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响箭射向高空那一刻,一群手持利刃的壮汉,嗷嗷怪叫着,向着小别院这边冲来。
“杀光他们!”
黑鸦的脸色极其难看。
他跟金鸠拍胸口保证,不会让对方失望,也跟六王子说过,此次不可能出现意外。
可现在。
居然有人敢抢重甲。
这是真不把我黑鸦当一回事儿啊?
距离小别院两三百米外,秦峰抬头看着天空,嘀咕道,“啥声音?”
忽然,秦峰猛地转身,只见一群手持利刃,并且面容都被黑布蒙住的壮汉,杀气腾腾地向着自己这边冲来。
秦峰心中一乐,这是来杀我的?
秦峰呼吸都急促了起来,现代世界,我马上就要回来了!!!
稍瞬,秦峰脸上的兴奋凝固了,只见几十个蒙面壮汉,看都没看他一眼,便向着小别院冲去。
“卧槽,这是啥情况啊?”
秦峰眼珠子一转,别管啥情况,只要有打斗,自己就有被杀可能。
我堂堂高中生,去劝架,很合理吧?
劝架时候,被人打死,也很正常吧?
想到这里,秦峰卯足劲地向着小别院跑去。
客栈三楼,李晓表情错愕地看着不断冲向小别院的身影,忍不住暗骂一声,这事情要是闹大,自己也要吃不了兜着走。
毕竟,是自己命令李老九,让突厥奸细,去小别院抢重甲。
容不得多想,李晓扭头就向着房间外跑去。
他要阻止赶过来的衙役。
小别院。
喊打喊杀声,此起彼伏。
黑鸦周身泛黑的内劲涌动,犹如战神一般,手持木棍,砸翻一个个冲上前来的壮汉。
赵天明双拳紧握,眼眸中布满血丝,事情已经闹大,自己唯有抢走这十二套重甲,才能够获得六王子的庇护。
随着一群持刀蒙面人冲进小别院,赵天明长松一口气,这些人,都是他让洪隆准备的,就是防止出现意外。
没想到,还真用上了。
黑鸦看着对方还有援兵,心头恼怒。
这是金鸠的算计?
可他为什么要算计我啊?
难道,他要将隐藏在罪女镇的奸细,都一网打尽?
不!
不可能!
他可是金鸠啊,怎么可能背叛王庭,背叛大王。
“杀!!!”
“杀光他们!!!”
同一时间,秦峰冲进小别院。
卧槽。
大场面啊!
秦峰那双眼睛,亮得跟灯泡似的,视线落在被围攻的黑鸦身上。
黑鸦也看到冲进来的秦峰,心头一凛。
金鸠为什么要冒险过来?
他就不怕身份暴露嘛?
随着秦峰出现,黑鸦对他的怀疑,一扫而空。
“别打了,你们都别打了!!!”
秦峰都压不住上扬的嘴角了,大喊大叫的开始劝架。
黑鸦呼呼呼地喘着粗气,那双布满血丝的虎眸中,涌现出一抹决然。
金鸠不顾身份暴露,也要出面救我我黑鸦,岂能让他失望。
“死战!!!”黑鸦叱喝一声,一卷泛黑内劲席卷而出,逼退围上来的六位持刀蒙面人,同时拿出一枚丹药,丢入嘴中。
其他突厥奸细,也一个个目露凶狠,拿出丹药,丢入嘴中。
顿时。
这些突厥奸细气势大变,一个个肌肤上浮现出密密麻麻的青筋,就如同恶魔般。
“糟糕!”
赵天明心中骇然,虽然不知道这人服用的是什么丹药,可瞧着这人不人、鬼不鬼模样,肯定不是啥好玩意。
两级反转。
明明赵天明这边人多了三倍,却被黑鸦他们压着打。
“秦爷!”
黑鸦周身缭绕泛黑内劲,冲到秦峰身边,面露愧色,道:“我又让你失望了!”
赵天明听到黑鸦对秦峰称呼,忽然想起他的身份。
李羽柔唯一的面首。
他现在出现在这里,是不是说,李羽柔已经知道自己跟李老九的交易?
还是说,这场交易,彻头彻尾就是一场骗局,为的就是引出自己的人马?要将所有人一网打尽?
“杀!!!杀光他们,咱们才有活路!!!”赵天明面容狰狞,夺过旁边蒙面人的长刀,卯足劲的冲向秦峰。
看着气势如虹,杀向自己的赵天明,秦峰激动地差点鼓胀叫好,展开双臂
“秦爷小心!”
肩膀一沉。
特娘的。
秦峰脸一黑。
黑鸦一把抓住秦峰的肩膀,将其甩到身后,旋即一脚跺地,可怖的力量,震得地面崩裂,浮现出一道道密密麻麻,犹如蜘蛛网般的裂痕。
同一时间。
李晓气喘吁吁地挡在二十多位衙役前边。
“镇丞,你这是?”典史张欢满脸不解地看着展开双臂,挡在前边的李晓。
“你们…你们先等等。”
“啊?”张欢微微一愣,目光越过李晓,向着小别院方向看去,那清晰的喊打声
“大人,那边在聚众打斗呢。”
“我不知道嘛?需要你来说!”李晓狠狠地瞪了一眼张欢,咬牙道,“你们先在这里等着,等他们两败俱伤,再过去。”
有道理!
张欢眼睛一亮,旋即对着二十多位衙役,喊道,“你们听听,镇丞大人多关心咱们啊。走,咱们到旁边等着,等那群凶徒两败俱伤,咱们再去将他们一网打尽。”
“遵令!”
二十多位衙役齐声答应。
李晓心中焦急无比,他能够挡住眼前张欢带队的二十几人,可等会儿,护城军百分百会过来…那他就挡不住了。
所以,他心里边祈祷,小别院内的那群凶徒,赶紧打完滚蛋。
就在这群衙役靠边等待的时候,洪府管家带领着四十多人,手持木棍,自远处跑来。
张欢眨眨眼,看着气势汹汹冲过来的四十多人,不由得心中一惊,连忙对着李晓说道,“大人,那领头的是洪府管家吧?这事情,还牵扯到老镇丞?”
李晓也是心中疑惑。
现如今,小别院前前后后进去三批人,他就认识赵天明…现在洪府也牵扯进来嘛情况啊?
李晓感觉自己被一双无形大手,拉入了深不见底的漩涡
老管家洪大力,也看到了杵在路边的李晓、张欢众人,心头一紧,直接装作没看到,向着远处小别院冲去。
“轰!!”
小别院的围墙轰然倒塌。
百多人乱战。
洪大力瞧着这么多人,还都拿着利刃,不由得有些心虚,可一想到老夫人的吩咐,只能咬着牙,振臂一挥,喊道,“把院子中央的箱子抢走,每人赏银百两!!!!”
场面…更乱了!
李晓听到洪大力的高喊,脸色瞬间苍白,老镇丞知道重甲的存在?
草。
这老娘们不仗义啊。
说好跟我联手,可暗地里又悄摸摸地算计我。
混战中。
秦峰直接坐在花坛边,看着眼前百余人嗷嗷怪叫着,白刀子进红刀子出。
瞥向杵在前边,手持大刀,杀气腾腾的黑鸦,秦峰很想一脚踹过去。
你丫的,是不是有病啊?
你不去抢重甲,杵在这里保护我,算个什么意思?
“金鸠,你放心,这一局,咱们不会败。”黑鸦扭头看向满脸无语的秦峰,心中暗叹,不愧是金鸠,面对这种场面,依然面不改色。
我,不如他。
“你还有啥后手啊?”秦峰好奇地问道。
黑鸦咧嘴一笑,道:“这段时间,我四处奔波,找了不少人马。他们…马上就能赶到。可惜啊,按照计划,他们只负责运送重甲,现在却要暴露。不过,只要能够保住重甲,保住你,这一切,都是值得的。”
“呵呵,你这么护着我。是个人,都知道,我是突厥奸细吧?”
“未必!”黑鸦双眸涌动着精光,压低声音,“现在,谁知道我们是突厥奸细?没人知道啊。”
说到这里,黑鸦忽然眼睛一亮,哈哈一笑,道:“他们,才是突厥奸细。金鸠,李羽柔这么信任你只要你开口,那他们不是突厥奸细,也是突厥奸细!”
你讲得好有道理。
你真当李羽柔脑子里装的都是浆糊嘛?
秦峰脸上露出灿烂的笑容,你就护着我吧。我倒是要看看,等会儿,你还怎么护我。
这边动静闹得那么大,护城军肯定很快就会过来。
到时候,自己就算有十张嘴,也解释不清楚。
既然解释不清楚。
那,自己不就死定了?
哈哈哈。
果然。
柳暗花明又一村!
想想都有点儿小激动啊!
同一时间。
李老九欢天喜地地推着独轮车,向着自家方向赶去。
忽然。
李老九脚步一滞,看着前边站着的李向阳,还有百多位护城军兵卒。
糟糕了!
李老九脸上笑容消失,取而代之是深深的惊恐。
李向阳笑呵呵地向着李老九走去,右手紧握着斩马刀。
一脚踩在独轮车上,李向阳望着脸色煞白如纸的李老九,笑问道,“李管事,你这是运的什么东西啊?”
迎上李向阳似笑非笑的目光,李老九艰难地咽了咽喉咙中口水,露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容,声音颤抖,道:“李副总兵,我说,这些是运往护城军的‘土特产’,你信嘛?”
“信,我为什么不信啊!”
在李老九错愕的目光中,李向阳一招手,大声道:“兄弟们,既然李管事这么客气,咱们可不能让他受累。来,帮李管事把车子推回军营。”
“遵令!”
一位身材壮硕的兵卒,嘿笑着撞开李老九,抓起独轮车扶手
李老九愣愣地看着兵卒把独轮车推走,感觉就好似有刀子,狠狠地往自己心窝里扎
李向阳走到李老九身前,笑着伸手拍了拍他的肩膀,笑道:“李管事,以后你要送‘土特产’,跟我打个招呼,我会派人来拿,免得你受累!”
李老九苦着个脸,却不敢反驳,连连点头。
等李向阳等一众走远后,李老九一屁股瘫坐在地,心里那叫一个难受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