见陈夫子和苏大学士下棋起来,秦云和高雅琪出来,秦昭义迎上来。
帮他披了件黑蓝色披风。
“春天的早晨还是有点冷,公子该多穿件,免得凉着了。”
高雅琪因为今日公子没夸她头梳的好,不高兴的责备他做事。
“你家公子可不会冷着,他是神仙,有那份心,学着好好给公子梳头,那是公子的形象,每次那头发束得松松垮垮,公子如何见人。”
“哪有那么不堪的,昭义比我自己梳的好,只是没有你梳得好,女儿家手巧。”
公子终于说她梳得好了,高雅琪高兴了。
“我家小丫头长大了,这县主模样儿好,哪里还能指望你梳头,你我以后不是主仆了,只认师徒,在外面走,不可堕了县主形象。”
秦云笑着很宠溺。小丫头亭亭玉立,开始引得大家的惦记了。
高雅琪正高兴,又听秦云道:“虽入我仙门,也可姻缘的,若是看中了哪家公子说下,我给你做主,嫁个如意郎君,送你十里红妆。”
“我不用嫁别人,奴家生是公子的人,死生公子的人。”高雅琪急忙说。
“瞎说什么呢?”
秦云这会儿才发觉不对,高雅琪对他说这话时情真意切。
秦云不由愣住了,这三年的主仆生活中,小丫头动了不该有的心思。
晨露坠在阶前的兰草叶上,滚了两滚,啪嗒一声碎在地上,惊得他心里发颤。
黑蓝色的披风被风掀起一角,仿佛有什么东西拂过他的鼻尖,他闻到了一种清香,女儿间的粉香。
他惊愕的心此刻混着春日清晨的微凉,无端的心慌起来,“怎么能这样?”
他是什么时候让这丫头动心的。
“公子?”
昭义见他傻了的待原地发愣,连忙唤醒他,这里可是在苏府,一个陌生的地方。
秦云回过神,神色变得冷寞森然,他看向高雅琪这个少女。
三年前那个期期艾艾的瘦小身子,如今的眉眼长开了,乳白的纱巾披风被风吹得飘起,水红色紧束的儒裙,凹凸不平的苗条身材结实耐看。
他眼光中看到的是难得的明艳,让他的目光闪了闪。
那身水红色的襦裙衬得肌肤胜雪,头上那支缠枝银钗还是他送的,钗头的镶的红宝石还是他镶的,那是一支拥有防御的法钗。
这是误会了他的感情了吗?
他待她亲如姐妹,严师严教,她却瞎想了什么,怎会对他生出那种感情。
此刻她紧紧抿着嘴唇,带着几分倔强,这是一种十分坚定的表情。
他尴尬的想笑,却又怕她误解,越陷越深。
“胡说。”
他的脸沉了下来,心一狠,声音凛厉了些。
“你如今是要入仙门的人,仙门戒律森严,师徒不可,哪容你我有儿女情长的。记住:我只是你师父。”
“你我年龄差不多,我倒不知道公子心里更在乎师徒不可谈情说爱这一说的。”
秦云哑口无言,他的确是不在乎什么仙规清律的,只是,不能。
高雅琪抬着头,目光直直盯上他的眼睛,半点不躲,这丫头竟然胆子大了,敢对视他的眼睛了。
“三年前公子买下我,又买下我全家,相当于救我家于水火,此恩一。
买我回府,教我读书写字算帐,教我练武修炼,待如亲妹,此恩二。
后来拜公子为师,虽然有了师徒名义,却从来没把公子当成过师长。
后来为我父亲洗刷冤情,费心思虑,能不让我死心塌地的。!”
她的声音带着哭腔,却带着一股豁出去的执拗。
秦云喉结动了动,“你这是成县主,翅膀长硬了,要求高了吗?”
他冷冷的嘲讽着,一如三年前,“我早说过,不要痴长你不该想的念头,我不会娶你为妻,也不会纳你为妾,我对你没有丝毫的情爱之心”
他看着她伤心欲绝,摇摇欲坠,又不忍心了。
三年前从奴隶市场上买得那个瘦瘦的小丫头,那双杏眼看着他,可怜巴巴的说:
“可以买下我哥哥和母亲吗?”
那时他一时心软,便买下了他们一家,虽然有着报高德怀前世的收敛尸身之思。但又何尝不是可怜着她。
他当时想着,这孩子怜利可爱,等她长大些,寻个好人家嫁了,也算了却一桩善缘。
三年来,长成如今这般亭亭玉立的模样;却没看出来,这丫头的心,竟悄悄的对自己起了心,造孽啊!
“你还小。”
他艰涩地开口,不知道怎么才能消了她的非妄之想。
“你已入了仙门,不可再说今日的话,实在太荒唐了。”
“我不小了。说的话又如何荒唐。”
高雅琪逼近他:“虽然是我已经是县主,还是愿意为公子梳头的。”
“梳,梳头。”
他妈的,以后他还敢让她梳头吗?
连忙将她推开。“县主如今长大了,该知道男女有别,以后不可如此亲近了。”
高雅琪视死如归,逼近秦云。
“公子总说我小,公子也知道,县主的册封,我已是正儿八经的朝廷命妇,不小了。我什么都懂。”
她委屈想哭,那缠绵的情愫让秦云心惊不已。
秦云看着她泛红的眼眶,心里像蛰了一下的疼,他给不了她想要的。
“我是哪个动作,哪句话让你误会了,我改,行吗?”
他说的情真意切。
她是女人身,怎么能承这份情。
但就算是男儿,也没有对她有爱,也是不行的。
她这生生世世,修的长生,没有谁,能搅动她的心,她只是一把青云剑,哪里来的情爱一说。
她叹了一口气,自己是女儿身,在飞升之前,万万不能暴露的。
他抬手,想摸摸她的头,像从前无数次安抚她。
却又猛地顿住:是不是自己经常这样亲密无间的动作让她误会了。
“你是高雅琪,南湖县主,我的好徒弟,我青云宗大师姐,师父我是修道之人,早已断了尘缘。你跟着我,能得到的,只有师徒名分,只有仙缘,没有别的。”
“我不要这些。”
高雅琪的眼泪终于忍不住掉了下来,她哭了。
“我只要公子。公子说要送我十里红妆,可我想要的红妆,从来都不是别人给的。”
她说着,猛地踮起脚尖,抬手勾住他的脖颈,温热的唇瓣,猝不及防地贴上了他的唇角。
软,烫,带着温热。
他浑身一震,这丫头干了啥。
昭义早已惊得退到了月亮门外,他吓得不轻。
大师姐亲了师父,他的公子,先是红了一下,一会脸变得铁青,他推开她,挺直了身子,傲然挺立。
“秦如花,不,高雅琪,今天就算了,我当你迷了心窍,下次不可,我再说一遍,你我只有师徒情义,断无其他,若你在这样执迷不悟,便逐出师门。”
“公子!”
她不像从前那样怕他,只是哽咽着,“不管如何。生是公子的人,死是公子的鬼,这话,我算数。”
秦云僵在原地,虽然她心如磐石,却如何真的舍得逐她出师门。
可这样,怎么办呢?
雕花栏杆,假山流水,几个府里的丫鬟小厮们议论纷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