无伤大雅,也就没太在意。
“不过要是西宁郡王乱来,你可不能在一边看着。”
“放心,我还是西征主帅呢!”
说道西宁郡王,贾代善也有点棘手。
那四家的爵位可不是降等世袭的,以他看来,只要朝廷解决了边患,那四家如果还不识趣的话,绝对都不会有好下场。
不仅仅是皇帝不会容忍他们的存在,而且整个皇室和勋贵都不会容忍他们。
大家都是降等世袭,就连皇家都不例外,你们凭什么就能世袭罔替,当铁帽子王啊。
人性如此罢了,不患寡而患不均。
河西之地就是后世的甘肃东部,继续往西就是乌鞘岭,那里是河西走廊的东大门。
当年蒙古各部被赶出中原后,瓦剌杜尔特部的附属部落辉特部就占领了河西走廊。
南边的高原,被瓦剌的和硕特部占据,和硕特部是瓦剌最强大的部落,首领也其他瓦剌四部共尊为汗。
河西走廊继续向西,就是西域东部,被杜尔特部占据,西域西部,被土尔扈特部占据,瓦剌原来的领地,也就是天山北麓,被留给了准噶尔部。
没办法,谁让此时的准噶尔部实力最弱。
瓦剌五部,就是这次西征的目标,整个战场包括西至夷播海(巴尔喀什湖),东至乌鞘岭,北至天山北麓,南至青藏高原的广袤土地。
随着各地的粮草陆续达到,终于在进入九月之后,征西大将军命令大军西进。
“终于可以大开杀戒了,再这么带下去身上都长毛了。”
张迁一边梳理着自己战马的毛发,一边说道。
随即他看向刘虎的战马,一脸羡慕的说道:“百户这匹战马,绝对是难得的神驹,一开始也就比我们的战马壮了一点,现在都高出一头有馀了。”
“就是,百户不愧是得到陛下亲自召见的,这种万中无一的宝马也能亲自赐给百户。”
一旁一个叫王二娃的士兵也点了点头,一脸敬佩的看着刘虎。
经过几个月的相处,大家也都知道自家百户看着年轻,但绝对是员绝世猛将。
当他骑马披甲冲起来,他们根本就拦不住。
听着手下士兵的羡慕声,刘虎只能摇头苦笑。
这匹安平帝赐予的战马,哪里是什么万中无一的宝马,顶多比普通战马强一点罢了。
但是经过刘虎连续几个月喂养空间里的灵水,到现在已经变成万里挑一的宝马神驹了。
就连自家指挥使看到自己这匹马后,当场就缠着要借种,但是听闻这匹马是骟马之后,一个劲的直摇头,嘴里连连说着暴殄天物。
刘虎估计,要不是知道自己这匹马是御赐战马,赵钟都能破口大骂。
一匹赤兔就能换一个吕布,刘虎这匹马也不比演义里的赤兔差多少了,也难怪堂堂忠勇伯也一脸惋惜了。
贾代善听闻此事后,也过来看了一眼刘虎的战马,然后嘴里就一直念叨着“千里马常有,而伯乐不常有……”什么的,搞得大家担心了好几天。
可别临到西征就要开始了,大帅疯了。
贾代善没疯,他只是不能理解,当初自己明明看这匹马也就是一匹优秀点的战马,怎么会发生这么大的变化呢?
当刘虎一脸激动随着大军出营之后,发现重骑营慢慢的脱离了主力。
不止他们,陆陆续续又有好多军队偏离主力,想着南北方向散去。
刘虎本来还一脸激动的想着跟随主力主攻乌鞘关,哪里会想到会去战场边缘清扫辉特部在乌鞘岭创建的哨所。
和电视里演的双方几十万大军聚在一起厮杀不一样,古代几十万大军作战,战场囊括了方圆数百里。
除了主战场外,周围还有负责侦查的,拔除敌人哨所的,和敌人穿插部队作战的,往往这些人比主战场那里的人都多。
“别担心,如果我们清扫的速度快点,说不定还能赶上主战场那边战斗。”
乌鞘岭不止乌鞘关那一条路,只不过其他道路都山高路陡,大军根本就没办法通过这些路行军。
这些小路上,辉特部人创建了很多哨所。
如果这些哨所不清理掉,敌人就会通过这些哨所,派出小股部队骚扰后方粮道。
这些哨所不归刘虎他们管,他们主要负责阻拦从这些哨所里出来的小股敌人。
清扫部队以千户为一组,撒遍了乌鞘关周围百里之地。
不久之后,他们就碰到了一股五百人左右的辉特部骑兵。
“报!”
“千户大人,前方出现小股敌人,大约五百人左右,距离我们十里左右。”
听到探马回报,千户钱磊立马精神大振。
“诸将士随我迎敌!”
千户一声令下,千馀骑兵立马以锥形阵慢跑起来,然后速度越来越快。
“轰轰轰!”
当速度冲到最快的时候,双方已经能够看见对方了。
不过还没等接敌,对面的辉特部骑兵怪叫一声,随即马上调转马头,打马就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