章首诗句
诅咒未发毒先侵,
地脉晦涩草木凋。
心魔暗生警兆现,
帝子寻源溯暗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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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净世燎原”行动结束后的第十个清晨,薪火城的钟声依旧准时响起。阳光透过护城大阵洒落在青石街道上,早市的炊烟袅袅升起,孩童的嬉笑声从学堂方向传来——一切都显得平静而有序。
厉烽站在城主府最高的观星台上,玄色帝袍在晨风中微微拂动。他双手负后,目光如炬般扫视着这座他一手建立的城池。城墙上的防御符文在日光下泛着淡金色的光泽,训练场上传来修士们整齐的操练呼喝声,灵田里的作物长势喜人——至少表面如此。
但厉烽的眉心始终未曾舒展。
自从三日前从边境返回,一种难以言喻的压抑感便如影随形。起初他以为是连番征战后的疲惫,或是“凡尘劫道”对众生信念波动的自然感应。可随着时间推移,这种压抑感非但没有消散,反而在夜深人静时愈发清晰——那是一种如同行走在薄冰上的危机预感,冰层之下有黑暗在涌动。
“帝君,今日的晨议快要开始了。”赵琰的声音从身后传来。
厉烽转身,只见赵琰今日穿着正式的深青色文官朝服,手中抱着一摞玉简,但他的脸色却显得有些苍白,眼下有着淡淡的青影。
“你昨夜又未休息?”厉烽皱眉问道。
赵琰苦笑一声,抬手揉了揉太阳穴:“不知为何,近日总是难以入眠。好不容易睡着,却又被种种怪梦惊醒。”他顿了顿,声音压低了几分,“今早接到三份急报,都是些……不太寻常的事。”
厉烽的眼神骤然锐利:“说。”
两人一边向议事大殿走去,赵琰一边快速汇报:
“第一份来自青霖谷矿脉驻守修士。报告中提到,矿脉核心区域的灵气纯度下降了半成,且有继续下滑的趋势。更奇怪的是,三位值守的筑基期修士不约而同地出现了心绪不宁、修炼时灵气运转滞涩的症状。”
“第二份来自灵植司。薪火城外三处玉髓米试验田出现不明原因的枯萎,范围虽不大,但灵植夫们用尽所有检测手段,都找不到病原或虫害。那些枯萎的植株呈现一种……灰败的颜色,像是被抽干了生命力。”
“第三份,”赵琰的声音更加沉重,“来自静心堂。过去五日内,前往求助的修士增加了三倍。症状高度相似:噩梦连连、心神不宁、修炼效率下降。其中甚至包括两位金丹期的执事。”
厉烽的脚步停在了议事大殿门前。他抬头望向天空——今日天色湛蓝,阳光明媚,可在他混沌道胎的感知中,空气中似乎漂浮着某种肉眼难见的、如同尘埃般的晦暗粒子。
“通知所有长老、执事,今日晨议增加紧急议程。”厉烽的声音平静,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凝重,“另外,传我命令:全城启动三级警戒,护城大阵能量输出提升一成,但暂不对外公布原因。”
赵琰心头一凛:“帝君,您认为……”
“风雨欲来。”厉烽只说了这四个字,便推开了议事大殿沉重的青铜门。
大殿内,十八位核心长老已经就座。当厉烽步入时,所有人都敏锐地察觉到了今日气氛的不同——帝君身上散发出的那股若有若无的威压,比往日更加沉重。
“诸位,”厉烽径直走向主位,没有落座,而是站立着扫视全场,“在开始今日议程前,我想先问一个问题:最近三日,你们之中有谁出现过心神不宁、噩梦连连、修炼滞涩的情况?”
大殿内先是一静,随后响起低低的议论声。
一位须发皆白、面容枯槁的长老缓缓起身。他是负责联盟阵法的“天阵子”,化神初期修为,在阵法一道上造诣极深。
“帝君明察。”天阵子的声音沙哑,“老朽确实从五日前开始,每夜子时前后都会莫名心悸。起初以为是旧伤复发,但仔细感应后发觉……那是来自地脉的异常波动。”
又一位中年女修起身,她是负责情报搜集的“千机长老”,金丹圆满修为:“属下昨夜梦见一片腐朽的荒原,无数骷髅从地底爬出,天空中有灰色的雨落下,雨水所及之处,一切生机皆灭。醒来后神魂震荡,调息了两个时辰才勉强平复。”
接下来,陆续有七位长老表示自己或麾下修士出现了类似症状。症状的严重程度与修为并无直接关系——一位筑基期的年轻执事描述的梦境,竟比某些金丹修士感受到的更加清晰可怖。
厉烽的脸色越来越沉。他抬手示意众人安静,然后将赵琰汇总的报告以神念共享给在场所有人。
玉简中的信息如流水般涌入众人识海:
青霖谷矿脉的灵气监测图谱显示,原本平稳的灵气波纹在最近十日内出现了细微的“毛刺”,尤其在子时和午时两个时辰,波动最为明显;
灵植司提供的枯萎植株样本影像,那些玉髓米的叶片呈现出一种诡异的灰白色,仿佛被某种力量从内部抽干了色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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静心堂的求助记录中,一位修士详细描述了自己的梦境——他看见大地裂开无数缝隙,从缝隙中涌出的不是岩浆,而是黏稠的、暗灰色的雾气,雾气所过之处,草木凋零,鸟兽化为枯骨……
“这不是巧合。”厉烽的声音在大殿中回荡,“天阵子长老,立即调动所有地脉监测阵盘,我要在三个时辰内看到以薪火城为中心、半径五万里内所有地脉节点的实时波动图。”
“千机长老,启动所有暗桩,搜集东荒域乃至周边地域所有关于‘异常现象’的情报,尤其是与噩梦、地脉异动、灵植枯萎相关的信息。”
“药王长老,”厉烽看向一位鹤发童颜的老者,“你亲自带人前往灵植司,用尽一切手段分析那些枯萎植株,我要知道它们到底死于何种力量。”
一道道命令如流水般下达,整个混沌薪火盟的庞大机器开始加速运转。
两个时辰后,厉烽已经站在青霖谷矿脉的入口处。
这是一处位于群山环抱中的幽深山谷,谷中灵气原本充沛到凝结成淡淡的雾气。可今日,当厉烽踏足谷口时,第一感觉便是“闷”。
不是灵气稀薄的那种闷,而像是置身于一个许久未曾通风的密室,空气中充斥着一种难以言喻的滞重感。山谷中的草木看似茂盛,但仔细看去,叶片边缘都微微卷曲,色泽也比记忆中暗淡了些许。
“帝君,这边请。”驻守此地的是一位名叫陈岩的金丹中期修士,此刻他面色凝重,眼中有掩饰不住的忧虑,“异常最早出现在矿脉第七层的‘灵源洞’附近。”
一行人沿着蜿蜒向下的矿道深入。墙壁上镶嵌的照明灵石发出柔和的光芒,但不知是不是错觉,那些光芒似乎也染上了一层淡淡的灰调。
越往深处走,那种滞重感就越发明显。同行的几位长老已经开始不自觉地运转功法抵抗不适,修为较低的随从更是额头冒汗,呼吸急促。
厉烽的混沌道胎在体内缓缓运转,将侵入体内的晦涩之气尽数吞噬、分解。他的瞳孔深处泛起淡淡的混沌之色,视野中的世界开始变得不同——
原本应该呈现出纯净灵光的地脉网络,此刻缠绕上了一丝丝极其细微的、如同蛛网般的暗灰色细线。这些细线扎根于地脉深处,正以一种缓慢但坚定的速度,向着四面八方蔓延。它们所过之处,灵气的“质地”发生了微妙的变化,就像清水中混入了油污,虽然肉眼难辨,却已无法直接饮用。
“停。”厉烽突然抬手。
众人停在矿道的一个岔路口。这里已经是地下三百丈深处,前方就是灵源洞的入口——一个天然形成的、直径约三丈的洞穴,洞内常年喷涌着精纯的土属性灵气。
但此刻,从洞口溢出的灵气光晕中,明显掺杂着一缕缕暗灰色的杂质。
厉烽独自走进灵源洞。洞内空间不大,中央有一个不断旋转的灵气漩涡,那是地脉灵机在此处的自然显化。而在漩涡的核心处,厉烽看到了更加清晰的景象——
一条比矿道中看到的要粗壮十倍的暗灰色“根须”,正深深扎入灵气漩涡的中心。这条根须如同活物般缓缓蠕动,表面浮现出无数细微的、扭曲的面孔虚影,那些面孔张大着嘴,似乎在无声地哀嚎。
“诅咒之根……”厉烽低声自语。
他尝试伸出一只手,混沌之力在掌心凝聚成一个微小的漩涡,缓缓靠近那条暗灰色根须。
就在两者距离还有三尺时,异变突生!
那条根须猛地一颤,表面扭曲的面孔同时转向厉烽的方向,张开无声的嘴。一股冰冷、恶毒、充满绝望与腐朽意味的精神冲击如潮水般涌来!
厉烽冷哼一声,掌心混沌漩涡骤然扩大,将那股精神冲击尽数吞噬。但就在这一瞬间,他通过混沌之力的反馈,“品尝”到了这股力量的本质——
那是无数生灵临死前的恐惧、痛苦、怨恨,被某种极其邪恶的仪式高度浓缩、提纯后,形成的针对世界本源与生命意志的“毒”。它不是要毁灭肉体,而是要侵蚀灵魂,污染信念,让一切生机与希望都在这股力量面前腐朽、凋零。
“帝君!”洞外的众人感受到那股恐怖的精神波动,急忙想要冲进来。
“退后!”厉烽沉声喝道。他眼中寒光闪烁,混沌之力全力运转,在体外形成一层灰蒙蒙的护体神光。
那条诅咒根须似乎察觉到了威胁,开始剧烈挣扎。它从灵气漩涡中抽出一部分“触须”,如毒蛇般向厉烽缠绕而来。所过之处,连岩石都开始泛起灰败之色,仿佛经历了千年的风化。
厉烽不退反进,右手并指如剑,指尖凝聚出一丝精纯到极致的混沌剑气——那是他近日参悟混沌大道有所得后,凝练出的“混沌破法剑意”,专破一切邪祟异力。
“斩!”
剑指划过虚空,没有惊天动地的声响,只有一道灰蒙蒙的剑痕悄然浮现。剑痕所过之处,那些暗灰色触须如同遇到烈日的冰雪,迅速消融、蒸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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然而,就在触须被斩断的瞬间,厉烽听到了——
无数生灵重叠在一起的、凄厉到极致的惨嚎!那声音直接冲击神魂,即便是以厉烽的境界,也感到识海一阵刺痛。
更糟糕的是,被斩断的触须并没有完全消失,而是爆散成无数细微的灰色光点,迅速融入周围的灵气和岩层之中。厉烽能清晰感觉到,整条矿脉的污染程度,在这一刻轻微地加重了。
“强行摧毁,只会加速扩散……”厉烽收回手,脸色阴沉得能滴出水来。
他转身走出灵源洞,对等候在外的众人沉声道:“立即封锁青霖谷矿脉,所有人员撤离。天阵子长老,在此处布置‘净灵封邪大阵’,隔绝内外灵气交换,延缓污染扩散。”
“帝君,那到底是什么?”陈岩忍不住问道。
厉烽望向矿道深处,眼中闪过一丝冰冷的杀意:“有人,正在对我们脚下的大地,对整个混沌薪火盟的根基,下毒。”
当夜,子时。
厉烽独自坐在修炼室中,并未入定,而是将神念完全展开,与薪火城的护城大阵相连,感知着城内每一个角落的气息波动。
白日里,天阵子长老已经带人在青霖谷布下了封锁大阵,但坏消息还是接踵而至——
东荒域南部另外两处中型矿脉也报告了类似的灵气异常;
灵植司确认,枯萎现象正在从玉髓米向其他高品阶灵植蔓延;
静心堂的求助人数在一天内又增加了五成,其中甚至出现了第一位因噩梦导致心魔反噬、修为跌落的筑基期修士。
而最让厉烽警惕的是,石灵在短暂苏醒后,用虚弱但极其严肃的语气告诉他:“殿下,这种污染……我曾在混沌初开时的记忆碎片中见过类似的痕迹。那是某个以‘终结’‘腐朽’‘绝望’为道的古老存在,用来侵蚀新生世界的‘终焉之毒’。”
“终焉之毒……”厉烽喃喃重复着这个名字。
就在这时,他通过护城大阵的感知,捕捉到了一丝极其细微的异常波动。
波动来自城西的平民区。
厉烽的身影瞬间从修炼室消失,下一刻已经出现在城西一条狭窄的巷道中。此时已是深夜,大多数凡人都已入睡,只有零星几家窗户还透出灯火。
异常波动是从一间普通的瓦房中传出的。
厉烽收敛气息,如同融入夜色中的影子,悄然来到那间瓦房的窗外。透过窗纸的缝隙,他看到了屋内的景象——
一个约莫七八岁的男孩正蜷缩在床上,浑身剧烈颤抖。他的父母守在床边,母亲低声啜泣,父亲则满脸焦急却又束手无策。
男孩紧闭双眼,额头布满冷汗,嘴唇不断蠕动着,发出断断续续的梦呓:
“不要……不要过来……灰色的雨……它们在吃我的脚……好冷……妈妈……我好冷……”
随着男孩的梦呓,厉烽清晰看到,一丝丝几乎肉眼难见的暗灰色气息,正从地板的缝隙中渗出,如同有生命的触须般,缓缓缠绕上男孩的床脚。
而那些气息的来源,赫然是地下深处的地脉网络!
厉烽眼中寒光一闪,正要出手,却突然停住了动作。
他看见男孩胸前挂着的一枚小小的护身符——那是薪火城统一发放的、刻有简易防护符文的木牌——正在发出微弱的暖黄色光芒。光芒虽然暗淡,却顽强地抵挡着那些灰色气息的侵蚀。
更让厉烽动容的是,当男孩在梦中无意识地呼唤“妈妈”时,守在一旁的母亲紧紧握住了他的手。就在母子相触的瞬间,一股纯粹而温暖的情感波动荡漾开来,竟将那灰色气息逼退了寸许!
“信念之力……”厉烽心中一震。
他想起了自己“凡尘劫道”的本质——汇聚众生信念,以信念为薪柴,点燃混沌之火。而这诅咒之毒,侵蚀的正是生灵心中的希望与信念。
所以,那些修为高深的修士反而更容易受到影响,因为他们更加依赖纯粹的灵气修炼,与众生情感的连接反而相对淡薄。而这些凡人,虽然脆弱,却因为拥有最朴素、最真挚的情感联结,竟能在一定程度上抵抗诅咒的侵蚀!
就在这时,男孩突然尖叫一声,猛地从床上坐起,双眼圆睁,瞳孔中竟倒映出一片荒芜的灰色原野!
厉烽再不犹豫,抬手隔空一点。
一缕精纯的混沌之力穿透墙壁,悄无声息地没入男孩眉心。那混沌之力中蕴含着厉烽的一丝意志——“守护”“安宁”“希望”。
男孩眼中的灰色景象如潮水般退去,他茫然地眨了眨眼,看向身旁的父母:“爹……娘?我刚才……做了个好可怕的梦……”
母亲喜极而泣,紧紧抱住孩子。父亲则疑惑地望向四周,似乎感觉到刚才有什么特殊的力量降临,却又什么都找不到。
窗外,厉烽的身影已经消失。
他站在屋顶上,望向漆黑如墨的夜空,眼中闪烁着明悟的光芒:
“这诅咒,针对的是信念……那么反过来,信念的力量,是否也能成为对抗诅咒的武器?”
接下来的三天,整个混沌薪火盟如同一张拉满的弓,紧绷到了极致。
在厉烽的亲自指挥下,联盟所有的阵法师、地脉师、符文师全部动员起来。他们以薪火城为中心,布置了一个覆盖半径三万里的巨型监测网络——“天网地脉阵”。
这座大阵不用于攻击或防御,只有一个功能:实时监控地脉灵机的每一丝波动,追踪那些暗灰色诅咒之力的流动轨迹。
同时,厉烽做出了一个让所有人都震惊的决定:他下令公开部分情报,向全城修士和凡人说明了目前面临的“地脉异常”危机,并号召所有人,以自己最真挚的信念、情感、希望,去对抗那种无孔不入的晦涩感。
起初,有长老担心这会引起恐慌。但事实证明,当人们知道自己在对抗什么时,反而能爆发出更强大的力量。
学堂的先生们带领孩童诵读正气歌谣;
修士们在修炼前先静心冥想,回忆自己加入联盟的初心;
凡人家家户户在门口悬挂新制的护身符,上面不仅刻有防护符文,还有家人亲手写下的祝福话语;
甚至有人自发组织起来,在夜晚轮流巡逻,用歌声、笑声、谈话声,驱散那些悄然而至的压抑感。
奇迹般地,静心堂的求助人数开始下降,那些枯萎的灵植虽然无法恢复,但扩散速度明显减缓了。
而“天网地脉阵”也在第四日黄昏时分,捕捉到了关键线索。
“帝君,找到了!”天阵子长老的声音带着激动与凝重,“所有诅咒之力的流动轨迹,经过三天的追踪回溯,最终都指向同一个方向——”
他展开一幅巨大的东荒域地形图,枯瘦的手指指向地图北端,一处被标注为深红色的区域。
“断龙岭。”
厉烽凝视着那个名字。断龙岭,位于东荒域与北原交界处,是一片绵延数千里的荒芜山脉。古籍中记载,那里在上古时期曾是龙族与某个未知邪魔的战场,地脉被彻底打碎,形成了复杂的地火与阴脉交织的险恶环境。数千年来,除了一些修炼特殊功法的邪修或寻找稀有矿物的亡命之徒,几乎无人踏足。
“断龙岭……”厉烽重复着这个名字,识海中的警兆在这一刻强烈到了极致,如同有无数根针在同时刺痛他的神魂。
石灵虚弱的声音也在此时响起:“殿下……我感应到了……那里有……非常浓郁的‘终焉’气息……还有……血祭的怨念……规模很大……很大……”
厉烽猛地转身:“赵琰!”
“在!”
“立即集结‘破邪军’所有金丹期以上修士,化神期长老除必要留守者外,全部随行。三个时辰后,我要在城门外看到一支能够踏平一切邪祟的精锐之师。”
“天阵子长老,你亲自坐镇‘天网地脉阵’,我要实时掌握我们前往断龙岭途中,所有地脉节点的变化。”
“药王长老,准备最高品阶的解毒、净心、护魂丹药,所有参战人员必须配发。”
一道道命令如雷霆般下达,整个薪火城瞬间进入了战争状态。
就在厉烽调兵遣将的同时,断龙岭深处,一场持续了四十九日的邪恶仪式,已接近尾声。
这里是一处天然形成的巨大地下溶洞,洞顶垂下无数惨白色的钟乳石,有些石尖还滴落着暗红色的液体——那不是水,而是被提炼过的血精。
溶洞中央,一座高达九丈的祭坛矗立着。祭坛通体由生灵骸骨垒砌而成,有人形的,有兽形的,有妖兽的,甚至还有一些难以辨认的、属于异族的骨骼。所有骸骨都被某种秘法处理过,表面浮现着暗红色的诡异符文,那些符文如同活物般缓缓蠕动,不断汲取着祭坛周围弥漫的血怨之气。
祭坛分三层。
最底层环绕着九九八十一个骷髅头,每个骷髅头的眼窝中都燃烧着幽绿色的魂火;
中间层插着七七四十九面黑幡,幡面上用鲜血绘制着扭曲的咒文,无风自动,发出如同万千冤魂哭泣的呜咽声;
而最顶层,三个散发着化神期波动的身影被漆黑的锁链贯穿四肢与丹田,禁锢在三个方位。他们身上的生机正在被锁链疯狂抽取,注入祭坛最中央的那件器物中——
那是一颗拳头大小的、不规则的多面晶体,通体呈现暗灰色,表面不断浮现出无数痛苦扭曲的面孔虚影。那些面孔有的在哀嚎,有的在咒骂,有的在哭泣,但最终都会化为纯粹的绝望与怨恨,被晶体吸收。
这正是狩盟耗费无数资源、牺牲了数十万生灵才炼制出的诅咒至宝——“终焉之泣”。
祭坛前方,寂灭魔尊盘膝坐在一座白骨王座上。他今日没有穿那身标志性的黑袍,而是换上了一件用某种未知生物皮膜缝制的暗红色法袍,法袍上绘制着完整的“终焉诅咒”阵图。
他的脸色比以往更加苍白,几乎透明,但那双深陷的眼窝中,燃烧着两团炽热的、疯狂的幽绿色火焰。
“时辰……快到了……”寂灭魔尊伸出枯槁的手,指尖在空中虚划。随着他的动作,祭坛周围的虚空开始浮现出密密麻麻的暗灰色丝线,那些丝线延伸到虚空中,另一端连接着东荒域各处的地脉节点——正是厉烽发现的诅咒之根!
“报——!”一个浑身笼罩在黑影中的斥候突然出现在溶洞入口,单膝跪地,“魔尊大人,混沌薪火盟有异动!厉烽亲自率领精锐部队离开了薪火城,方向……正是断龙岭!”
寂灭魔尊的动作微微一顿,随后,那张枯槁的脸上竟露出了一个堪称“愉悦”的笑容。
“终于……察觉到了吗?”他的声音沙哑如摩擦的骨骼,“很好……这样更好……”
他缓缓站起身,暗红色法袍无风自动。祭坛上的“终焉之泣”似乎感应到了主人的情绪,爆发出更加浓郁的灰暗光芒,那些面孔虚影的哀嚎声骤然增大,震得整个溶洞都在颤抖。
“传令所有魔军,在断龙岭外围布下‘九幽锁魂大阵’。不需要阻拦他们进来……我要让他们亲眼看着,自己珍视的一切,是如何在终焉的哭泣中,化为腐朽的尘埃。”
寂灭魔尊望向祭坛顶层的三位化神祭品,眼中闪过一丝残忍的快意:
“再有两个时辰,当子时与阴年阴月阴日阴刻完全重合,‘终焉之泣’就会彻底激活。届时,这三位的化神本源、这四十九日汇聚的百万生灵血怨、还有东荒域地脉中被种下的所有诅咒之根……将会共鸣、爆发。”
“那将是一场覆盖整个东荒域的‘终焉之雨’。雨水所及之处,灵气腐朽,生灵癫狂,信念崩塌,一切秩序与希望都将被彻底抹去。”
他张开双臂,仿佛要拥抱那即将到来的毁灭:
“而厉烽……你会选择拯救那些蝼蚁,还是眼睁睁看着他们发狂而死?无论哪种选择,你的道心都将出现裂痕……然后,被我亲手敲碎。”
溶洞中,只剩下“终焉之泣”的哀嚎声,以及寂灭魔尊低沉而疯狂的笑声,在骸骨祭坛间久久回荡。
同一时间,薪火城外。
三千名最低修为金丹期的修士列成整齐的方阵,肃然而立。他们中有经历过“净世燎原”行动的老兵,也有刚刚突破不久的新秀,但此刻所有人的眼中都燃烧着同一种光芒——决绝。
厉烽站在阵列最前方,他已换上了一身战甲。这战甲通体玄黑,表面流淌着淡淡的混沌光泽,肩甲处雕刻着薪火图腾,背后一袭暗红色的披风在风中猎猎作响。
他没有做长篇大论的战前动员,只是用平静而有力的声音,说了三句话:
“第一,我们脚下的土地正在被毒害。”
“第二,我们的亲人朋友正在做噩梦。”
“第三,此战不为征服,只为守护。”
三千修士沉默着,但那股肃杀之气却冲天而起,连天空中的云层都被冲散。
赵琰走到厉烽身侧,低声道:“帝君,留守的化神长老有四位,护城大阵已提升至最高强度。另外……这是药王长老连夜炼制的‘净心丹’,服用后可在一个时辰内大幅增强对精神污染的抵抗。”
厉烽接过那瓶丹药,收入怀中。他的目光扫过在场的每一位长老——天阵子留守坐镇监测大阵,千机长老负责情报传递,药王长老统筹后勤……随他出征的,是联盟中最擅长战斗的五位化神期战力。
“出发。”
没有多余的仪式,三千人的队伍化作一道道流光,向着北方天际疾驰而去。
飞行途中,厉烽始终将神念与地脉感应相连。他能清晰“看到”,越是靠近断龙岭方向,地脉中那些暗灰色的诅咒之根就越是密集、粗壮。有些区域的地脉甚至已经呈现出大片的灰败之色,如同患了坏疽的血管。
沿途经过几个小型凡人村落,厉烽特意降低了高度。只见那些村落虽然还未出现明显的异常,但村中的狗不安地吠叫,牲畜焦躁不安,连飞鸟都远远避开这片空域。
“加速。”厉烽的声音通过神念传遍全军。
队伍的速度再次提升,化为一道横贯天际的流光之河。
飞行两个时辰后,断龙岭那荒芜、狰狞的山脉轮廓,已经出现在地平线上。
那是一片真正的不毛之地。山体呈现诡异的暗红色,仿佛被鲜血浸泡过。山间没有树木,只有一些扭曲的、如同鬼爪般的黑色灌木。空气中弥漫着硫磺与腐朽混合的怪味,灵气稀薄而浑浊,即使没有诅咒污染,这里也绝非适宜修炼之地。
厉烽抬起手,全军在距离断龙岭还有三十里的空中停下。
“所有人,服用净心丹,检查护身法器。”厉烽下令,“前方的地脉已经被彻底污染,进入后你们会感受到强烈的精神压迫。记住,无论看到什么幻象,听到什么低语,那都是诅咒的侵蚀——紧守本心,相信你身边的同袍。”
修士们齐声应诺,取出丹药服下。
厉烽则闭上眼睛,将神念彻底展开,如同一张无形的大网,罩向断龙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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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瞬间,他“看”到了——
山脉深处,那冲天而起的血怨之气,浓郁到几乎化为实质;
骸骨祭坛上,三个正在被抽干生机的化神修士;
以及,祭坛中央,那颗散发着让他灵魂都感到战栗的、名为“终焉之泣”的诅咒结晶。
而在这幅景象的中心,一个穿着暗红色法袍的身影,正抬头“望”向他。即使隔着数十里、隔着层层山岩,两人的目光仿佛在虚空中对撞。
寂灭魔尊的声音,如同直接响彻在厉烽的识海中:
“你来了……厉烽……”
“我为你准备了一份厚礼……一场覆盖整个东荒域的……终焉盛宴……”
厉烽睁开眼睛,瞳孔中混沌之色翻滚如潮。他缓缓拔出腰间的帝剑——这是一柄看似古朴的长剑,剑身灰蒙蒙的,仿佛蒙尘已久。但当他握剑的瞬间,剑身上亮起了无数细密的混沌符文。
“全军听令——”
他的声音如雷霆般炸响,盖过了断龙岭传来的所有邪恶低语:
“目标,断龙岭深处邪魔祭坛。”
“任务,摧毁诅咒之源,解救被困同道。”
“此战,不退,不降,不悔!”
“随我——斩邪!”
三千修士的怒吼声震天动地,三千道光芒如流星般划破昏暗的天穹,义无反顾地冲向那片被诅咒笼罩的荒芜山脉。
而在断龙岭深处,寂灭魔尊枯槁的脸上,笑容愈发灿烂。
祭坛上的“终焉之泣”,距离彻底激活,还剩最后一个时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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地脉染毒草木凋,
心魔暗生警讯传。
帝子溯源现诅咒,
断龙岭深藏祸端。
奔赴断龙阻浩劫,
终极祭坛露真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