狼族探子领命,快马加鞭冲出黑石城堡的那一刻,蹄声踏碎了雪山脚下的寂静。
这看似不起眼的动静,却像一根细针,刺破了兽人大陆表面的平静。
远在迷雾森林最深处的蛇族圣地,正有一双眼睛,捕捉到了这缕带着杀戮气息的风。
蛇族圣地隐匿在层层瘴气之后的溶洞里。
洞顶垂落的钟乳石淌着冰凉的水珠,砸在下方墨蓝色的水潭里,叮咚声在空旷的溶洞里反复回响,带着几分阴森诡谲。
水潭上漂浮着几片泛着荧光的莲叶。
幽幽的绿光映着中央的暖玉石台,石台之上,盘膝坐着一个身着月白长袍的男人。
他便是蛇族大祭司,墨漓。
墨漓的墨发如瀑般披散在肩头,肤色白得近乎透明,狭长的凤眸微微眯起,眼尾那抹妖异的红,像是用血点染过。
他的指尖纤细如玉,正轻轻抵在一枚拳头大的水晶球上。
那水晶球通体澄澈,此刻却翻涌着浓淡不一的黑雾,隐约能看见山川河流的虚影,正是兽人大陆的命脉走向。
他本在推演迷雾森林深处的凶兽异动,可就在狼族探子的马蹄声踏破风雪的瞬间。
水晶球里的黑雾突然剧烈翻腾起来,一股微弱却独特的血脉气息,顺着命运的丝线,直直撞进了他的感知里。
那是……古狐族的血脉!
墨漓的指尖猛地一颤,凤眸里闪过一丝惊色。
古狐族早已绝迹千年,怎么会突然出现血脉波动?
他连忙收敛心神,咬破指尖,逼出一滴殷红的血珠。
血珠滴落在水晶球上的瞬间,光球猛地爆发出一阵刺眼的光芒。
黑雾翻涌得更厉害,无数破碎的画面在里面旋转、交织……
葬魂渊的瘴气、溶洞里的壁画、一道狼狈却倔强的身影,还有……
百兽集市里那间漏风的铁皮棚。
“以吾之血,引天地之灵;以吾之魂,窥命运之线……”
墨漓的声音低沉婉转,像毒蛇吐信时的嘶鸣,又带着蛊惑人心的魔力。
他加大了灵力的输出,指尖泛着淡淡的青光,额角渗出细密的汗珠。
画面渐渐清晰。
那是百兽集市的偏僻小巷,巷尾的铁皮棚上,歪歪扭扭刻着四个字
—狐璃杂货。
棚子前,站着一个穿黑色兜帽斗篷的身影,她身形纤细,正低头给一个猎户递药膏。
一阵风吹过,掀起她的兜帽一角,露出几缕垂落的发丝。
那是介于黑白之间的银白,在阳光下泛着温润的光泽,周身萦绕着一层淡淡的微光。
就是她!
墨漓的眼睛猛地睁开,凤眸里闪过一丝狂喜,随即又被浓浓的兴味取代。
他伸出舌尖,轻轻舔了舔唇角,那抹妖异的红越发明显,透着几分势在必得的贪婪。
“原来躲在这儿啊……小狐狸。”
他缓缓抬手,指尖轻点水晶球。
画面里的银发背影像是察觉到了什么,突然抬头,朝着水晶球的方向望来。
那双眼睛隔着面具,透着警惕与锐利,竟像是能穿透时空,与他对视。
墨漓低低地笑了起来,笑声在溶洞里回荡,带着几分诡异的愉悦。
他岂会不知,这血脉气息的主人,正是近日在百兽集市掀起风浪的面具摊主。
更岂会不知,狼族的追兵已经在路上。
毕竟,蛇族的眼线,早已遍布兽人大陆的各个角落。
狼族?
墨漓的眼底闪过一丝不屑。
一群只懂蛮力的蠢货,也配染指古狐族的血脉?
“别急……”
他指尖摩挲着水晶球的表面,语气轻柔得像在说情话,
“很快,我们就会见面了。”
话音落下,水晶球的光芒骤然黯淡,画面彻底消散,重新变回了澄澈的模样。
墨漓缓缓收回手,抬手擦去额角的汗珠,眼底的兴味却丝毫未减。
他站起身,月白的长袍拂过地面,带起一阵微凉的风。
“备车。”
墨漓的声音带着不容置疑的命令,响彻整个溶洞,
“去百兽集市。”
他倒要看看,这只从葬魂渊爬出来的小狐狸,究竟藏着多少秘密。
更要看看,当狼族的利爪,遇上他蛇族的毒牙,谁能先一步,将这只小狐狸,收入囊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