早晨,在秦云的要求下,苏府台同意给小丫鬟做下法事。
因为大家也怕冤魂缠身,有人能作法化去,自然是好的。
当着高县主的面,苏府还是出了棺材。
因为这丫鬟的家人早已在旱灾疫情中死去,没有家人,便在庐山脚下的一处农家墓地葬了。
这算是全了小丫鬟一个死的体面。
小丫鬟的亡魂终于再无牵挂,化作一缕清光,直奔黄泉路而去,稳稳入了阎罗之门,奔赴轮回转世。
做完法事,收拾了下东西,贺夫人让丫鬟把大家叫一起来。
贺老夫子与秦云去辞别,苏大学士和苏府台,一同送他们走出苏府。
府内众人正忙着互相道别,忽有十几条黑影猛地窜出,径直朝着苏老爷扑去。
秦云见状,高声疾呼:“如花!”
话音刚落,高雅琪已从怀中取出一物件。
“嗖嗖嗖!”
“嗖嗖嗖!”
只听好几声锐响,金镖接连脱手,每一枚都精准刺入黑衣人的咽喉,转瞬之间,一众黑衣人便尽数倒地毙命。
苏大夫人看得胆战心惊,吓得连连喘气,旁边的丫鬟连忙扶住,虽然她也吓得浑身发抖。
苏大爷更是惊慌失措,嘴里不停念叨着:“刺客,抓刺客!”
苏皓空见刺客都不动了,大着胆子上前一看,一眼认出那些金镖,正是自己昨夜赠送给高县主的十二金镖,心中惊骇不已。
那些金镖个个正中黑衣人脖颈死穴,落点分毫不差。
高雅琪当着他的面拔出12个金镖,更让他惊愕的是还有三人是金镖穿喉而过,也击死后面的三个。
他暗自庆幸,此前虽算计高雅琪,自己也去道歉了,幸好对方不曾与自己计较,否则自己哪里扛得住这一手精准狠辣的镖法。
秦云沉默片刻,转头看向苏大学士,开口问道:
“苏大人,这些人是何来路?竟敢如此大胆对你下手,看来你的仇家可不少啊。”
苏大学士面露尴尬,连连摇头:“我也不认识他们。”
随后,苏府下人闻讯赶出来,想要将这十五个黑衣匪贼捆缚起来。
可上前一看,地上躺着的全是冰冷的尸体,早已无半分生气。
众人亲眼目睹高雅琪这手飞镖绝技,无不心惊。
苏大夫人更是吓得心有余悸,想起先前,自己悍然吊死,那个已给高县主手中的小丫鬟。
这位县主当时竟未曾半句责难,此刻只觉后怕不已,双手不由的开始颤抖。
苏皓空亦彻底收了心,满心震骇。
高县主出手竟如此干脆狠绝,弹指间飞镖便精准夺命,这般身手实在深不可测。
对秦云与高雅琪二人,不由得又添了几分敬畏。
苏大学士此前早已对贺夫子手中那副价值五六十万两银钱的玉棋垂涎不已。
他是想将那黑白两坛棋子据为己有的。
甚至暗中盘算着在贺夫子离府后,于途中设伏劫夺。
可此刻见了高雅琪这雷霆手段,他只觉后背发凉,心头那点截胡夺棋的念头瞬间烟消云散,半点不敢再提。
苏府台望着气定神闲的高雅琪,暗自惊叹:
不愧是高将军的掌上明珠,当真巾帼不让须眉,好一身过硬的功夫!多亏没有做出什么过份的事来。
秦云立在一旁,冷眼将这一切尽收眼底,心中早已有了计较。
这些刺客来路成谜,满府上下无人能辨,唯有他心底暗自生疑:
这突如其来的刺杀,会不会是苏老爷自导自演的一场戏?
贺夫子倒无心深究其中关节,只对着苏大学士拱手一礼。
他沉声叮嘱:“苏大学士,往后还需多珍重才是。看这般情形,那些宵小之辈对你积怨不浅,万幸今日有高县主出手,将其一网打尽,你方能安枕无忧。”
言罢,他又微微欠身致歉,“今日叨扰苏府多时,实属冒昧,我等这便告辞了。”
看着齐云师徒几人离去,苏大学士缓步回至堂前落座,半晌默然无言。
管事见状上前躬身询问,他又静坐了许久,才重重长吁短叹一声,捶着桌面道:
“那般绝好的玉棋,妥妥的无价之宝,可惜啊,终究不是我的。若是能归我所有,该有多好!”
管家眼珠一转,凑近低声道:“老爷既真心想要,奴才这就安排几位高手,暗中去夺了来便是。”
“万万不可!”
苏大学士急忙摇头,神色凝重,“你没瞧见他身旁那位高县主今日露的那手金镖?镖镖精准锁喉,中招之人当场气绝,连半个活口都没留,你还没看懂吗?”
管家满脸疑惑:
“杀便杀了,寻常江湖手段罢了,有何不妥?”
“唉,你终究是不懂。”
苏大学士沉沉一叹,“这是杀鸡儆猴,明摆着是警告我!”
管家越发诧异:“难不成,他竟知道老爷有意打那些玉棋的主意,要截胡他那些挡路的棋子?”
“你不懂,人家心里透亮着呢!”
苏大学士满脸懊悔,连连叹气,“我竟没料到他们这般聪慧,这秦云,当真是深不可测。”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他愁眉紧锁,满心都是那玉棋,既爱到心尖发痒,又惧于高县主的手段不敢妄动,只坐在原地唉声叹气。
忽然他猛地抬眼,沉声道:“快去把苏皓空叫来,我有话问他!”
管事虽满心不解,也只得应声退下寻人。
管家刚要转身退下,苏大学士忽出声唤住:
“且慢。不必去叫他了,去把他父亲请来便是。”
管事领命而去,不多时便将苏府台请了过来。
苏府台一头雾水,脚步匆匆地进了屋,目光扫过地上碎了的茶杯,愣了下,这是发脾气了。
他先端起一杯凉好的茶,一饮而尽,才慢悠悠地定了神。
苏大学士抬眸睨着他,声音里浸着几分不易察觉的寒意,开口问道:
“方才秦云他们离去,你看在眼里,心中是何感想?”
苏府台愣了愣,一时没摸透父亲的用意,思忖着答道:
“我只听说这秦云是晨曦士的弟子,本就颇有根基。他虽非世家出身,无宗族荫蔽,可他的两位恩师——贺庶吉士与晨曦士。”
他停了一会又说:
“他这两师父皆是朝中清贵之人,根深地固。特别是晨曦士,名满天下,门生豪绅更是争相投靠。就是这高县主,如今已经拜入了秦云的门下。”
他轻喘了口气,说出今天府门口的那番刺杀。
“方才在府门外,高县主出手便是十二金镖,精准射杀十二名黑衣人,武功已是如此卓绝,那做为她的师父秦云,能耐定然是深不可测。”
这番话入耳,苏大学士的脸色愈发阴沉,眉宇间凝着化不开的冷意。
苏府台见状,又补了句,语气肯定着:“这几人,当真不好惹,我们得想法子结交。”
“啪!”
苏大学士猛地拍案而起,厚重的案几被震得嗡嗡作响,杯盏都跟着颤了颤。
他压着怒火,话锋陡然一转:“不行,我问你,你且替我思量思量——那副黑白玉琢成的围棋子,这般稀世物件,若是留在家中,当作传家之宝,你看如何?”
苏府台闻言大惊失色,脱口而出:“父亲!难不成您,您是想打那副玉棋的主意?”
“放肆!”
苏大学士厉声打断,语气冷得像冰,“我何曾说过这般话?不过是见那玉棋品相绝佳,心生喜爱罢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