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不是傻子,这么多时日,她已经知道了无邪对她的心意,他看她的眼神总是很温柔,不像是看朋友的。
可她的心早就给了那个她在无数个被家庭压迫的夜晚里,唯一的精神支柱。
对无邪,她只有感激、愧疚,唯独没有爱情。
这天晚上,无邪端著一碗鸡汤走过来,看见她乖乖的躺在椅子上吹着凉风,嘴角勾起明显的笑意。
他放轻脚步走过去,把鸡汤放在旁边的石桌上:“晚上天凉,怎么不多穿件衣服。喝点鸡汤,刚炖好的,正热乎著,还能给你补补身子。”
姜忆南看见他过来嘴角微笑,心情都变好了,抬头对他道谢:“嗯嗯。谢谢你,无邪。”
“跟我还客气什么。”无邪坐在她旁边,看着她用右手端著碗慢慢喝汤,在心里犹豫了半天,还是决定开口,“你是不是有喜欢的人了?”
她端著碗的手猛的一顿,鸡汤差点没拿稳洒出来。
姜忆南抬头看向无邪的眼睛,因为眼睛是心灵的窗户,而他那双眼睛里带着一丝期待,还有一丝不安。
她原地沉默了几秒,轻轻点了点头,还是很耿直的开口:“嗯,他陪了我很多年,是一个很好的人。”
无邪的心瞬间沉到了湖底,像是被一块石头砸中,疼得厉害。
可他看着姜忆南眼底对那个男人的温柔和喜爱,又不忍心逼她,只是笑了笑装作不在意:“那挺好的,什么时候带出来给我看看?我帮你把把关。”
“他他不在这边。”姜忆南的声音很轻,似是认真回答他的话,但眼神里却闪闪躲躲。
无邪没有再追问,只是看着院中光秃秃的树影,心里酸涩得厉害,眼睛里有浅浅的泪花在打转。
他的嘴好苦。
他知道,自己像个守着竹子的人,看着竹子越长越高,心里也为她高兴,到最后却发现竹子是空心的。
因为她的心给了别人。
可哪怕是这样,他还是愿意等,哪怕此刻只是陪在她的身边,看着她笑,看着她平平安安的,也很好。
快四月了,路过的行人穿的都挺厚,这里的春天还是有一点点冷。
巷子里的栎树长出了新芽 ,嫩绿色的芽长在枝头,风一吹就晃悠,似乎也在恭喜著春天的到来。
吴山居的窗户旁,她正坐在凳子上,安静地用没受伤的右手理著账本。
桌子上摆着一碟她最爱吃的枣泥山药糕,是无邪早上特意去点心铺买的。
她捏起一块放在嘴里,小口的咬著,浓厚的枣泥香混著山药的绵密在嘴里化开,很好吃。
“账算完了?”他端著一杯热茶走过来,把杯子放在她手边,目光落在那碟快见底的山药糕上,眼角浸满了笑意:“这家店的糕点你倒是吃不腻,我看王蒙都眼馋好几天了。”
姜忆南抬头微笑,把账本还给他,经过这些日子的相处,声音都变得更加自然大胆:“算完了,你看看。”
她的指尖无意识地摩挲著中指上的戒指,她在这个灰扑扑的铁戒指外表镀了一层银,还在内侧刻了一个歪歪扭扭的“渊”字。
每次无意识的摸到这戒指的时候,她就感觉阿渊一直在身边陪着她,陪着她熬过那些难熬的日子。
无邪接过账本随意的翻了翻,字迹工整,数字分毫不差:“你算的很好,回头给你涨工钱。”
“不要!”
姜忆南连忙摆了摆手:“我说了帮你干活抵房租和饭钱,不能再要工钱,不然我都没脸在这住下去了。”
她低头咬了一口枣泥山药糕,避开了无邪落在她中指上佩戴的戒指的目光。
不知道从什么时候开始,无邪的目光总是要落在这枚戒指身上,她觉得烦不胜烦,但幸好他从来不多问,也正是这份分寸让她稍微松了一口气。
日子就这么不咸不淡地过著,她肩膀的骨裂渐渐好转,慢慢地能抬起胳膊做些轻活来报答他,她已经做好了等伤好准备向无邪告辞的决定。
可这份平静的时光,在一个阴雨天突然被彻底打破。
那天无邪出门进货,留她和王蒙看店,走前还让王蒙照顾好她,别让她受伤。
姜忆南坐在店里整理据无邪所说“珍贵的铜钱”,忽然听见门口传来一阵脚步声。
她抬头就看见了一个穿着黑风衣的男人站在门口,目光阴鸷地扫过她,像是在打量一件廉价的商品。
姜忆南虽然有些害怕,但还是站起来上前:“请问这位客官要买什么?我们这边古董有很多样的。”
还没仔细介绍,却被他毫不留情地打断。
“你就是姜忆南?”男人的声音很沉,却带着一股说不出的压迫感,总感觉他好像杀过人。
她的身体瞬间僵住,手指捏住衣角微微颤抖,往后退了一步:“不不是,她不在这。”
“你不就是姜忆南吗?装什么不是!”男人嘲讽地笑了一声,眼底却没什么温度,“我就是来看看,无老板身边突然多了个人,我们总得知道底细。”
这不是知道她就是姜忆南吗!装什么还要问!装货!塑料袋都没你会装!
他往前迈了一步,手刚要碰到姜忆南的时候,就被王蒙伸手拦住了。
“你干什么?我们老板虽然不在,但你可别乱碰人!等我们老板回来了,有你好看的。”王蒙虽然胆小,但在这个时候却也知道护着店里的人。
男人瞥了王蒙一眼,没有再动手,只是留下一句:“离无邪远点,对你没坏处。”
接着就转身离开吴山居了。
傍晚无邪回来的时候,看见她一个人呆呆地坐在店里的角落,脸色惨白,手里还紧紧攥著那枚戒指。
“怎么了?”他连忙上前蹲在她身边,伸手想碰她的脸安慰,却被她躲开了。
她颤抖着声音把白天的事情说了,语气还带着哭腔:“他说让我离你远一点。无邪,我是不是给你惹麻烦了要不,我还是搬走吧。”
无邪的脸色瞬间沉下来,又听到王蒙的描述那个人的外貌,他就知道是三叔的人来了。
三叔一直不喜欢他身边出现陌生的人,尤其是这种来路不明的姑娘,可他没有想到三叔竟然会派人来吓唬她。
“别怕。”无邪轻轻握住她的手,掌心的温热透过手指传过来,带着一点暖心,“有我在,没有人能欺负你。吴山居是我的店,我不会让他们越过我伤害你。”
他的语气很坚定,眼底却藏着一丝不安。
他知道三叔的手段从来不会手下留情,这次只是个警告,下次可就不是这么简单的事了。
果然,没过几天,姜忆南出门买点心时,被几个混混堵在了巷子里。
他们没有直接动手,只是围着她不停地骂骂咧咧,甚至还会拿起棍子在她面前挥舞恐吓,说她是狐狸精,勾著无邪不放。
【宿主放心,我按照你的吩咐留了一些线索,无邪很快就能知道,这些都是他三叔干的好事。】
朝如愿表面哭唧唧,实则内心在疯狂咒骂:吴叁省这老东西真是越活越过去了。老不死的!就知道找她的事干!
姜忆南看着他们凶恶的嘴脸,吓得她赶紧跑回店里,委屈得在房间哭了大半天,再也不敢单独出门。
无邪知道后,气得砸了桌上的茶杯,当即就打电话给吴叁省。
“三叔,是不是你派人动的手?”无邪的声音带着压抑的怒火,却还是带着一丝期盼,“她就是个普通姑娘,跟我们的事情没有半分关系!她连我们家干什么都不知道!”
电话那头,吴叁省只是笑了笑,语气带着漫不经心的安慰:“小邪,三叔也是为你好。你身边的人总得是我们信得过的,不然哪天被卖了都不知道。”
“她不是这样的人,我信她!”无邪怒吼道,“你要是再动她,我就、我就”告诉奶奶。
“你就怎么样?”
吴叁省原本安慰的语气冷了下来:“小邪,你不要太任性,你是吴家的人,有些事情,由不得你,你能做的只有接受。”
说完电话立马挂断,无邪听着耳边的忙音响起,气的差点要砸了电话,但还是忍住了,他没有钱换新的手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