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狂紧握苏斓手的模样,没有逃过车厢外三人的眼睛。
钟文和容焰一直守在门边,见苏斓气息趋于稳定,甚至引动突破异象,两人都暗暗松了口气。
再看到云狂毫不掩饰的担忧,两人交换了一个眼神,默契地微微点头。
看来,不用他们再多操心了。
只有二管事玄砺,挠着头,一脸困惑。
他憋了半天,还是忍不住凑近容焰和钟文,压低了声音,指着车厢内问:“那个……云公子对苏姑娘……怎么看都不像是对妹妹啊?”
钟文瞥了他一眼:“你看不出来吗?”
“啊?!”玄砺眼睛瞪得溜圆,更混乱了,“不对啊!苏姑娘不是和容公子……一起的吗?路上你们不是挺亲近的?”
他说着,还求证似的看向容焰,毕竟当初那些暗示,他可都看在眼里。
容焰闻言,没好气地甩了他一个白眼:
“你看我做什么?我什么时候说过我俩是一对了?”
他抬手,指了指车厢内,又指了指自己:
“那可是我的主上。上下有别,尊卑有序,是能随便肖想的吗?”
玄砺被他这番话噎住,张了张嘴,回想一路种种——
他猛地一拍脑门,恍然中带着懊恼:
“所、所以……之前那些……都是……是我误会了?”
容焰挑了挑眉,意味深长地笑了笑。
幻行辇全速行驶了约莫五日,路程刚过半。
车厢忽然剧烈一震!
紧接着,一声巨大的轰鸣从车体侧面传来,伴随着木材碎裂和金属扭曲的刺耳声响。整个车厢如同被巨锤砸中,猛地向一侧倾斜,几乎要当场解体!
拉车的几匹魇翼兽受到惊吓,发出凄厉嘶鸣,肉翼胡乱拍打,挣脱了缰绳,四散惊逃。
“敌袭!”容焰低喝一声,第一时间稳住身形。
云狂反应极快,在冲击到来的瞬间便已护住苏斓所在的床榻,将她连人带榻牢牢护在怀中,抵消了大部分震荡。
二管事玄砺和钟文也立刻扑到玄魇族长身边,以自身为屏障,抵挡飞溅的碎木和冲击波。
车厢外,传来嘈杂的破空声与浓烈的魔气波动。
一道尖锐刺耳、带着浓浓嘲讽的传音,强行穿透破损的车壁,钻入每个人耳中:
“老东西!原来你躲在千幻城的幻行辇里!以为封闭了自己,魔尊就感应不到你了吗?天真!”
云狂眼神一厉,将苏斓小心抱起,对容焰等人点头示意。
几人不再隐藏,元婴期的威压轰然外放,震开摇摇欲坠的车厢残骸,鱼贯而出。
外面景象令人心头一沉。
天空中,黑压压一片,足有数百魔族凌空而立,散发出强大的气息。最低也是结丹中期,更有几道元婴期的威压混杂其中,森然可怖。
为首的是两个身着黑衣、气息尤为阴冷强悍的魔族,皆是元婴后期修为。
刚才开口的,正是左边那个面容阴鸷的魔族。他盯着从车厢中现身的云狂,嘴角咧开一个恶意的笑容:
“哟,原来小少爷也在啊。你父亲若是知道,想必……会‘高兴’得很。”
云狂目光死死锁定对方,声音冰冷:“戾无绝。这么多年,你还是云灭脚下最忠心的那条狗。”
戾无绝不怒反笑,甚至带着几分得意:“哈哈!如今本座若是狗,那也是狗中之王!何况——”
他侧身,拍了拍身旁另一个沉默黑衣魔族的头:
“瞧瞧,连大名鼎鼎的赫连铮,不也乖乖成了魔尊的忠犬么?马上,玄魇那老东西也会步他后尘。”
被拍肩的赫连铮,整个面容隐藏在宽大的斗篷阴影之下,看不清神情。
他自始至终一言不发,只是静静地悬浮在那里,周身散发着一种死寂而危险的气息,比张扬的戾无绝更令人心悸。
天空被黑压压的魔影遮蔽。
数百修士,除了嚣张的戾无绝,其余人眼中皆是一片不自然的血红,杀气腾腾,却缺乏灵动。
其中不仅有烬魂族,还混杂着血煞族甚至少数其他魔族的族人,显然都是被云灭以惑心神功控制的傀儡大军。
云狂目光扫过,心头沉重。敌众我寡,实力悬殊,硬拼绝无胜算。
他果断转身,将依旧昏迷、周身灵气波动不稳的苏斓,庄重地托付到容焰怀中。
“帮我照顾她。”
容焰一怔,尚未细品这郑重其事的深意,就见云狂已重新面向戾无绝。
“戾无绝,”云狂声音朗朗,带着清晰的挑衅,“听闻你烬魂一族,魂术卓绝。你敢不敢单独与我一战?”
此话一出,戾无绝先是一愣,随即爆发出更加猖狂的大笑:
“哈哈哈!云狂小儿,你不过新晋元婴后期,竟敢与本座下战书?简直是不知天高地厚!”
笑罢,他眼中戾气翻涌。
被一个小辈当众点名挑战,若不应战,传出去颜面何存?更何况,在场这些傀儡,都是云灭的“眼睛”,若被魔尊知晓自己连个后辈都拿不下……
“好!本座便成全你!”戾无绝狞笑一声,挥手对身后大军下令,“其他人,给本座拿下!记住,最好抓活的!”
命令一下,数百被控制的魔族发出低沉的吼声,如同潮水般向容焰、钟文、玄砺三人涌来!
他们还要护着昏迷的苏斓和封闭的玄魇,顿时压力如山,所幸容焰狐族幻术精妙,频频扰乱敌方阵型,钟文与玄砺拼死抵挡,才勉强支撑。
云狂见状,不敢再有丝毫耽搁。
“来吧!”他低喝一声,身形如电,直扑戾无绝!
两人瞬间战在一处,魔气与魂力激烈碰撞,发出沉闷的爆鸣。
然而,让戾无绝惊怒交加的是,他赖以成名、专门攻击神魂的烬魂族秘术,落在云狂身上,竟收效甚微!
“怎么可能?!你对魂术为何毫无反应?!”戾无绝又惊又怒,厉声质问。
云狂冷笑,攻势不减:“我的秘密,没必要告诉一条狗。”
“你找死!”戾无绝暴怒,攻势越发狂暴。
另一边,容焰三人已是苦苦支撑。敌人数量太多,修为不弱,又悍不畏死。他们护着两人,左支右绌,身上很快添了伤口。
就在危急时刻,数道凌厉无匹的乌黑刀气破空而来,精准地斩向围攻最猛的几个魔族,瞬间解围!
他竟然在与戾无绝激战的同时,还能分心操控戮魂魔刀,远程支援容焰他们!
一手对战强敌,一手挥刀破阵。云狂身法如鬼魅,在战场中穿梭,竟一时将局面稳住了几分。
但他心中没有丝毫放松。
他清楚地看到,自始至终,赫连铮都如同雕塑般悬浮在远处,斗篷下的脸看不清表情,只是“注视”着战场,尤其是“注视”着他。
他是云灭的眼睛,这才是最大的变数和威胁。
这样两面作战,绝非长久之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