刚过晌午,百兽集市开始热闹,巷子里渐渐有了人气。
狐璃,把新做好的安神香囊摆上摊,指尖还沾着草药碎屑。
听见巷口传来一阵,嚣张的笑骂声。
“小子们,给老子仔细搜!
这破巷子里的摊位,哪个没交保护费?
不交的,砸了摊子再说!”
话音刚落,三个流里流气的兽人就晃了进来。
领头的是个狼族兽人,吊梢眼,三角脸,嘴角还撇着一道疤,身上的粗布衣裳敞着怀,露出结实的胸膛,眼神里满是凶戾。
身后跟着两个鼠族跟班,贼眉鼠眼的,手里拎着胳膊粗的木棍,一路走一路敲着路边的摊子,
吓得摊贩们纷纷低下头,连大气都不敢喘。
这伙人是集市里出了名的地痞,专挑偏僻地段的小摊子收保护费。
不给钱就砸东西抢货物,没人敢惹。
狐璃的心猛地一沉。
下意识地往后退了两步,将棚子里刚晒好的草药往身后藏了藏,手心瞬间沁出冷汗。
她才开张没几天,家底薄得就剩下那点粗粮饼和草药,哪里有什么钱交保护费?
狼族地痞的目光,跟鹰隼似的扫过整条巷子,很快就盯上了“狐璃杂货”这个最破的铁皮棚。
他咧嘴一笑,露出一口尖利的牙齿,带着跟班大步流星地走过来。
厚重的靴子踩在青石板上,发出“噔噔”的声响,像敲在狐璃的心上。
“砰”的一声,狼族地痞一脚踹在棚子的门板上。
门板本就破旧,被他这么一踹,晃得厉害,簌簌地往下掉木屑和灰尘,扑了狐璃一脸。
“喂!戴面具的小子!”
狼族地痞双手叉腰,居高临下地盯着狐璃,语气嚣张得很,
“这地界是老子罩着的,保护费交了吗?”
狐璃的后背紧紧贴着冰冷的铁皮墙,后背的伤口因为紧张,隐隐传来刺痛。
她攥紧了衣角,声音隔着面具传出来,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发颤:
“我……我刚开张,还没赚到钱,能不能宽限几天?”
“宽限?”
狼族地痞像是听到了什么天大的笑话,不屑地嗤笑一声,抬脚就往摊子上摆着的香囊踹去。
“没钱?
那就把你这破摊子砸了抵债!
老子看你这破香囊,还能换两个钱!”
眼看他的脚就要踹到那些香囊。
狐璃心头一紧,想也没想就扑上去,要护住自己好不容易做出来的东西。
就在这时,只听见“咻”的一声轻响,一道黑影破空而来,速度快得让人看不清。
“嗷!”
……
一声凄厉的惨叫划破了巷子的喧闹。
那狼族地痞像是被什么东西狠狠砸中了膝盖。
腿一软,扑通一声跪在了地上。
疼得他抱着膝盖直打滚,额头上瞬间冒出豆大的冷汗。
脸色惨白如纸。
那黑影滚落在地,竟是一块棱角分明的石子,上面还沾着一点泥土。
两个鼠族跟班吓了一跳,连忙慌慌张张地扶住狼族地痞,惊慌地四处张望,尖着嗓子喊:
“谁?
是谁偷袭老子们?
有种的出来!
别躲在暗处当缩头乌龟!”
……
巷子里静悄悄的,摊贩们都低着头,没人敢应声,连风都像是停了。
狐璃也愣住了,她顺着石子飞来的方向望去。
只见巷口的老槐树下,岩伯正靠在树干上晒太阳。
他还是那身洗得发白的粗布衣裳,佝偻着脊背,眯着眼睛,手里慢悠悠地捏着几颗石子。
脚边还放着个豁了口的破碗,看起来就像个普通的老乞丐,刚才那一下,仿佛只是随手为之。
狼族地痞缓过劲来,抬头看见岩伯。
原本凶戾的眼神里,瞬间闪过一丝忌惮。
他大概是认得这个整天在巷口晒太阳的老兽人,知道这老头不好惹。
不敢多待,捂着膝盖,咬着牙骂骂咧咧地喊:
“算……算老子倒霉!走!”
说完,就被两个跟班架着,一瘸一拐地逃出了巷子,连头都不敢回。
巷子里的摊贩们这才松了口气。
纷纷抬头,感激地看了眼岩伯,又低下头,加快了手里的活计。
狐璃的心还在砰砰直跳,她看着岩伯的方向,心里涌起一股暖流。
她转身飞快地进了棚子。
将昨天换来的粗粮饼碾碎,又加了点捣碎的甘草和发光矿石粉末,用温水调成一碗稠稠的糊糊。
这是她现在能拿出的、最好的东西了。
她端着糊糊,脚步轻快地走到老槐树下,轻声喊:“岩伯。”
岩伯缓缓睁开眼,浑浊的眼睛里闪过一丝微光,落在她手里的糊糊上。
“这是加了甘草的粗粮糊,能润肺止咳,您尝尝。”
狐璃将糊糊递过去,声音里带着真切的感激,
“谢谢您刚才出手帮忙。”
岩伯没说话,只是伸出粗糙的、布满老茧和疤痕的手,接过了那碗糊糊。
他用手指沾了一点放进嘴里,慢慢咀嚼着,阳光落在他沟壑纵横的脸上,柔和了不少。
吃完糊糊,他把碗还给狐璃,碗底舔得干干净净。
他又靠回了树干上,闭上了眼睛,仿佛刚才什么都没发生过。
只有手里捏着的石子,还在轻轻转动。
狐璃捧着空碗,站在原地看了他一会儿。
心里明白,从今天起,这巷尾的铁皮棚,算是有了一层暗中的庇护。
她转身回到自己的摊子,看着那些安然无恙的香囊,指尖轻轻拂过,嘴角忍不住弯了弯。
日子,真的在一点点变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