风卷着尘土在巷子里打旋,铁皮棚的门板被吹得吱呀作响。
狐璃缩在沧溟身后,指尖攥得发白,后背的冷汗早就浸透了衣料,黏糊糊地贴在皮肤上,凉得她打颤。
战焱的目光还像刀子似的刮在她身上,墨漓的笑意里藏着算计,就连护着她的沧溟,周身的气息也带着几分沉凝。
这场无声的对峙,压得她连呼吸都觉得困难。
怎么办?
他们都没走,难道要一直耗下去?
墨漓会不会突然翻脸?
战焱会不会不管不顾地动手?
无数个念头在她脑海里乱窜,搅得她心口发紧,连指尖都在微微发颤。
就在这时,一道尖利的女声,像淬了毒的针,猛地刺破了巷子里的死寂。
“她是假的!”
这一声喊,又尖又厉,带着歇斯底里的恨意,听得人耳膜发疼。
狐璃的心脏狠狠一揪,一股不祥的预感瞬间攫住了她。
她猛地抬头,顺着声音望去
……
巷口,一个穿着粉色衣裙的兔族女子,正跌跌撞撞地冲过来。
她头发散乱,脸色煞白,一双眼睛却红得像血,死死地盯着她,像是要将她生吞活剥。
是白蕊!
这个认知像一道惊雷,劈得狐璃脑子嗡嗡作响,浑身的血液瞬间冻成了冰。
她怎么会来?
她怎么会找到这里?
她下意识地往后缩,恨不得把自己藏进沧溟的影子里,袖筒里的碎石片被攥得发烫,硌得掌心生疼。
白蕊冲到铁皮棚前,被鲛人侍卫拦住,却依旧挣扎着往前扑,手指直指狐璃,声音尖利得变了形:
“她根本不是什么狐璃老板!她是那个假死逃跑的兔族废物—
柔柔!”
这话一出,整个巷子瞬间鸦雀无声。
落针可闻。
所有的目光,唰地一下,全都聚焦在了狐璃身上。有惊讶,有探究,有鄙夷,还有看好戏的,像无数根针,扎得她浑身发毛。
狐璃的脸色瞬间白了,隔着面具都能感觉到那股刺骨的寒意。
完了!
她怎么敢?
她怎么敢当众把这件事说出来!
她的心脏跳得像要撞破胸膛,后背的伤口因为过度紧张,猛地抽痛起来,疼得她眼前发黑,差点栽倒在地。
她死死咬着下唇,尝到满嘴的血腥味,才勉强稳住身形。
而旁边的三个男人,反应更是截然不同。
战焱的瞳孔骤然收缩,猩红的眸子里掀起惊涛骇浪。
他死死盯着狐璃,目光扫过她的身形,扫过她露在兜帽外的银白发丝,那股熟悉的感觉,瞬间涌上心头。
柔柔?
那个被他扔进葬魂渊的兔族小废物?
怎么会……怎么会是她?
他周身的戾气瞬间暴涨,连空气都仿佛在颤抖。
墨漓的唇角,缓缓勾起一抹意味深长的笑。
他摇着骨扇,眼尾的红痣闪着诡谲的光,目光在狐璃和白蕊之间转了一圈,像是早就料到了这场好戏。
兔族柔柔?
古狐族后裔?有趣,真是太有趣了。
他的手指轻轻敲着骨扇,心里的算计,又深了几分。
只有沧溟,微微蹙起了眉头。他侧过头,看向身后的狐璃,目光落在她微微发颤的肩膀上,深邃的眸子里,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担忧。
他往前站了半步,将狐璃挡得更严实,周身的气压沉了几分,隐隐带着警告的意味。
周围的兽人,终于反应过来,瞬间炸开了锅。
“什么?
她是那个兔族废物柔柔?”
“就是那个被战焱王扔进葬魂渊的小可怜?
她竟然没死?”
“不对啊,她明明是银发,兔族不是黑发黑瞳吗?”
“难道是……易容?
还是说,她根本就是个骗子?”
议论声、质疑声、嘲笑声,像潮水似的涌过来,将狐璃淹没。
白蕊看着狐璃惨白的脸色,看着周围的议论,脸上露出了扭曲的快意。她挣扎着,声音更加尖利:
“你们别被她骗了!
她就是柔柔!
我认得她的身形,认得她的小动作!
她就是个忘恩负义的贱人,假死逃跑,还敢冒充高等种族招摇撞骗!”
这话像一把火,瞬间点燃了所有人的好奇心。
所有的目光,都死死地盯着狐璃,等着她的解释,等着看她的笑话。
狐璃攥着碎石片的手,指节泛白,指甲深深嵌进掌心,渗出血丝。
她抬起头,隔着面具,看向眼前的白蕊,看向周围虎视眈眈的目光,看向三个心思各异的男人。
退无可退。
避无可避。
这场危机,比她想象的,还要凶险百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