混沌的狂笑还在天地间回荡,黑色触手如暴雨般射来,撞在我周身的霞光之上,发出震耳欲聋的轰鸣。
金光剧烈震颤,却依旧死死守住最后一道防线。
战焱的剑光被震得寸寸弯曲,虎口崩裂的鲜血溅在玄袍上,开出一朵朵妖异的花;墨漓的巫力耗尽,瘫在石阶上,金瞳里只剩下死寂的灰败;沧溟的定海珠光芒黯淡,随时都有碎裂的可能,他的墨色锦袍被黑气撕裂,露出渗着血的伤口。
云海在崩塌,神殿在碎裂,黑暗气息如潮水般蔓延,所过之处,连法则都在发出痛苦的哀鸣。
我立于霞光之中,神瞳里映着这片即将覆灭的天地,指尖的法则之链疯狂转动,推演着所有的生路。
混沌的力量,比三千年更强。
他吞噬了神陨之地三千年的黑暗,早已不是当年那个能被我轻易封印的凶兽。
而我,虽已归位,神力却未完全觉醒。
两股力量碰撞,结局只有两个。
我缓缓开口,神音清冷,却带着能定鼎乾坤的重量,响彻在每一个人的耳边:
“今日,唯有两条路可走。”
所有人的目光,都死死锁定在我的身上。
战焱攥紧了佩剑,猩红的眸子里闪过一丝决绝;墨漓艰难地抬起头,金瞳里燃起一点微弱的光;沧溟挺直了脊背,深邃的眸子平静无波,却透着一丝义无反顾。
“第一条。”
我抬手,指向神陨之地深处,那里的封印还在苟延残喘,
“吾散尽神魂神力,以自身为锁,再次封印混沌。”
话音落下,天地间一片死寂。
散尽神魂神力。
意味着我将陷入永恒的沉睡,再也无法醒来。
意味着这片大陆,将失去创世神只的守护,未来若是再遇危机,只能自生自灭。
意味着战焱的血誓,墨漓的赎罪,沧溟的献礼,都将化作一场空。
“此法能保大陆千年安宁,”
我的声音没有半分波澜,却像一把重锤,狠狠砸在每个人的心上,
“但千年之后,混沌破封,无人能挡。”
战焱的身体猛地一颤,猩红的眸子里闪过一丝痛苦,他张了张嘴,却什么也说不出来。
墨漓的眼角,滑下一行浑浊的泪水,他死死咬着牙,不让自己发出一丝呜咽。
沧溟的拳头攥得死紧,指节泛白,深邃的眸子里,翻涌着惊涛骇浪。
“第二条。”
我话锋一转,掌心金光暴涨,法则之链上,浮现出四枚截然不同的符文。
狼的暴戾,蛇的阴诡,鲸的沉稳,还有神的威严。
“借尔等三族血脉之力,以定海珠为引,布下四象封印阵。”
“此阵一成,可永久封印混沌,甚至彻底磨灭其神魂。”
这是能一劳永逸的方法!
战焱的呼吸骤然急促,猩红的眸子里爆发出惊人的光芒;墨漓猛地抬起头,金瞳里的死寂被狂喜取代;沧溟的眼睛亮了起来,掌心的定海珠,发出一阵欢快的嗡鸣。
可我接下来的话,却让他们脸上的喜色,瞬间凝固。
“四象封印阵,需以四人为阵眼,血脉相连,神魂相契。”
“阵成之日,尔等将与吾共享神之权能,亦将与吾,永世绑定。”
“从此,生死与共,祸福相依。”
“吾生,尔等生;吾死,尔等亡。”
“更甚者,共享权能,意味着尔等将永远失去部分自由,此生此世,只能以守护大陆为己任,再也无法随心所欲。”
话音落下,云海彻底安静。
连混沌的咆哮,都仿佛停滞了一瞬。
这是一场豪赌。
赌的是他们的忠诚,赌的是他们的决心,赌的是他们愿不愿意,用永恒的自由,换取这片大陆的安宁。
战焱死死盯着我,猩红的眸子里,挣扎与决绝交织。
他是狼族之主,桀骜不驯,何曾受过这等束缚?
可他的血誓犹在耳边,狼族的荣耀,岂能容许他退缩?
墨漓的手指微微颤抖,他舍弃了本命蛇杖,舍弃了祭司尊荣,只为赎罪。
可这永世的绑定,真的是他想要的吗?
沧溟看着掌心的定海珠,深邃的眸子里,没有丝毫犹豫。
从他决定献上至宝的那一刻起,他就早已将自己的命运,与我紧紧相连。
混沌的咆哮再次响起,黑色触手冲破了霞光的第一道防线,狠狠砸在神殿的穹顶之上!
“轰隆!”
穹顶碎裂,石屑纷飞。
我看着脚下的三人,神音再次落下,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
“选择,就在此刻。”
“是让吾独自沉睡,换千年苟安?”
“还是与吾并肩,守永世太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