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09章扭曲工厂
伊莎对祖安很熟悉，这一点从她的路线就能看出来，
她没有挑那些莱恩眼中的『大道”，而是在各种刁钻逼仄的巷子里钻来钻去。
用伊莎自己的话来说，这些巷子都是祖安的密道。
只有最地道的祖安人才熟悉它们，在绝大多数时候：：比如皮尔特沃夫夫人在抓捕他们的时候，祖安人就会依靠这些密道躲过皮城执法队的搜捕。
“执法队为什么会抓捕你们”莱恩问了一个有些澄澈的问题，“他们的行为需要根据律法。”
他知道这个问题有些蠢，但他必须要问，因为他需要一个回答。
“他们又不知道谁是罪犯，或者说他们看所有祖安人都觉得像罪犯。只要是被他们抓走了一段时间，就算后面被放出来，也不会再有地方会愿意给你提供工作。
“那些皮城老板们认为被抓住的就是坏人，可能会偷窃他们的商品或材料；而那些祖安的老板，他们觉得被抓住了就被洗脑了，可能是皮城的奸细。”
小小年纪的伊莎熟悉祖安的规则，她迈著短腿快速扑腾著，想要快一点抵达那座被孩子们称之为地狱的工厂。
“你觉得皮尔特沃夫和祖安能和平共处吗”莱恩又问。
弗拉基米尔看了看莱恩，似乎觉得对一个小孩说这种话题有些奇怪。
“我觉得：：”伊莎沉默了一会儿，她用自己的脑袋幻想那个世界，但最终她摇头道：“这不可能的。”
“我是说，如果。”
“如果真能这样那就好了，祖安的孩子们也能像皮尔特沃夫人那样漫步在阳光洒落的街道上，
他们也能读书或者不读书也行，读书需要钱，有这些钱不如给家人买点药。
“但他们至少能慢慢长大，他们的亲人也能慢慢变老，有些人或许能见到自己的爷爷奶奶，而他们也能见到自己的孙子孙女：：
伊莎的幻想停在了这里，她不知道再往后会发生什么。
莱恩看著绞尽脑汁的伊莎，他最初的计划是直接用武力粗暴地“征服”祖安，而后再以祖安掌控者的身份去跟皮尔特沃夫谈判。
但在遇到伊莎后，他想起了原著的剧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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祖安是混乱的，但再混乱的地方也会有属於自己的精神底色。
而祖安的底色无疑是反抗。
如果自己武力统治了祖安，大多数不知情的普通人能接受么
他们会如何看待自己这个外来的入侵者
別说现在的符文宇宙在信息传播层面还处於一个几乎没有的阶段，就是在前世信息传播无比便捷的时代，绝大多数人距离真相也隔著厚厚的壁垒。
指望连字都不认得几个的祖安人理解自己的良苦用心是不可能的事儿，至於自己这么干的理由就连生在皮尔特沃夫小贵族家庭的杰斯都不相信，怎么能指望一群活在垃圾堆的人相信有人会无条件援助他们
之前或许没得选，但现在祖安拋给了自己另一个选择。
就如同原著中那般，让伊莎成为点燃金克丝意志的火苗，再让金克丝继承她两个『父亲”的遗志，成为祖安的真正领袖。
这是一个在外界看来无比疯狂的决意，但身为穿越者的莱恩比外界：：甚至金克丝自己更懂得金克丝。
她的疯狂不过是一层保护色，她的內核就像是现在的伊莎。
而作为一个混乱城邦的领袖，有点“精神病”好像也不算什么大问题。
毕竟在並不算远的比尔吉沃特，那位新任首领还信誓旦旦地把僱佣海盗去劫掠称之为精打细算过后的购买行为！
莱恩低头看向伊莎，犹豫了一会儿没有现在就告诉她这个想法，
人和人之间的沟通需要先建立信任，而没什么比替人復仇更容易获取信任，
一座漆黑的工厂出现在了三人面前，工厂面积很大，好几座钢铁造就的厂房聂立在那，各种顏色的雾霾从厂房的烟肉上飘了出去，融入最上层的『云层”。
“是这个”
莱恩问道。
“就是这里！”伊莎的眼里露出了恨意，但隨即她又有点担忧道：“但是很多无辜的人可能也在这里面。”
“他们应该都在这些冒烟的厂房里面吧，这一栋楼是干什么的”莱恩指向了其中一栋孤立的高楼。
它距离其他工厂有一段距离，附近还有在祖安难得一见的翠绿草坪。
“那是链金男爵和他手下们的驻地！”伊莎看著那里道：“他们会在那里休息。”
“所以这一栋楼里面没有无辜的人”莱恩问道。
“没有，他们不允许工人靠近那里。”
伊莎很確认的道。
“那就好办了。”
莱恩往前走了两步，弗拉基米尔忽然意识到了他的打算，那双猩红色的眸子里露出了期待的神色。
伊莎则是迷茫地瞪著眼睛，她不知道『恶魔”打算怎么对付那些坏人。
但在下一秒她的目光看向了另一个方向，那是工厂边界的位置，比邻著一道散发著恶臭的水沟。
伊莎深吸了一口气，而后在內心默念道：
“卡伊、丽萨、利蒙你们终於能安息了，我把恶魔领到了这里，他们终於要为自己的恶性付出代价了！”
莱恩不知道伊莎在想什么。
他看著远处的楼栋，忽然想要模仿一下辛德拉的『野蛮”手段。
毕竟对於普通人而言，这是最直观的视觉衝击。
而对弗拉基米尔而言，这算是小露一手，让他知道自己的投入是值得的。
“喻阴鬱的气息在莱恩抬手间散发了出去，一抹暗紫色的力量悄然將整座楼栋笼罩了起来。
而当莱恩的手臂挥动时巨大的金属扭曲声在工厂內作响，那栋完全由钢筋水泥搭建的坚固建筑就像是餐桌上的脆薄饼乾。
它先是被黑暗从地面上生生撕裂拔起，而后又在那阴鬱的力量中逐渐变得扭曲。
六层楼的建筑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慢慢被凝实起来，无法抗拒的力量让它们不断压缩、压缩再压缩。
最终
莱恩收回了手臂。
一枚足球大小的斑驳球体从远处飞了过来，而后『砰”地一声砸裂了地面。
“你的仇人现在都在这儿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