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辆装满稻草的马车缓缓行驶在乡间小道,伴隨著顛簸,时不时传出『咯吱』般的声响。
盖聂驱使著马车,赵言坐在其身侧,卫庄则是躺在后方的稻草上,悠閒的看著蔚蓝色的天空发呆,耳朵则是听著前面二人毫无营养的对话,他偶尔也是目光瞥向前方的那颗脑袋,有一种想用鯊齿给他梳头的衝动。
毕竟原本与师哥的歷练,如今硬生生挤进一个陌生人,这显然不是什么愉快的体验。
何况赵言似乎与师哥聊得很投缘!
“阴阳家竟然也有这种人”
卫庄眼中闪过一抹疑惑,在他印象中,阴阳家的人向来神秘,行事诡譎,是一群很少与外界之人交流的存在,如今竟然出现了这么一个异类,当真是有趣。
“一怒而诸侯惧,安居而天下熄鬼谷可不是小门小派,盖兄未免有些太过谦虚了。”赵言轻笑道,身为现代交际鸭,他可不是那种会说难听话的人。
说点好听话,你几乎无需付出什么,却有可能获得別人的好感,何乐而不为。
至於与人爭辩毫无意义。
“与阴阳家相比,鬼谷確实只能用小门小派来形容。”盖聂神態不变,从容且冷静,轻声说道。
“这是以弟子的数量来评价吧?不过论起两派弟子,阴阳家的弟子可比不上鬼谷派,歷代鬼谷弟子可都是將天下搅动的动盪不安,几乎是將整个天下当成了棋盘,七国成了棋子!”赵言目露一抹敬服之色,感慨道。
“先辈之才,確实值得我们学习。”盖聂点了点头,认可了赵言的话语。
“此番歷练结束,我可有幸拜访鬼谷先生?”赵言看著盖聂,露出了狐狸尾巴,对於这一代的鬼谷子,他很好奇对方究竟是曾经的哪一位纵横家。
有一点可以肯定,对方应该不是张仪,以张仪歷史的表现,可教不出盖聂与卫庄这样的弟子。
“师傅从不会客,你见不到。”单手枕著后脑勺的卫庄听到这句话,直接给赵言泼了一盆冷水。
“小庄说的不错,师傅確实已经许多年不曾会客访友了,你就算去拜访,他也不会见你。”盖聂微微点头,一边操控马车,一边回答了赵言的问题。
“那还真是遗憾。”赵言也不曾强求,似这等高冷,他若是不想见你,你就算凑上去也无用。
顿了顿。
他看著盖聂继续询问道:“盖兄对日后可有什么规划?可有兴趣去秦国效力?!”
刷!
一个鲤鱼打挺,卫庄直挺挺的坐了起来,目光警惕且严肃的盯著那『勾搭』自己师兄的傢伙,他怀疑这才是赵言真正的目的,之前所言的那些,不过是为了套近乎。
“这才是你真正的目的?”他沉声质问道。
“卫庄兄,你似乎有被害妄想症,我只是隨口聊聊,你为何如此紧张?难道你们二人未来不会前往各国效力?!”赵言闻言,不由得抬头看向卫庄,反问道。
卫庄皱眉不语。 “歷代鬼谷门人不都是选择一个国家效力吗?最终促成捭闔纵横之道,你们二人既是同门,也是对手,必然会选择不同的国家,而我未来会在秦国效力,自然希望有一个合得来的朋友一起显然,我与盖兄更合得来。”赵言笑了笑,解释道。
“难不成卫庄兄也想前往秦国?!”
“我对秦国没兴趣。”卫庄重新躺下,目光有些空洞的看著万里无云的天空,淡淡的说道,同时脑海之中浮现出了许多幼时的往事,他学有所成之后,註定会返回韩国,去改变一些东西。
这是他昔日的志愿,不会因为任何事情而转移。
学的是横剑之道,性格也是大开大合,喜欢以势压人,却偏偏要走合纵连横的道路看不懂。
比起盖聂,卫庄显然更適合前往秦国,倚仗秦国之力,攻伐六国,可他偏偏选择了最弱的韩国,与那韩非一般,做那不切实际的梦,最终结局自然是早已註定。
“盖兄觉得呢?”赵言看著盖聂,询问道。
“我尚未想好前往哪一个国家。”盖聂实话实说,对於这些事情,他並不喜欢藏著掖著,正如他的剑道,简洁朴素、一击必杀,没有多余的炫耀和修饰。
“看来盖兄尚未找到自己的道,不过,我相信盖兄会前往秦国!”赵言篤定的说道,毕竟原著就是这样的。
“为何?”盖聂不解。
“因为盖兄的眼中有光,尤其是看著那些田亩中耕种的百姓,你的眼中有对和平的嚮往,而如今这个乱世,唯有秦国拥有灭掉六国的实力,若助其一统天下,必然能结束这数百年的乱战。”赵言的眼睛似乎能看透人心,直视盖聂的双目,沉声说道。
“和平真会有那一天吗?”盖聂闻言,看向远处的田野,喃喃自语。
“会与不会,我不清楚,可我知道,想要看到那一天,首先得有人去做,光是想,它永远也不会出现。”赵言不急不缓的说道,他也想知道,自己若是加入秦国,能否给秦国带来一些不一样的变化,后世的一些理念与教训,能否让秦国少走一些弯路。
这一切,都是未知数。
“秦军乃是虎狼之师,杀伐无度,它若是攻灭了六国,必然会让整个天下生灵涂炭师哥,这未必符合你的理念!”卫庄再次开口了,他知道盖聂的性格,对方心底里有著一份善良的坚守,而这份善良,经常会让师哥做出一些看似错误的决断。
“决与择”盖聂脑海之中浮现出了师傅的教导,那关於胜与负的对答,他做不到卫庄那种果决,这是性格使然,而如今他又再次面临昔日的抉择,一个决定未来道路的选择!
助秦国一统六国,还是助他国抗衡秦国
“剑有好坏吗?它的好坏,取决於使用它的人,而非它本身!”赵言平静的回答了卫庄的话语。
盖聂眸光微亮,心中的一些迷雾在此刻尽去,赵言所言很有道理,秦军的好坏取决於执掌它的人,而非它本身,自己该去见一见秦国的王,看看他是否值得自己效力!
“多谢先生指教!”盖聂看著赵言的目光多了几分尊重,拱手道谢。
“看来你我未来可以在秦国共事了。”赵言笑道。
“这取决於秦国的王究竟是个怎样的人!”盖聂给予了肯定的回答。
卫庄听著二人的对话,一时间空落落的,那属於自己的位置,莫名被赵言给占了,同时还有一种懊悔,自己之前的剑出得太慢了,或许一开始就该砍死赵言这个傢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