众人一听自己加班加点的,累得好几天没睡个好觉,居然还有人在背后搞小动作,一时间群情激愤,
“开除!必须开除!这样的人留着就是咱们厂的祸害!”
“开除都便宜他了!直接送派出所去!这样的人在社会上都是祸害!”
蒋佩佩和史慧芳吓得瘫倒在地上,身子都在发抖,低声抽泣着。
有人发现了不对劲,指着两人说:
“搞破坏的不会就是你们两个吧?!”
他这么一喊,李工立刻附和道:
“我想起来了,每次我们去吃饭的时候她们两个都留到最后,我们要走的时候她们也是最后才走,我还想着她们一心为厂子,没想到居然是为了搞破坏!”
“这样的人就应该一人一脚踹到厂子外面去,再交给公安同志处置!”
刘怀民额上青筋直跳,蒋佩佩是纺织厂厂长的女儿,史慧芳是副厂长的女儿,他负责纺织厂设备的供给,因此结识了两人。
这要是把这两个人交到派出所去,他怎么给他们爹妈交代!?
再说了,还牵扯到一些账
刘怀民不再犹豫,“涮”地站起身,面色严肃地说:
“这两个人的小动作固然是可恶,可她们毕竟是女孩子,又年纪还小不懂事,就给她们一个改过自新的机会吧?”
副厂长这么说,剩下的人除了张德柱以外,就算心有不满,也不敢当面反驳他的话。
会议室安静下来,蒋佩佩和史慧芳仿佛看到了希望,擦了擦眼泪就要起身。
可下一秒,角落里突然传来一声轻笑,
“按照刘厂长的说法,她们要是杀了人,也可以因为年纪小不懂事而轻轻揭过?”
刘怀民一噎,下意识反驳:
“这怎么能和杀人相比?”
夏暖从凳子上缓缓站起身,慢悠悠地走到会议室正中间,直视着刘怀民,
“为什么不能?在我看来,她们两个在拖拉机上搞破坏,后果比杀了人还要严重。”
“杀个人就仅仅是一个人而已,但如果因为她们两个搞破坏导致拖拉机没有制造出来,那拖的可就是整个乌市农业发展的后腿,甚至是整个边疆、乃至整个华国农业发展的后腿,这份责任她们两个承担得起吗?一个是个人恩怨一个是家国大义,刘厂长,你来说说哪个重要?”
刘怀民气得嘴唇都在抖,他身为机械厂副厂长,已经很久没有人敢这么跟他说过话了,这个不知道从哪儿冒出来的小小翻译,简直是不知道天高地厚!
“我凭啥子要给你说?”
刘怀民一怒之下方言也出来了。
夏暖嘴角一扬,她就是要逼着刘怀民说出这句话,她才好为自己正名,
“你说你为啥子要给我说,当然是因为我是拖拉机的设计师啊!我的作品被制造、被使用亦或是被破坏,那都跟我这个专利持有者息息相关。”
“不管你们机械厂内部决定是什么,我都有权利也有义务把这两个恶意搞破坏的人送到派出所去!”
蒋佩佩和史慧芳的眼泪又出来了,是她们错了,不该招惹这个女魔头!
刘怀民表情一滞,设计师?专利?
他要是没记错的话,今年年初才成立了一个名叫华国专利局的部门,当初他们还在讨论这部门是干嘛的,莫非夏暖说的就是这个?那他还怎么以厂子的名义将拖拉机的功劳都扒拉过来?
他心思急转,嗤笑一声,
“当初以为夏暖同志将设计图交给我们机械厂,是为了国家和人民,没想到你一口一个家国大义,却也是为了钱。”
夏暖翻了个白眼,
“想让马儿跑,总得给马吃草吧?”
“这份设计图为你们省了十几万,现在还想抢夺我的专利权,刘厂长,你这话要是代表你们厂说的,那我可就把专利权收回来了,我去找天、沙、新、水任何一个区的机械厂都可以合作。”
张德柱轻咳一声,冷淡地看了刘怀民一眼,转头对夏暖说:
“他说的不算,我们现在就可以签合同,小夏同志已经都和我们合作了,别因为这么点小事就生气。”
刘怀民在想什么,张德柱一眼就能看出来,往常刘怀民没少干这种包揽功绩的事情,他都能睁一只眼闭一只眼,可这次不行,头区机械厂将会因为这款拖拉机走到各个区的前列,这样好的机会他绝不能错过。
听到这话,夏暖朝着刘怀民挑衅一笑,
“刘厂长,说话不起作用的话,就少说哦。”
刘怀民气了个仰倒。
张德柱叫来财务人员,现场拟起了合同,其他事都能往后放放,现在把夏暖留下才是最重要的。
夏暖也不客气,直接说:
“我不多要,每卖出一辆拖拉机给我百分之五就行。”
据她所知,这个年代一辆拖拉机是九千块钱,到她手上就有450块钱。
张德柱嘴角一抽,还“就行”?一辆是450,一个月怎么也能卖出十辆,那就是4500块钱,相当于100个技术工的月工资!
他斟酌着说:
“小夏同志,这个合同是永久有效吗?”
要是一直都是这么收钱,那加起来比德国佬要的还多!
夏暖也想到了这个问题,自觉确实有点过分了,她眯起眼睛笑着说:
“当然不是,那我和德国佬有啥区别?”
在张德柱期待的眼神中,夏暖伸出1个手指头,
“1年,1年后拖拉机的专利归你们所有,再与我夏暖没关系了。”
张德柱迅速算了笔账,一个月10辆,1年时间就是5万,比德国佬少了一半,而且这钱是细水长流的,对他们厂不会有那么大的压力,他立马对财务说:
“行!就这么写!”
一张图卖了至少五万,还是每个月进账,夏暖只觉得身心舒坦,余光扫到蒋佩佩两人正趁着大家的注意力都在自己这儿、偷偷摸摸地往门口走,她扬声高喊:
“你们两个,上哪儿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