阴阳家,藏书阁。
身著一袭冰蓝色长裙的宫装美人听完赵言的话语,那对极为精致的细眉不由得微微轻蹙,水润的唇瓣轻启,空灵清冷的声音缓缓响起:“你要跟著一起去?五大长老围杀墨家巨子並非儿戏,以你的实力,最好不要参与其中!”
“我只是静极思动,想顺道出去看看!”赵言给出了自己的理由,顿了顿,又补充了一句:“你放心,我有自知之明,不会插手五大长老围杀墨家巨子的事情,最多站在远处观望,所以你不用担心我的安全。”
“你若在阴阳家待不住,过些时日,我可以带你去秦国!”
月神沉吟了少许,给出了自己的许诺,她並不希望赵言参与到这件事情之中,因为此番围杀的成功概率极低,那墨家巨子若是这般好杀,也不至於存活至今了。
阴阳家与墨家之间的恩怨极深,歷代不少墨家巨子都死在了阴阳家的手中,可见两派的关係。
一旦刺杀计划失败,五大长老有脱身之法,可赵言未必,若是被墨家巨子盯上,估计就回不来了。
“阴阳家选择了秦国?!”赵言故作惊讶的看著月神,道。
“可以这么说。”月神頷首应道。
“如今的七国,秦国確实最强,若是秦国再出现一个强大的君主,或许能结束这纷爭百年的乱世。”赵言配合著月神的话语,发出了一声感慨。
“阴阳家不是儒家,从不侍奉君王我们只会选择一个国家,与其合作,然后推动它走向既定的命运!”月神以一种超然的姿態,神秘叨叨的说道。
这逼装的有很有水准,我自愧不如赵言反问道:“既定的命运?那秦国的命运是什么?!”
“任何国家的最终命运都是毁灭,秦国也不会例外东皇阁下曾言,秦国会成为一头註定被献祭的巨兽,它的血与肉,会成为新纪元的养分。”月神坐姿端正,双手结印,微微抬头,那双被薄纱遮掩的双眸似通往无尽星空,以一种近乎无情的口吻,诉说著秦国未来的命运。
“东皇阁下竟能看透未来!”赵言目露惊嘆之色,缓缓说道。
这份惊嘆倒不是装的,而是真的有些佩服,这个时代的聪明人確实不少,尤其是这些存活近百年的老傢伙,他们能通过歷史的轨跡去推断出一个国家的未来,而七国的结局早已经註定,如今不过是进入最后收尾的阶段。
就像一个轮迴。
秦国需要一个强大的君王去完成最后的统一大业,而统一之后的结局便是毁灭,就像盖聂对於嬴政的评价,他只是一个人,而不是一个神!
是人就有极限!
他想在自己这一代之中做完所有的事情,那结局必然是失败,而这份失败又会成全下一个纪元的璀璨!
“东皇阁下並非你我这样的肉体凡胎,自然可以窥探天地运转的奥秘,洞察先机。”月神不急不缓的说道。
这话我记住了,未来嬴政若是要寻长生,我就推荐他来找东皇太一赵言心中吐槽了一句,不过佩服也是真的佩服,能看透这些事情的人,整个秦时应该不超过五人,与这些老傢伙相比,盖聂与卫庄都显得稚嫩了许多。
“月神阁下所言甚是。”赵言不声不响的拍了一下东皇太一的马屁,羽翼未曾丰满之前,该怂就得怂,这不是屈辱,而是大丈夫能屈能伸。
顿了顿。
他继续说道:“你打算何时前往秦国?”
“明年开春。”月神道。 “那东君会去吗?”赵言眼中泛著些许亮光,问出了一个让月神不太想回答的问题。
“不知,东君去与不去,取决於她自己,阴阳家除了东皇阁下,无人可以为她做决定。”月神沉默了少许,才回答了这个问题,似乎是因为谈及了东君,声音都莫名低沉了几分。
“那我该留在阴阳家陪她,还是该去秦国?”赵言目露迟疑之色。
“”
月神被赵言的发言干沉默了,她甚至怀疑东皇阁下对於赵言的评价是否搞错了,毕竟一个连男女之情都无法看透的人,又怎会有什么成就。
半晌。
她才开口说道:“师姐她可曾回应你什么?”
“之前倒是告诉了我她的名字,可惜,自此之后,她便一直处於修炼之中,到目前为止,都未曾再见到她。”赵言无奈一笑,实话实说,“若是焱妃她能和月神你一样,每天陪著我就好了。”
月神再次被赵言一句话干沉默了,若非想將赵言变成自己的棋子,她可没兴趣陪赵言读书,直到目前为止,她也未曾发现赵言身上有什么特殊的地方。
性格『单纯』倒是算得上一个。
可在阴阳家,性格单纯可算不上什么优点,反而是一个致命的缺点。
“你就没想过放弃?没有结果的事情,一直坚持,那是极为愚蠢的行为。”月神沉吟了少许,轻声说道。
“想过,我甚至想过放弃焱妃来追求月神你!”赵言再次发出了惊人发言,让月神都不免受惊了,显然没想到对方的心这么大,惦记东君不成,竟將主意打到自己身上。
“因为你真的很好,是我最好的朋友,如果在遇见东君之前遇见月神你,我可能会不顾一切的追求你,可世上没有如果。”他似乎並不觉得尷尬,颇为惋惜的说道。
月神一时间不知道该作何评价,她虽然与赵言相处了一段时日,但有时候,她是真的一丁点都看不透眼前之人,甚至看不出他究竟想要什么。
权力、地位、力量赵言似乎都不在意,明明看了那么多书,偏偏每日最关心的事情依旧是东君。
儿女之情便有这么大的魅力?!
无法理解!
“不谈这些了,就像你经常所言的那般,一切都是命运的指引。”赵言套用了月神的话语,隨后又將话题引入正题,“我想了想,还是打算跟隨娥皇去一趟,我想见识见识墨家与公输家的机关术对决!”
“书上看到的东西,终究是比不上亲眼见到,我知道月神你是关心我,可我想要成长起来,却只能靠自己,这一点,靠不了別人!”
“就这么说定了,你不许阻止我!”
说完,赵言起身离去,因为到了去见东君焱妃的时间点了,他甚至没有和月神告別,同样,月神也没有阻止赵言离去,她知道赵言去干什么。
这就是默契。
“关心?我可不会关心任何人!”月神看著赵言的背影,喃喃自语。
至於是否真的关心,她一时间也有些分不清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