孟彦辰原本想说“你还有我”,但又怕夏暖发现他的心思,便换成了“我会帮你的”。
但他属实低估了夏暖在这方面的粗神经,只见夏暖抱拳冲他一笑,豪气万丈地说:
“谢大哥!”
孟彦辰难得有些无奈,目光定定地看了夏暖半晌,夏暖冲他眨巴眨巴眼睛,继续低头干饭。
王桂花没忍住“扑哧”笑出了声,谁让彦辰对谁都是一张冰块脸,小暖又是个大大咧咧,压根就不会往那方面想。
夏暖并没有寄希望于孟彦辰,他在部队里职位是高,可在政府这边不一定就能说上话。
吃完饭洗完碗,孟彦辰就回了部队。
孟家老爷子孟勋接到孟彦辰的电话,着实有点意外,这倔小子可是难得求自己办事。
孟彦辰只字未提夏暖,只说乌市头区机械厂的副厂长刘怀民中饱私囊,还仗势欺人,需要好好调查一下。
等他说完,孟勋迅速转移了话题,
“彦辰啊,你在那边有没有喜欢的姑娘啊,你想留在那边,爷爷不勉强你,可你总得结婚吧,要是没有遇见合适的,爷爷帮你问问你周爷爷,他家女孩子多。”
孟彦辰眉心微微蹙起,这个小老头,向来都是先做后说,搞不好早都已经给周爷爷说过了,那他不如坦白,不让小老头添乱就行,反正喜欢是他的事,能不能在一起也不是他说了算。
“爷爷,我有喜欢的人了,正在努力。”
孟勋那边已经想好了说辞,
“周家三孙女比你小几岁刚好,啊?有喜欢的人了?!”
孟彦辰将话筒拿远了一瞬,再贴近耳边的时候给了孟勋肯定答案,孟勋立刻激动起来,想要多问几句,就被孟彦辰打断了,
“她很优秀,不一定看上我,等确定下来再告诉您。”
电话挂断,孟勋吹胡子瞪眼,臭小子,多说两句能咋?一天天的比他这个老头子还要深沉,人家姑娘看不上他,肯定是因为他那张冰块脸!
他拿起电话就要给老周打过去,可一想既然还没个准信,那不如都接触接触,说不定周家丫头才是正缘。
时间来到周六,张婉茹正在梳妆打扮,看着衣柜里的旧衣服,她就恨得牙痒痒,都怪夏暖那个贱人,抢了她的工资,害得她连新衣服都没买。
朱玉萍把洗干净的衣服收回来,边叠边跟张婉茹说话,
“你之前不是不愿意跟陈俊生接触吗?怎么现在又愿意了?”
张婉茹对着塑料镜子别卡子,看着镜子里的自己,她缓缓露出一个笑来,
“他很用心,我想着试试。
试试怎么弄死他。
朱玉萍从柜子里掏出3块钱来,放到梳妆台上,
“你不是想买个新裙子吗?去买吧,虽然这个月的工资被扣掉了,但日子该过还得过啊。”
张婉茹看着手边的钱,眼底微热,她给朱玉萍说的是因为她操作失误被领导扣掉了工资,却没想到朱玉萍还记得她想买裙子。
她站起身,抱住朱玉萍,声音低低的,
“妈,谢谢你。”
谢谢你让我在这个世上还能感到一丝温暖。
朱玉萍笑着拍拍张婉茹的肩膀,
“咋还撒娇了呢?赶紧去吧,别让人家久等。”
张婉茹从巷子拐出来,陈俊生已经等在这里了,他手上拿着一个牛奶瓶子,递到张婉茹面前,
“这家的牛奶很好喝,还送货上门,可惜预定不上,这还是我们家帮工专门去店里买的,你尝尝。”
张婉茹盯着牛奶瓶子,眼里飞速划过一丝妒恨,再抬眼时却是笑得柔和,
“谢谢你,但我喝牛奶胃里会难受。”
她才不会吃夏暖店里的东西,看见这个牛奶瓶子,她就能想起来那天拉到腿软的场景。
陈俊生闻言收回了瓶子,挑眉说:
“我记下了,以后饭桌上不会出现牛奶。”
张婉茹一愣,露出恰到好处的羞涩。
陈俊生今天开了车来,人民电影院距离他们这里有三十公里的距离。
张婉茹坐在副驾驶,看着飞驰而过的景色,想起上辈子她也是坐在这个车里,只是那时候她以为自己遇到了个好男人,如今却只想着报仇,报复夏暖、报复陈俊生,这些已经成了她的人生目标。
半个小时后,车子稳稳停到了电影院门口,两个人走了进去。
门口有卖小包装的瓜子花生,陈俊生买了一包,递给张婉茹,这时方天明迎面走了过来。
他穿着简单的白衬衣黑裤子,头发三七分,皮肤白皙,是一种俊俏的长相,此时目光落在张婉茹脸上,带着不易察觉的打量。
陈俊生看着出现在这里的方天明,明显一愣,回过神后给张婉茹和方天明做了介绍。
方天明视线扫过张婉茹,笑着对陈俊生说:
“既然碰到了,那就一起看电影吧。”
陈俊生表情有些不自然,但也没有反对。
也就是在这个时候,张婉茹察觉到了一丝不对劲,如果放在民间故事里,方天明就像是来捉奸的正房,张婉茹被自己这个灵光一闪吓了一大跳。
陈俊生去买了三张同排的座位票,他坐中间位置。
电影开场了,张婉茹因为心里有事儿根本看不进去,她竖着耳朵听旁边两人的动静,努力用余光往那边瞟。
终于在方天明前脚出去、陈俊生后脚跟上后,张婉茹反而异常镇定,她想都没想也跟了出去。
她看着方天明和陈俊生一前一后进了男卫生间,这会电影开场了,周围没有人,张婉茹咬了咬牙也跟了进去。
卫生间里五扇门,只有最里面的那扇门是关着的,张婉茹后背都是汗,有种即将要发现惊天秘密的惊悚感,她小心翼翼地进到倒数第二间,也就是关着的那扇门旁边那间,然后轻柔地拉上了门。
旁边徒然传来一声压抑的喘息,
“谁让你跟来的?还嫌我昨天晚上没伺候好你?”
“这电影院又不是你陈俊生开的,我想来就来,啊!”
“我看你就是欠收拾,在这逼仄的厕所里也是别有一番风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