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斓全力赶路,风驰电掣。
当初容焰和钟文带着三人,速度受限。
如今她孤身一人,元婴后期的修为毫无保留,速度快了数倍。
原本半日的路程,不过三个时辰,已能遥遥感知到前方剧烈的能量波动。
天色已暗,残阳如血,最终沉入地平线,被浓重的夜色取代。
苏斓的心跳,随着距离的拉近,越来越快。
她与云狂之间那最深层的灵魂感应告诉她:他还在。但是……
云狂喘着粗气,握刀的手微微颤抖。
魔气消耗巨大,体内更有血煞之毒不断侵蚀。
面对赫连铮与戾无绝两个元婴后期的老牌强者,他能苦撑至今,已近乎极限。
对面两人身上也添了些伤,但远不致命。
若只是戾无绝,其烬魂族魂术对云狂效果有限,威胁不大。
可被云灭操控的赫连铮,血煞之术阴毒狠辣,每一击留下的伤口都缠绕着腐蚀性的黑气,毒素正一点点渗透他的经脉。
“小兔崽子,是不是不行了?”赫连铮发出沙哑的讥笑,“老子陪你玩了一天,你也该知足了。”
“两个老东西联手,一天都拿不下我,”云狂抹去嘴角血渍,冷笑,“看来是真老了。”
他手中的戮魂魔刀发出低鸣,刀身乌光流转,煞气逼人。
若非此刀凶悍,屡次破开对方合击,他恐怕早已落败。
“你手上那东西,不似魔界之物。”戾无绝盯着戮魂,眼中闪过贪婪。他和云灭都看出此刀不凡。
“觊觎我的刀?”云狂嗤笑,“也得看你够不够格。”
话音未落,三人再次战成一团。
戾无绝与赫连铮配合愈发默契,不断在云狂身上留下新的伤痕。
云狂以魔气远攻干扰,近身则魔影穿心手与戮魂刀光齐出,攻防一体,竟一时未露败象。
二人心中皆惊。
云狂明明初入元婴后期不久,但实战之强、魔元之浑厚、刀法之精妙,远超预料。两人联手,竟久攻不下!
云灭知道,假如放任云狂继续成长,后果不堪设想。
久战生变。赫连铮眼中厉色一闪,忽然宽大袖袍一甩,大片腥甜粘稠的血雾喷涌而出,瞬间笼罩大片区域,朝云狂席卷而来!
范围攻击!云狂立刻屏息闭窍,却发现这血雾竟能顺着他身上密密麻麻的细小伤口,直接钻入体内!
“不好!”他心中警铃大作。
血雾入体,如同万蚁噬心,与他原本的血煞之毒产生共鸣,瞬间引爆!
剧痛席卷全身。
“呃—!”云狂痛哼一声,再也无法维持飞行,从空中向下,勉力落地,还是激起一片烟尘。
“血煞族的术法,果然名不虚传。”云灭透过赫连铮的眼睛,满意地看着自己的“杰作”,对戾无绝点了点头,“是该结束了。”
两人眼中杀机毕露,缓缓逼近。
云狂半蹲地上,视野模糊,只觉得浑身冰冷,力气正飞速流逝。
意识开始涣散,眼前仿佛出现了苏斓的脸。
“真遗憾啊……还没告诉她,哪怕忘了从前,自己还是……”
“她身边会有别人,有整个妖界……没有我,也会过得很好吧?”
“只是不知道……她若得知自己的死讯,会不会……难过?”
疲惫如潮水般涌来,眼看那二人的攻击已经近在咫尺。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
一道快得撕裂空气的青色流光,如同陨星般从天而降,精准无比地拦在了云狂与那两道致命杀招之间!
烟尘被激荡的气流冲散。
失去意识的最后一瞬,云狂模糊的视线里,只捕捉到一个纤细背影,稳稳挡在他身前。
紧接着,一个带着冰冷怒意的清越女声,清晰地刺破夜空,传入他耳中:
“就是你们两个老东西……伤了我的人?”
云灭透过赫连铮的双眼,死死盯住突然出现的少女。
银白长发,独特的魔角,容貌精致却带着魔皇族特有的冷冽气质……实力更是强横,竟能硬接他和戾无绝的联手一击而救下人。
这女魔是谁?
魔皇族何时出了这样一号人物?
他竟毫无印象。
赫连铮忽然仰头,发出一阵嘶哑却张狂的大笑:
“哈哈!原来是你!老子那个废物女儿!没想到啊没想到,你居然能修炼到这等地步……真不愧是老子的种!”
苏斓瞳孔一缩,瞬间明了。这令人作呕的语气和姿态,除了那个她恨之入骨的魔尊云灭,还能有谁?
“呸!”苏斓啐了一口,眼神冰寒刺骨,“老娘从小无父无母,你算个什么东西,也配来攀亲戚?”
对方并未动怒,反而饶有兴致地上下打量着苏斓,那目光黏腻而充满审视,仿佛在评估一件物品。
“你看,”他语气恶心。
“你和云狂那小崽子,本就互生情愫。若是当年乖乖听老子安排,何至于如今这般偷偷摸摸,啧啧,你看看,他要死了……”
苏斓明知对方是在故意激怒自己,但那话语还是让她气血翻涌,怒火中烧。
一旁的戾无绝也听出了门道,眼中精光一闪。
原来这实力不俗、容貌绝顶的女魔,竟是云灭口中那个“废物女儿”?
他心思立刻活络起来——若能将此女纳为己有,岂不是既得了美人,又和魔尊成了“一家人”?
云灭何等精明,立刻察觉戾无绝的心思,他侧过头,对戾无绝嘶哑道:“你若是喜欢,这小丫头,便赏你‘玩赏’了。”
得到“恩准”,戾无绝脸上顿时露出毫不掩饰的淫邪与得意,看向苏斓的目光更加肆无忌惮,充满了令人作呕的味道。
在他们对话的间隙,苏斓已迅速探查过云狂的状况。
重伤昏迷,毒入肺腑,但生机未绝。她小心地将人扶到一旁相对安全的角落。
听着那两个老魔头将自己如同货物般分配,感受着戾无绝那黏腻恶心的视线,苏斓胸中积压的怒火与恨意,终于彻底爆发!
“你们两个老不死的……真敢想啊!”她缓缓站直身体,周身气息陡然变得凌厉无比,青金色的风旋在周身狂暴涌动。
她抬起眼,目光如冰,直刺赫连铮与戾无绝:
“问过姑奶奶我了吗?!”
话音未落,她携着滔天怒焰与凛冽杀意,主动朝着那两个家伙悍然冲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