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秀梅瞬间就红了眼圈,被马忠孝羞辱的时候她没哭,跳河自杀的时候她没哭,可此时面对郭爱红的一句关心,她心里的委屈和难过止也止不住,她和郭爱红一样都是被马忠孝那个畜牲给害惨了!
夏暖依旧是骑马带着李秀梅,往租的院子走,得知李秀梅要回老家,夏暖只说:
“现在各个地方都在发展,你可以再把老本行捡回来,你别小看理发这个行业,就我知道的,现在羊城那边剪头烫头甚至是染头发的人慢慢多起来了,还有好多人掉头发严重,你也可以试着做做假发,你有手艺在身上到哪儿都能活。
她能帮李秀梅的就是提供快人一步的商机,至于剩下的还得看李秀梅自己如何打拼。
几句话让李秀梅低着头思索半天,等她再抬起头时,脸上散发着自信的光芒,
“我决定了,去羊城!为了个男人要死要活的简直是丢人,这辈子嫁不了人就不嫁了,老娘一个人也能活!”
遇到马忠孝的时候她一心想着这些年一个人赚钱养活自己太累了,找到个像样的男人就能回家做饭生孩子,可却被当头一棒,现在才知道自己的想法多蠢,其他人都是靠不住的,只有自己才不会抛下自己。
夏暖见她重新有了活力,也放下心来,宽慰道:
“等你有钱了,啥样的男人没有?身材好的、年纪小的,到时候多的是男人主动贴上来。”
李秀梅愣愣地看着夏暖,夏暖冲她挑眉一笑。
直到多年后,夏暖出差再次遇到李秀梅,见她身边围着好几个男模、且十分感激自己给她出的主意时,夏暖不由得反省自己当时的劝慰是不是跑偏了。
把李秀梅送到地方,夏暖回了大院去找郭爱红。
郭爱红正在收拾行李,马忠孝的连长位置肯定是保不住了,连带着她们也没办法再住在大院。
她眉目淡然,完全看不出一点伤心,这些年她早在刘大花和马忠孝的磋磨下,变得麻木,之前还能忍着不过是因为自己钻进了一个壳子里害怕出来,经过今天这么一遭,她才看明白,人要自己立起来才行,李秀梅是这样,她也是。
夏暖走了进去,直截了当地说,
“姐,你想好住哪儿没?需不需要我在驿站附近帮你们找个房子?驿站那边幼儿园也有小学也有,妞妞以后上学都不用愁了。”
郭爱红一顿,眼睛亮了一瞬又黯淡下来,
“小暖,你说让我去驿站上班,可我万一干不好岂不是给你添麻烦了?我都想好了,我也去学个给人剪头发的手艺,听秀梅说,剪头发很简单,而且来钱快。”
夏暖:
倒也不用这样“一脉相传”。
“我驿站原本就要招人,你要是不愿意帮我的话,那我只好再去找别人了,原本想着姐是自己人心细又爱干净,你来了我就不用操心那么多了,平时咱们一起还能搭伴吃饭,唉算了我再去找别人吧”
夏暖佯装委屈,转身就要走。
郭爱红忙拉住她,
“我不是这个意思,我去,我愿意去!我肯定能做好!”
夏暖笑眯眯地看她,
“这还差不多,送奶驿站的活儿很简单,就是牛奶送来了分装到瓶子里,算是苦力活。”
郭爱红听了放下心来,苦力活她努力做总能做好。
她拿出纸和笔,放到桌上,叹了口气说:
“小暖,你帮我给团长政委写封信吧,我不跟老马了,妞妞不能有他这样一个不要脸皮的爸爸。
看见马忠孝在那么多人面前丢人现眼、暴露真面目的样子,她不担心自己会被看不起,只担心妞妞以后会被人笑话,这样的男人她不想要了。
夏暖坐下就开始写,她算是最清楚马忠孝事件始末的人,她来写肯定最全面,嘴里还不忘教育郭爱红:
“新时代了,再不能说啥跟不跟的话,要说离婚,来跟我学,我要跟他离婚!”
她最担心的就是郭爱红还死心眼要跟马忠孝一起过,还好郭爱红真的醒悟了。
傅知行一行人回来了,到指挥部复完命,就可以各自回宿舍休息。
傅知行刚出指挥部的门,就看见张婉茹在不远处朝他微笑,傅知行走了过去。
张婉茹眉眼之中满是担心,一双眼睛刻意地扫视傅知行的身体,
“知行,你可算是回来了,我担心坏了。”
傅知行轻笑了一声,
“我没事,这不安全地回来了吗?事实证明,迷信不可信。”
张婉茹虽然不知道为什么这辈子傅知行没受伤,但这是好事,她忙说:
“你说得对,我不该因为一个梦就阻止你去执行任务,你走了以后我一直在反思,读了好几本领导人语录,现在思想觉悟已经提高了。”
傅知行十分赞同张婉茹的做法,问道:
“你都读了什么书?给我说说,我也看一看,好提升一下思想觉悟。”
张婉茹:有病!
她揪着衣角说:
“知行,读书的事儿先放放,有件事儿我不知道该不该给你说,是关于夏暖同志的。”
傅知行脸上的笑容淡了些,他现在对夏暖的态度很复杂,想弥补都不知道从哪里着手,
“什么事儿你说吧。”
总归不是什么坏事。
张婉茹只说了大院里关于夏暖的闲话,并没有说自己在集市上看见的事情,她怕傅知行会猜到是她传的闲话。
傅知行顿时火冒三丈,他都认识到自己的错误了,也有心想弥补她,可她居然给自己戴绿帽子!
院门响了,夏暖去开门,这个点正是小士兵送饭的时间。
结果门打开,居然是傅知行,他看起来有点累,眼里都是红血丝,下巴上胡茬青黑,倒给他原本书生气的脸上添了几分血性。
可他开口第一句话就在喷粪:
“夏暖,你真是好本事啊,我不过是出去了一趟,关于你和野男人的谣言就满天飞!还是个不同民族摆摊的小伙子,夏暖,你要不要这么饥不择食?!”
夏暖皱了皱眉,冷冷地说,
“傅知行,你脑子被狗吃了是不是?听风就是雨,就你这个脑子也不知道是怎么当上连长的!”
“还有,我一点都不觉得人家小伙子凭自己本事摆摊吃饭有啥问题,你的观念里居然还把人分成三六九等,自己是最上等,傅知行,你还真是再次刷新了我对你的认知,自以为是!狂妄自大!”
他们就这么在门口吵了起来,旁边的邻居想看热闹但又不敢围过来,只能在自家墙边探头探脑。
傅知行气得脑门上青筋都在跳,明明是她和别人不清不楚,居然还这么理直气壮地骂他?!
“夏暖,你就不能学学别的军嫂,待在家里不就没有那么多事了吗?你怪我听信谣言,你怎么不想想,为什么别人没有谣言,而你有!”
夏暖抱着胳膊,哪怕比傅知行矮一头,可她的气势看起来却比傅知行还厉害,她扫了眼几个墙头的脑袋顶,声音压得又低又狠,
“傅连长怕不是忘了,我们只是协议婚姻,我没有义务为了你所谓的脸面而放弃自己的自由,要是傅连长不满意,随时可以跟我离婚!”
傅知行一怔,刚回来就听到张婉茹给他讲了夏暖的所作所为,他一时被愤怒冲昏了头脑,才会说出那些话,现在冷静下来一想,夏暖怎么会看上摆摊的男人?
至于离婚的事情,晋升的事情还没结束,离婚报告就算交上去了也会被团长扣下来。
这时送饭的小士兵来了,他先是朝着傅知行行了个礼,紧邻着对夏暖说:
“嫂子,孟营长让我过来给您说一声,今天不用您给王奶奶送饭了,他中午会去做大盘鸡。”
小士兵说完就离开了,傅知行的脸更黑了,明知自己不该问,可还是没忍住:
“王奶奶是谁?”
很明显王奶奶连接着孟彦辰和夏暖两个人。
夏暖淡漠地说:
“关你屁事?”
“你晋升的事儿到底什么时候结束?我这两天可能就要搬走了。”
她现在在正阳路有院子有门面,郭爱红也要跟着她搬过去,她已经没啥再往大院跑的必要了。
可这话听到傅知行耳朵里,完全是另一种意思,她着急跟他离婚是要和别人开始新生活吗?那个人是谁?孟彦辰?
傅知行深吸一口气,用一种完全不在乎的口吻说:
“我找时间问一下领导,能离婚的时候我肯定跟你说,我也着急离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