七月十八号,早上七点,虔城别墅区。
一辆凌志ls460l驶出大门,朝着黄金机场开去。
“有事?”靠在左后排的位置上,江郁淡淡开口。
“崽,你说我去北京发展好不好?”老江跟个蛆似地在他旁边扭来扭去,好象一只求关注的宠物猫。
老江昨天一晚没怎么睡,翻来复去满脑子想的只有四个字。
“猛龙过江。”
“你走通了京城的路子?”江郁眼睛都懒得睁开,一击必杀。
现实生活哪有一拍脑袋就决定的事,连爱情都要处心积虑的制造偶遇、浪漫、英雄救美什么的,何况真金白银的事业。
老江不说话了,赌气的扭过头,看着不断后退的街景和行人,早上的阳光格外让人心口发闷。
“放心吧,我能照顾好自己,你看我吃的都从家里带,你去了还得我做饭给你吃。”感受到车内气氛的冷场,江郁摁了摁眉心表情无奈道。
中老年帅哥不知道是不是更年期快来了,情绪说来就来。
老江被说的脸上有点挂不住,轻咳两声,不着痕迹的瞄一眼前排司机嘴硬道:“我还要你给我做饭?有钱上哪吃不到好的?”
“对,您说的都对。”江郁面无表情,选择闭麦。
也不知道现在的老江是不是要把上辈子坐牢后缺失的父爱补回来,朝着粘人的趋势发展的很快。
车内安静不过五分钟,老江实在没忍住,老父亲那颗名叫“操劳”的心蠢蠢欲动。
“我找你文哥打听了一下,那些演员都有保镖助理什么的,要不我给你配几个过去?”转头又不知道卖弄起从哪打听来的二手消息。
“我还是个学生,要什么保镖?助理倒是挺有用的,平时帮我跑跑腿买东西什么的,文哥那里有推荐吗?”江郁想了想回道。
戏都还没演一部就配保镖什么的,有点过于夸张了,他又不是陕省的大甜甜。
“你文哥说公司有,具体选哪个要你自己去挑,怎么着都得合眼缘的不是?哎,回头你挑好了助理保镖什么的,把他们生肖给我说一下,我看看跟你合不合。”
老江情绪来的快去的也快,特别是涉及到自己感兴趣的话题,眉飞色舞。
饶有兴致的打算给江郁普及一下生肖知识。
大概率以后是保健品购买大户。
江郁连忙伸手打断,高冷人设顾不上维持,“爸,过两年还是把股票账户、家里存款、还有“星河地产”都转我这来吧,你就当“星河地产”的法人代表?”
“行啊,奋斗了大半辈子,这些本来就是给你攒的家底。”老江一愣,然后笑的更开心了。
当不当法人的没什么要紧,主要是崽愿意管钱当家才是主要的。
“你”
江郁被惊到了,他承认,他还是低估了老江的脸皮,哪有五十不到就想退休的?
父子打趣了几句,江郁还是觉得不是很放心。
沉思片刻,他缓缓开口:“公司一定要控制好负债率,我个人不建议同时开发两个盘以上,能卖多少算多少,不要追求容积率,把小区楼房质量和名声做好,虔城有十八个县区,够你忙活十年八年的了。”
今年政策利好,很多事是摆在明面的,不然他也不会建议老江去做房地产。
前世那么多房企的各种暴雷,印象不可谓不让人印象深刻。
必须提醒老江不要追逐扩张,多赚点钱和少赚点钱对于他们两父子没什么区别。
更多的是要去承担老江这个体量的商人应该承担的社会责任。
镀金不嫌多,每多一层都更安全。
“年底我们星河的第一个盘就能交付了,全部结款压缩在六个月以内实付,你知道外面怎么叫我吗?”老江暗暗把十年这个时间节点记牢。
瞥了一眼司机的位置,不着痕迹的岔开话题。
江郁不想猜,肯定没什么好话。
工程行业结款难是整个行业的问题,整个行业也见怪不怪,成了大家约定俗成的规矩了。
从来如此当然未必就是对的。
江郁早跟老江通过气,不能吃人血沾的馒头。
所以星河地产的款项,向来优先结算人工工资。
并且十分霸道的介入了乙方发放工资的流程,搞得众多乙方又爱又恨。
“我们做该做的事就好了。”江郁神情冷淡,前世当过外卖小哥的他天然对所谓的资本没有好感。
尽管他现在也是其中一员,尽管所谓的资本不能一竿子全部打倒,可不喜欢就是不喜欢,他又没捧王佳卫臭脚的习惯。
老江就这么看着江郁笑,眼里满是骄傲。
现在的老江,早就褪去了当年那个争强斗狠私矿老板的戾气,大量财富的进出很锻炼一个人的心境。
这些年见过太多传统意义上成功的人士了,当然清楚要象江郁一样主动选择克制的特性是有多罕见。
没有资本不贪婪,而每一个贪婪的资本都是由一个个贪婪的人组成。
江郁别过头,被看得有些不自在。
归根到底是他占了这个时代的便宜,不是他给这个时代做了什么。
“走了。”
办好登机手续、托运好行礼的江郁右手修长的指节夹了本《活着》,和老江说了声,转身就去了室。
交通工具的普及,成功把离别的伤感这种情绪变成了奢侈品。
“臭小子,也不跟我多聊几句。”老江都没反应过来,看着背朝自己挥手的高大身影轻声说道。
“二哥,小郁长大了。”理着小平头、戴着墨镜的司机小陈无缝转为保镖,没有一点违和感。
“是啊,孩子大了,该自己飞了。”老江做作地用手背擦了擦眼角,没挤出一滴泪。
倒是揉的眼角有点发痒,于是下意识多揉了几下,放下手的时候眼框就变得通红。
中年老帅哥疑似落泪的画面还是挺唬人的,候机厅好几个偷窥的大姐姐眼中异彩大盛,直勾勾的看了过来。
小陈汗毛竖起,这些视线可并不友善啊,好象要把二哥给吃了。
于是摘下墨镜恶狠狠的瞪回去。
“干嘛呢,别吓坏人家。”老江面容和熙,嗔怪的把小陈扒拉开,目光扫视四周,不时微微点头,歉意地笑了笑。
嘶
这下不但有大姐姐的目光,有些大姐姐老公的目光也开始往这边投射了。
小陈头皮一麻,拉着正开屏的老江赶紧跑,机场的冷气开的有点足,他怕二哥感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