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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0章 净世燎原(1 / 1)

章首诗句:

雷霆肃清洗暗尘,

铁腕燎原慑鬼神。

内外并举显峥嵘,

薪火焚尽魍魉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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厉烽那“铜墙铁壁”与“雷霆反击”八个字,如同投入平静湖面的巨石,激起的不仅是涟漪,更是足以掀翻小舟的浪涛。这八个字从他口中吐出时,议事殿内的空气都仿佛凝固了一瞬——每一个字都像是用精铁铸成,砸在地上能发出铿锵回响。

赵琰站在厉烽左侧三步处,能清晰看见盟主侧脸的线条在烛火映照下如刀削斧凿。厉烽的眼眸深处,那抹混沌之色缓缓流转,仿佛蕴含着一个正在酝酿风暴的宇宙。他的手指在紫檀木椅扶手上轻轻叩击,每一次叩击都带着某种奇特的韵律,像是战鼓的前奏,又像是某种古老仪式的节拍。

铁岩站在右侧,巨斧“破军”斜靠在身侧,斧刃上黯淡的血纹仿佛感应到了主人的战意,隐隐泛起微光。这位壮硕如山的战将胸膛起伏着,那道从左肩斜划至右腹的狰狞伤疤在衣甲下隐隐作痛——那是三日前一场边境遭遇战留下的,一个元婴巅峰的亡命徒用本命法器留下的印记。铁岩不仅没疗伤,反而用真元将伤痕固化,他说要留着这道疤,记住耻辱,也记住仇恨。

“净世行动,就从今夜子时开始。”厉烽的声音不高,却让殿中十二位核心长老同时挺直了脊背,“赵琰总领,巡天卫配合。记住——要快,要准,要狠。不留任何转圜余地。”

赵琰拱手领命时,手指微微颤抖。不是恐惧,而是兴奋。这位素来以冷静着称的监察长老,此刻眼中燃烧着一种近乎狂热的光芒。他已经等待这个机会太久——那些藏在暗处的蛀虫,那些吃着混沌薪火盟的饭却想着砸锅的叛徒,那些在夜半无人时向狩盟传递情报的“种子”,他都一一记在心里,记录在那本用蛟龙皮制成的名册上。

名册的封皮已经被摩挲得发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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子时将至,薪火城笼罩在一片异样的寂静中。

寻常百姓早已熄灯入睡,只有巡更的梆子声在街巷间规律地回响。但今夜,就连最老练的更夫都察觉到不对劲——空气中弥漫着一种说不出的压抑,仿佛暴风雨来临前的闷热,连风都停滞了。

城东,青石巷深处,一座看似普通的宅院。

院墙高逾三丈,用的是能隔绝神识探查的“禁神石”,门楣上悬挂的匾额写着“静心斋”三个古朴大字。这里是盟内执事长老周明远的私宅。周明远,元婴中期修为,主管盟内物资调配,平素待人谦和,见人总是笑眯眯的,被许多年轻弟子称为“笑面佛”。

此刻,静心斋地下三丈深的密室里,周明远却没有半点笑容。

他盘坐在一方白玉蒲团上,面前悬浮着一面巴掌大的青铜古镜。镜面泛着幽幽绿光,映出一张扭曲的人脸——那是狩盟七杀堂的一位联络使,脸上刺着诡异的符文刺青。

“周长老,魔尊大人对你的进度很不满意。”镜中人声音嘶哑,像是用砂纸摩擦铁器,“‘诛帝令’已发三日,你承诺的内部骚乱呢?你承诺的策反名单呢?”

周明远额头渗出细密汗珠,他掏出一方丝帕擦拭,动作有些慌乱:“使者息怒!实在是厉烽那厮管控太严,赵琰的监察部眼线遍布各处……我已经在尽力拉拢了,有三位执事已经动摇,只差最后一——”

“够了。”镜中人打断他,“魔尊大人要看到实际行动,不是借口。三日之内,若薪火城内没有三处以上重要设施被破坏,你就等着‘噬心蛊’发作吧。”

镜面绿光骤灭。

周明远瘫坐在蒲团上,脸色惨白如纸。他颤抖着手从怀中掏出一个玉瓶,倒出三颗猩红丹药服下,那丹药入口即化,化作一股灼热流遍全身——这是噬心蛊的缓解药,也是控制他的枷锁。

三年前,他因贪图突破化神期的机缘,被狩盟设计,中了这无解之蛊。从此,一步错,步步错。

“父亲。”密室石门无声滑开,一个十七八岁的少年端着茶盘进来,眉宇间与周明远有七分相似,“您又犯心绞痛了?”

周明远猛地抬头,眼中闪过挣扎、痛苦,最后化为一片死灰般的决绝。他不能死,他死了,儿子怎么办?那些狩盟的畜生,连孩子都不会放过。

“云儿,去睡吧。”他勉强挤出一个笑容,“为父还有些账目要核算。”

少年迟疑着退下,石门关闭的刹那,周明远脸上的笑容彻底消失。他深吸一口气,从储物戒中取出一卷羊皮地图——那是薪火城灵脉枢纽与仓库分布图,上面用朱砂标记了七处关键节点。

“对不住了,盟主……”他喃喃自语,手指划过地图上标注的“灵粮总仓”,“要怪,就怪这世道吧。”

就在他的指尖即将触碰到地图上最后一处标记时——

“轰隆!!”

密室顶部整个炸开!

不是破门而入,而是直接从三丈厚的岩层上方贯穿而下!碎石如雨倾泻,烟尘弥漫中,十二道漆黑身影如鬼魅般落下,呈环形将周明远围在中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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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些身影全身覆盖着玄黑色重甲,甲片上有暗红色的火焰纹路流动——巡天卫最精锐的“玄焰卫”。他们的面甲只露出眼睛部位,那十二双眼睛里没有任何情绪,只有冰冷的杀意。

为首者缓步上前,每一步踏出,玄铁战靴与地面碰撞都发出沉闷回响。他摘下面甲,露出一张周明远熟悉的脸——赵琰。

“周长老,深夜还在‘核算账目’,真是勤勉。”赵琰的声音平静得像是在问候早安,但那双眼睛里,寒光凛冽如腊月冰锥。

周明远手中的羊皮地图飘然落地。他嘴唇哆嗦着,想说什么,却发不出声音。最终,他惨笑一声:“赵……赵长老,可否放过云儿?他什么都不知道……”

“盟规第七条:叛盟者,诛九族。”赵琰一字一顿,“但盟主有令,不知情者,可废修为,逐出东荒,永世不得踏入。”

周明远闭上了眼睛,两行浊泪从眼角滑落。他知道,这已是厉烽最大的仁慈。

没有审问,没有辩解。

赵琰抬手,一道赤红锁链从袖中激射而出,如灵蛇般缠上周明远脖颈。锁链上密密麻麻的禁制符文瞬间激活,将他元婴与神魂同时封印。

“带走。”赵琰转身,“按名册,下一个。”

同样的场景,这一夜在薪火城内外十七处同时上演。

城南,炼器坊大执事刘坤,正在将一批新炼制的“破甲弩”核心部件偷偷替换成劣质品,被破门而入的玄焰卫当场擒获。他试图引爆丹田自尽,却被三根“封灵钉”贯穿气海,像条死狗般拖走。

城西,藏书阁守阁长老李慕白,正用留影石偷录盟内核心功法《混沌引气诀》的后三章,他藏书的暗格被精准找到,人赃并获。这位素来以清高自诩的老修士,被拖出藏书阁时,裤裆湿了一片,腥臊气弥漫。

最令人痛心的是北城军营——戍卫营副统领徐猛,这个曾与铁岩并肩作战三十年、身上有二十七处战伤的老兵,竟然被狩盟用他失散多年的亲妹妹为饵,诱入陷阱。当玄焰卫冲进他的营房时,他正跪在一幅女子画像前痛哭流涕,画像旁散落着北城防务布置图。

“老徐,为什么?”率队前来的是徐猛的老上级,巡天卫副统领王震。这位铁汉看着跪在地上的老兄弟,虎目通红。

徐猛没有抬头,只是将额头重重磕在地上,一下,两下,三下……直到额骨碎裂,鲜血染红地面:“我对不起盟主……对不起兄弟们……可我妹妹……她才二十二岁……他们把她做成了‘人傀’……我不照做,他们就要让她魂飞魄散……”

王震闭上了眼睛,挥手。两名玄焰卫上前,将徐猛架起。

“按盟规,叛盟当诛。”王震的声音沙哑,“但你妹妹……我们会救。这是盟主特令。”

徐猛猛地抬头,浑浊的眼中爆发出难以置信的光芒:“真……真的?”

“盟主说了,”王震转身,不忍再看老友的脸,“混沌薪火盟,从不放弃任何一个子民——哪怕是叛徒的亲人。”

黎明前最黑暗的时刻,十七颗人头已经悬挂在薪火城东门外的“肃逆碑”前。

那碑高九丈九尺,通体由玄铁铸成,碑面上刻着自混沌薪火盟成立以来所有叛徒的名字——如今又添十七个。人头用特制的铁钩穿过下颌骨悬挂,鲜血顺着脖颈滴落,在碑基处汇聚成一片暗红色的洼地。

赵琰站在碑前,身后是三百玄焰卫,再往后是闻讯赶来的数千盟众。人群寂静无声,只有火把在晨风中猎猎作响。

“这些人,”赵琰开口,声音用真元送出,传遍方圆十里,“吃盟内的饭,穿盟内的衣,受盟内的庇护,却将刀子对准了自己人的后背。”

他伸手,指向最中间那颗属于周明远的人头:“执事长老周明远,掌物资调配三年,暗中克扣灵石八十七万,灵粮五万石,皆输送给狩盟。更欲破坏灵粮总仓,若成,城内三十万凡人、五万低阶弟子,将饿殍遍野。”

人群中传来压抑的抽气声。

赵琰又指向另一颗:“戍卫营徐猛,泄露北城防务布置图七次,致我巡天卫三次遭伏,死伤一百二十三人——其中就有他的老部下,曾救过他三次命的张虎。”

人群中,一个年轻女子捂住嘴,发出呜咽——她是张虎的遗孀。

“盟主有令,”赵琰的声音陡然提高,“自今日起,颁布《肃奸令》!凡通敌叛盟者,诛九族!凡检举核实者,赏灵石十万,功法任选!凡动摇不报者,以同谋论处!”

他顿了顿,目光如电扫过人群:“但盟主也说了——混沌薪火盟不是魔道,不搞连坐。叛徒的亲属若不知情,可废修为,逐出东荒,给一条生路。而像徐猛之妹那般被迫害者,盟内将不惜代价营救!”

“因为,”赵琰一字一顿,重复着厉烽的话,“我们与狩盟最大的不同就是——我们还把自己当人,还把同胞当人。”

人群沉默了三个呼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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然后,不知谁先喊了一声:“盟主英明!”

紧接着,山呼海啸般的声音爆发开来:“盟主英明!肃清叛徒!守护薪火!”

声浪震散了黎明前的最后一丝黑暗,东方天际,第一缕曙光刺破云层,照在肃逆碑上,照在那十七颗人头苍白的脸上,也照在人群一双双燃烧着火焰的眼睛里。

净世行动,一夜之间,不仅清除了内奸,更将盟内的凝聚力锤炼得如同百炼精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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净世的余波尚未平息,燎原的火焰已然点燃。

东荒域西北边境,黑风峡谷。

此地常年阴风呼啸,两侧山壁如被巨斧劈开,陡峭险峻。谷中盘踞着一支号称“黑风盗”的匪帮,首领是三个元婴后期的散修,麾下聚集了八百亡命徒。三日来,他们已袭击了边境三处村落,掳走妇孺三百余人,抢掠灵石、灵粮无数,更在谷口竖起大旗,上书“诛帝先锋”四个血红大字。

此刻正是正午,峡谷内却昏暗如黄昏。

匪帮正在“庆功”——所谓的庆功,就是将掳来的女子按在粗糙的石桌上凌辱,将抢来的灵酒肆意泼洒,将不肯屈服的村民绑在木桩上当靶子射杀。惨叫声、狂笑声、咒骂声混杂在一起,将这峡谷变成了人间地狱。

匪首“独眼龙”坐在虎皮大椅上,用一柄匕首削着一块烤得半生不熟的兽肉。他左眼是个空洞,右眼却泛着贪婪的红光:“兄弟们!狩盟说了,杀一个混沌薪火盟的修士,赏灵石一千!活捉一个长老,赏一万!要是能拿到厉烽的人头——哈哈,先天灵宝啊!”

匪众哄笑,一个瘦猴般的匪徒凑过来:“老大,听说混沌薪火盟开始清理内奸了,会不会……”

“怕什么?”独眼龙将匕首狠狠扎进桌面,“他们有内忧,我们才有机会!等九幽黄泉宗和天煞孤星盟的大军一到,东荒域就是我们的猎场!到时候,灵石、女人、功法,要什么有什么!”

他的话音未落——

峡谷上方,传来一声尖锐的破空厉啸!

那不是风声,而是某种巨大物体高速坠落与空气摩擦的爆鸣!

独眼龙猛地抬头,独眼中映出的一幕让他浑身血液几乎冻结:一颗直径超过十丈的赤红色流星,正拖着长长的尾焰,朝着峡谷中心轰然砸落!

“敌袭——!”他嘶声尖叫,元婴后期的修为瞬间爆发,身形如电向一侧飞窜。

但太迟了。

赤红流星在离地面还有三十丈时骤然解体,化作三百六十道燃烧着混沌之火的战矛,覆盖了整片峡谷的每一个角落!

下一瞬,惨叫声取代了狂笑声。

战矛落地即爆,每一爆都相当于元婴初期修士的全力一击!八百匪徒在这突如其来的毁灭打击下,瞬间减员三成!残肢断臂与内脏碎片四处飞溅,将岩壁染成一片猩红。

“结阵!结阵!”另外两个匪首“血手”和“鬼面”声嘶力竭地大吼,勉强聚拢起两百多幸存者,撑起一道血色光罩。

光罩刚成,峡谷入口处,大地开始震颤。

不是马蹄声,而是整齐划一的战靴踏步声——沉重,肃杀,每一步都像是踩在心跳的节拍上。

烟尘弥漫中,一支军队缓缓现身。

清一色的玄黑重甲,胸甲上雕刻着燃烧的薪火徽记。每人手中持着三丈长的破甲重矛,矛尖斜指地面,在昏暗的光线下泛着冰冷的金属光泽。他们行进时没有任何杂音,连呼吸的节奏都保持一致,三百人如一人。

军队前方,一个身影如山岳般屹立。

铁岩。

他今日没有披全甲,上身只套了一件暗红色的软皮战袄,露出肌肉虬结的双臂。那道狰狞的伤疤就裸露在外,在昏暗的光线下像一条蜈蚣趴在他古铜色的皮肤上。他的巨斧“破军”没有扛在肩上,而是拖在身侧,斧刃划过地面,犁出一道深深的沟壑,火星四溅。

他走得很慢,每一步都沉稳有力。但就是这种缓慢,反而带来一种令人窒息的压迫感——就像看着一座山在向你缓缓倾倒。

“黑风盗,”铁岩开口,声音不高,却让峡谷中的碎石都在震颤,“三日内,屠村三座,杀平民四百七十二人,掳妇孺三百一十五人,抢灵粮八千石。按盟律,当诛九族——虽然你们这些杂碎不配有族。”

独眼龙在血色光罩内,独眼死死盯着铁岩:“你……你就是铁岩?那个被‘毒心书生’差点开膛破肚的废物?”

他在故意激怒,想在绝境中找一丝生机。

铁岩的脸上没有任何表情。他甚至没有看独眼龙,而是看向那些被绑在木桩上、已经奄奄一息的村民,看向那些衣衫破碎、蜷缩在角落哭泣的女子。

然后,他动了。

没有冲锋,没有怒吼,只是简简单单地——抡起了巨斧。

“破军”划过一道乌黑的弧线,斧刃上那些黯淡的血纹在这一刻全部亮起,发出饥渴的嗡鸣。这一斧看起来很慢,慢到所有人都能看清斧刃移动的轨迹,但诡异的是,独眼龙发现自己根本无法躲闪!

不是速度快,而是这一斧锁定了整片空间!

“不——!”独眼龙尖叫着,祭出一面青铜盾牌,盾面浮现出狰狞鬼脸,这是他用九百生魂祭炼的“百鬼盾”,曾挡下过化神初期修士的一击。

斧刃与盾面接触。

没有惊天动地的爆响,只有一声轻微的“嗤——”,像是热刀切过牛油。

百鬼盾一分为二,盾中封印的九百生魂连哀嚎都没发出,就被斧刃上附着的混沌之火焚烧殆尽。斧势不减,划过独眼龙的脖颈,划过他身后的“血手”和“鬼面”,划过整座血色光罩,最后划过峡谷一侧的岩壁。

时间仿佛静止了一瞬。

然后,独眼龙的独眼中,神采迅速熄灭。他的头颅缓缓滑落,脖颈断面光滑如镜,没有一滴鲜血喷出——所有血液都在接触斧刃的瞬间被蒸发了。

血手和鬼面保持着前冲的姿势,却在三步后同时裂开,变成四半整齐的尸体。

血色光罩“咔嚓”一声碎裂,化作漫天光点。

而那被斧风扫过的岩壁,一道长达百丈、深不见底的裂痕缓缓浮现,岩壁开始崩塌,巨石滚落,将下方那些还没来得及逃窜的匪徒掩埋。

一斧。

仅仅一斧,三名元婴后期匪首毙命,匪帮核心溃灭。

剩下的匪徒彻底崩溃了,他们哭喊着四散奔逃,有的跪地求饶,有的试图自爆拉人垫背——但铁岩身后的三百战兵已经如潮水般涌上。

这不是战斗,而是收割。

重矛每一次突刺,必有一个匪徒被贯穿;战靴每一次踏落,必有一个头颅被踩碎。没有花哨的招式,没有多余的动作,只有最简洁高效的杀戮。这些战兵的眼神和铁岩一样冰冷,他们像是没有感情的杀戮机器,将盟主“雷霆反击”的意志执行到极致。

半刻钟后,峡谷内再无声息。

八百匪徒,全灭。

铁岩走到那些被掳的村民前,巨斧“当啷”一声拄地。他单膝跪下,用与刚才杀戮时完全不同的、尽量温和的声音说:“乡亲们,受苦了。我是混沌薪火盟铁岩,奉盟主之命,来接你们回家。”

一个白发苍苍的老者颤巍巍地抬头,浑浊的老眼里满是泪水:“真……真的是盟主派人来了?”

“真的。”铁岩重重点头,“盟主说了,只要是我们的人,哪怕在天涯海角,也要接回来;只要是我们的仇人,哪怕逃到九幽黄泉,也要杀干净。”

他起身,对身后下令:“清理战场,收敛乡亲尸骨,护送幸存者回城。将匪首头颅腌制,挂在谷口。其余匪尸,筑京观。”

“诺!”三百战兵齐声应和。

同样的场景,在东荒域七处边境要地同时上演。

燎原纵队如同七把烧红的尖刀,狠狠捅进了那些受“诛帝令”诱惑而蠢蠢欲动的毒瘤。有的纵队遭遇激烈抵抗,甚至付出不小伤亡,但没有一支纵队后退——因为铁岩的战前训话只有一句:“我们身后就是家园,就是父母妻儿。退一步,他们就多一分危险。所以,一步不退。”

最惨烈的一战发生在“血狼原”。

那里盘踞着一支由前朝遗族组成的“复国军”,首领是化神初期的“血狼王”,麾下有三千精锐,更与天煞孤星盟暗中结盟,获得了三具堪比化神期的“战傀”。

负责清剿的燎原第三纵队,统领是年仅二十八岁的女将秦红玉。她是铁岩的亲传弟子,修为元婴巅峰,擅使双刀。

那一战从清晨打到黄昏。

秦红玉的双刀卷刃了七次,亲手斩杀了血狼王的独子,自己的左臂也被战傀撕断。但她死战不退,率领八百战兵结“混沌戮仙阵”,硬生生将三具战傀耗到能量耗尽,最终以三百人战死的代价,全歼复国军,亲手将血狼王的头颅斩下。

战后,她在血泊中找到自己的断臂,用还能动的右手将其捡起,咧嘴笑了:“师父说过,丢什么都不能丢人,丢胳膊不算丢人。”

这样的铁血,这样的悍勇,通过各种渠道迅速传遍周边星域。

而真正让诸天哗然的,是发生在“断魂关”的那场公开处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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断魂关,东荒域北部最重要的门户,关城依天险而建,城墙高逾百丈,用“金刚岩”垒砌,表面刻满防御符文。关外是一片百里荒原,历来是兵家必争之地。

此刻,荒原上聚集了超过万人。

这些人成分复杂:有受“诛帝令”诱惑前来的亡命徒,有各方势力的探子,有中立散修,也有纯粹看热闹的。他们远远聚在荒原边缘,不敢靠近关城十里之内——因为那十里范围,已经被巡天卫清空,中央搭起了一座三丈高的黑石刑台。

刑台上,跪着三十七人。

最前面三人,身穿狩盟特有的暗紫色长袍,袍角绣着七颗血色星辰——这是狩盟“七星特使”的标志,地位尊崇,修为皆在化神初期。但此刻,他们浑身是血,琵琶骨被“禁法锁链”贯穿,元婴被封,如同待宰的牲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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后面三十四人,是边境各匪帮、叛军的首领,个个修为不凡,最差也是元婴后期。

刑台四周,三千巡天卫披甲执锐,呈环形布阵,杀气冲天。更外围,十二座“诛仙弩”已经上弦,弩箭对准人群方向,随时可以发射。

关城之上,铁岩披甲而立,巨斧插在身侧。他身后站着十二位燎原纵队的统领,包括断臂还未愈合的秦红玉。

日上中天,午时三刻将至。

铁岩向前一步,脚踩在城垛上,俯视下方万人。他没有用真元扩音,但每一个字都清晰地传遍荒原,像是直接响在每个人耳边:

“这三个,”他指向最前面的狩盟特使,“七星特使,奉命潜入东荒,联络叛徒,策动暴乱,许以重利,蛊惑人心。过去三年,经他们手策划的袭击共四十七起,致我盟修士死伤一千三百余人,平民死伤过万。”

人群中响起低低的骚动。

铁岩又指向后面三十四人:“这些,有的是匪首,烧杀抢掠,无恶不作;有的是叛徒,受狩盟蛊惑,将刀对准自己人;有的是野心家,想趁乱割据,称王称霸。”

他顿了顿,声音陡然转厉:“但他们都有一个共同点——都以为我混沌薪火盟是软柿子,都以为‘诛帝令’是他们的护身符,都以为抱上狩盟大腿就可以为所欲为!”

“今日,”铁岩伸手,握住插在身侧的巨斧,“我就告诉你们,也告诉诸天万界所有盯着东荒、盯着我盟主先天灵宝的人——”

他猛然拔出巨斧,斧刃指向苍穹,在正午阳光下反射出刺眼寒光:

“混沌薪火盟,不惹事,亦不怕事!”

“朋友来了,我们有好酒!这酒是用东荒最好的灵谷酿的‘混沌酿’,管够!”

“但豺狼来了——”他斧刃一转,指向刑台上那三十七人,“我们有猎枪!”

“行刑!”

三千巡天卫齐声怒吼:“杀——!”

声浪如雷,震得荒原上的碎石都在跳动。

十二名赤膊刽子手走上刑台,手中鬼头刀寒光凛冽。他们没有蒙面,每一张脸都冷硬如铁石——这些都是自愿报名的老兵,每个人都有亲人死在狩盟或匪帮手中。

第一个特使被拖到刑台中央。

这是个面容阴鸷的中年人,即便到了此刻,他眼中仍带着桀骜:“铁岩!你敢杀狩盟特使,寂灭魔尊不会放过你!狩盟大军一到,东荒域必将——”

鬼头刀落下。

头颅滚落,脖颈断面鲜血喷起三尺高。无头尸身抽搐着倒下,丹田处一道紫光试图逃逸——那是他的元婴,但刚离体就被刑台上预设的“灭魂阵”绞得粉碎,连转世的机会都没有。

干脆利落。

第二个特使是个老者,他惨笑着看向关城上的铁岩:“铁将军,老朽有一言……啊!”

刀光再闪,第二颗头颅滚落。

第三个特使是个女子,她最后看向的是西方——狩盟总舵的方向,眼中有一丝眷恋,一丝不甘,最终化为一片死寂。

三刀,三位化神期特使,魂飞魄散。

接下来是那些匪首、叛徒、野心家。有人痛哭流涕求饶,有人破口大骂,有人呆若木鸡。但刀光不会因为任何情绪而迟疑,每一次落下,都有一颗头颅离开身体,都有一条罪孽的生命终结。

三十七刀,三十七颗人头。

刽子手将头颅用铁钩串起,悬挂在刑台前的三十七根铁柱上。鲜血顺着铁柱流淌,在刑台前汇聚成一片小小的血泊,在正午阳光下反射出刺眼的红光。

荒原上,死一般的寂静。

那些原本抱着浑水摸鱼心思的亡命徒,此刻脸色惨白如纸。他们终于明白,“诛帝令”许诺的先天灵宝虽好,但前提是要有命去拿。而混沌薪火盟展现出的铁血手腕,分明就是在告诉所有人:来犯者,必诛!

一些探子悄悄后退,准备将今日所见传回各自势力。他们知道,东荒域的局势,要重新评估了。

铁岩站在关城上,目光扫过下方万人,最后落在那些悬挂的头颅上。

他缓缓举起巨斧,斧刃上的血纹已经彻底激活,散发出浓郁的血腥气:

“凡持‘诛帝令’而来者,此三十七人便是榜样!”

“凡与狩盟暗通款曲者,那‘复国军’、‘黑风盗’便是下场!”

“我盟盟主厉烽,让我转告诸位——”

他深吸一口气,声音如九天雷霆炸响:

“东荒域,是我们的家园!混沌薪火盟,是我们的脊梁!谁想拆我们的家,谁想打断我们的脊梁,我们就用他们的血,染红这片土地!”

“诸君,好自为之!”

说完,他转身,巨斧扛在肩上,赤红的披风在身后猎猎作响。那身影在正午阳光下,如同不败的战神,深深烙印在在场每一个人的眼中、心中。

断魂关的行刑,如同飓风般传遍诸天。

那些原本被“诛帝令”煽动得热血上头的势力,如同被兜头浇了一盆冰水,瞬间清醒了大半。许多散修悄悄撕掉了刚刚接下的“诛帝令”副本,决定还是老老实实去秘境碰运气比较实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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九幽黄泉宗与天煞孤星盟的反应最是微妙。

黄泉宗总坛,一座由白骨垒砌的宫殿内,宗主“幽冥鬼母”看着水晶球中传来的断魂关影像,枯瘦的手指轻轻敲击着骷髅扶手:“寂灭这个蠢货……打草惊蛇了。混沌薪火盟如今已成惊弓之鸟,不,是已成露出獠牙的猛虎。传令下去,我宗在东荒边境的所有行动,暂停。”

“可是宗主,”一位长老迟疑,“我们与狩盟的盟约……”

“盟约?”幽冥鬼母冷笑,“盟约就是用来撕毁的。告诉寂灭,就说我宗老祖闭关,暂无法出兵。让他自己收拾烂摊子。”

同样的场景也在天煞孤星盟上演。

盟主“孤星天尊”直接砸碎了最心爱的星辰玉盏:“铁岩……厉烽……好一个混沌薪火盟!传令,撤回顾命星的所有人手,暂时观望。”

两大盟友的退缩,让狩盟陷入了前所未有的孤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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狩盟总舵位于“寂灭星域”核心,这里终年笼罩在暗紫色的魔雾中,星辰的光芒都被吞噬。总舵建筑群由九座倒悬的黑色山峰组成,山峰之间以铁索桥连接,最中央的主峰高达万丈,峰顶宫殿名为“寂灭魔殿”。

此刻,魔殿内的气氛压抑得能滴出水来。

七十二盏幽冥鬼火在殿柱上燃烧,投下摇曳的阴影。殿中跪着七位长老,个个战战兢兢,额头紧贴冰冷的地面,不敢抬头。

王座之上,寂灭魔尊单手撑着下颌,另一只手的手指在扶手上轻轻敲击。他今日没有穿那身标志性的紫金魔袍,而是一袭简单的黑袍,长发披散,遮住了大半张脸。但越是如此,越让人感到恐惧——熟悉魔尊的人都知道,当他不再注重威严的外表时,往往意味着愤怒已经到了极点。

“十七个内应,一夜之间,全灭。”寂灭魔尊开口,声音平静得可怕,“边境七处据点,三日之内,被连根拔起。三位七星特使,在断魂关被当众斩首,悬颅示众。”

他每说一句,跪着的长老们就颤抖一下。

“本尊的‘诛帝令’,成了笑话。狩盟的威严,被人踩在脚下践踏。”寂灭魔尊缓缓抬起头,长发向两侧滑落,露出那张俊美到妖异的脸。他的眼睛是纯粹的紫色,此刻瞳孔深处有黑色的火焰在燃烧,“诸位长老,谁能告诉本尊,这是为什么?”

无人敢答。

“是因为厉烽太强?不,他再强也不过化神巅峰,本尊翻手可灭。”寂灭魔尊自问自答,“是因为混沌薪火盟底蕴深厚?不,他们成立不过百年,在我狩盟面前如同孩童。”

他站起身,黑袍无风自动。

“是因为我们太轻敌。”他走下王座,每一步踏出,脚下就蔓延开一片冰霜,“是因为我们以为放出‘诛帝令’,就能让那些贪婪的蝼蚁替我们冲锋陷阵。是因为我们以为安插几个内应,就能从内部瓦解他们。”

他停在最前面的长老面前,俯身:“大长老,负责内应计划的是你吧?”

“魔……魔尊恕罪!”大长老浑身颤抖,“是……是老朽失察,没想到厉烽反应如此之快,赵琰的监察部如此严密……”

“失察?”寂灭魔尊笑了,那笑容美得惊心动魄,也冷得让人骨髓发寒,“一句失察,就让我狩盟三年布局毁于一旦,就让三位化神特使白白送命?”

他伸出手,手指修长白皙,像是艺术品。但这只手轻轻按在了大长老的头顶。

“魔尊饶命——!”大长老凄厉尖叫。

没有回应。

寂灭魔尊五指微微收拢,“噗”的一声轻响,大长老的头颅像西瓜般炸开,红白之物溅了一地。无头尸身软软倒下,丹田处一道元神试图逃窜,却被魔尊张口一吸,吞入腹中。

“味道不错。”他舔了舔唇角,看向剩下的六位长老,“还有谁,想用‘失察’来解释?”

六人噤若寒蝉。

“传令,”寂灭魔尊转身,重新走上王座,“‘诛帝令’赏格提高三倍。另外,启动‘暗子计划’第二层——那些潜伏超过五十年的暗子,该动一动了。”

一位长老小心翼翼抬头:“魔尊,第二层暗子是我们在诸天各处的最高机密,动用他们会不会……”

“本尊说了,启动。”寂灭魔尊冷冷打断,“厉烽必须死,混沌薪火盟必须灭。为此,不惜一切代价。”

“可是……”另一位长老迟疑,“就算动用第二层暗子,也未必能保证成功。厉烽此子成长速度太过诡异,而且他似乎能调动某种我们无法理解的力量……”

寂灭魔尊沉默了。

他何尝不知道?这些年来,他一直在暗中观察厉烽。此子从一介凡俗武者,短短百年间成长到如今地步,更诡异的是,他的混沌之力与寻常混沌体完全不同——那力量中,似乎蕴含着某种“意志”,某种“共鸣”,仿佛整个东荒域的众生信念都在加持他。

这已经超出了常规修真的范畴。

寂灭魔尊缓缓抬头,望向魔殿深处。那里有一扇门,一扇从未开启过的门。门后是狩盟真正的禁地,连他这个盟主,没有特殊情况也不得踏入。

门后沉眠着的,是狩盟的缔造者,也是他寂灭魔尊的师尊——或者说,是师尊的残念。

那位,曾是一位真正的古帝。虽然在远古大战中肉身崩灭,只留下一缕残念,但那依旧是帝级存在,是超越了这个时代理解范畴的至高。

“你们都退下。”寂灭魔尊挥了挥手。

六位长老如蒙大赦,连滚爬爬地退出魔殿。

当殿门关闭,幽冥鬼火自动熄灭大半,只留下最深处九盏还亮着,将魔殿映照得如同九幽地狱。

寂灭魔尊走下王座,来到那扇门前。

门是青铜铸造,高九丈,宽三丈,门上雕刻着诸天星辰陨落、万族哀嚎的图案。门缝处贴着九张颜色各异的符箓,每一张都散发着令人心悸的威压——这是封印,也是保护。

他深吸一口气,咬破舌尖,喷出一口精血在门上。精血渗入青铜,门上的图案仿佛活了过来,那些陨落的星辰开始旋转,那些哀嚎的万族开始蠕动。

“不肖弟子寂灭,求见师尊。”他跪在门前,额头触地。

门内,没有任何回应。

寂灭魔尊等了足足一炷香时间,就在他以为师尊残念仍在沉眠时——

“吱呀……”

青铜门,开了一道缝。

不是门扇打开,而是门本身裂开了一道缝隙。缝隙中涌出的不是光,也不是暗,而是一种无法形容的“虚无”,仿佛那里连接的不是一个空间,而是“不存在”本身。

一个声音从虚无中传来。那声音很轻,很飘忽,像是从亿万里外传来,又像是直接在灵魂深处响起:

“何事……扰吾清梦……”

每一个字吐出,魔殿内的时空都仿佛扭曲一下,幽冥鬼火剧烈摇曳。

寂灭魔尊将头埋得更低,将厉烽之事、混沌薪火盟之事、以及最近的挫败,一一道来。他没有隐瞒,也没有夸大,因为在这位面前,一切隐瞒都是徒劳。

说完后,他静静等待。

虚无中的存在沉默了许久。

久到寂灭魔尊以为师尊又要沉眠时,那声音再次响起:

“混沌……帝血……原来如此……”

语气中,竟带着一丝……恍然,还有一丝凝重。

“师尊知道此子来历?”寂灭魔尊心中一震。

“混沌帝血,非此世应有之物。”虚无中的声音缓缓道,“那是上一个纪元,混沌未分时,最古老的那位‘混沌祖帝’的血脉。按理说,祖帝早已陨落,血脉早已断绝……”

寂灭魔尊屏住呼吸。

“此子要么是得到了祖帝遗泽,要么……”声音顿了顿,“就是祖帝的转世之身。”

转世之身?!

这四个字如惊雷在寂灭魔尊脑海中炸响。帝级转世,这意味着什么?意味着厉烽一旦觉醒前世记忆,恢复帝级修为,莫说狩盟,就是整个诸天万界,能与之抗衡者都寥寥无几!

“必须在他彻底觉醒前,扼杀。”虚无中的声音冰冷下来,“常规手段已无用。寂灭,你且上前。”

寂灭魔尊起身,走到门缝前。

一道灰蒙蒙的光从门缝中射出,落在他掌心,化作一个巴掌大的玉盒。玉盒非金非木,表面流淌着时光的波纹,仿佛不属于这个时代。

“此盒中,有一枚‘戮帝钉’。”虚无中的声音道,“乃远古时,三位古帝联手炼制,专为诛杀帝级存在。虽历经万古,威能十不存一,但灭杀一个未觉醒的帝血传人,足矣。”

寂灭魔尊捧着玉盒,手在微微颤抖。他能感觉到,这玉盒本身的材质就超越了他理解范畴,盒中那所谓的“戮帝钉”,更是散发出让他灵魂都在战栗的气息。

“但此钉有一限制,”声音继续,“必须在目标最虚弱、最不设防时使用,且使用者需付出代价——千年修为,以及一半寿元。”

寂灭魔尊瞳孔骤缩。

千年修为,他苦修至今也不过三千年道行,这一下就去掉三分之一。一半寿元更可怕,他虽是化神巅峰,寿元五千载,但如今已活过三千七百岁,剩下一千三百年寿元,若再砍一半……

“怎么,不愿?”虚无中的声音听不出情绪。

寂灭魔尊咬了咬牙,眼中闪过决绝:“弟子愿往!只要能诛杀厉烽,覆灭混沌薪火盟,付出任何代价都在所不惜!”

“很好。”声音似乎满意了,“另外,此钉需配合‘九幽黄泉大阵’与‘周天星辰杀阵’同时发动,才能确保万无一失。你去联络那两家,就说……本帝允诺,事成之后,东荒域三分,他们各得其一。”

本帝!

寂灭魔尊心中一凛,师尊竟以“本帝”自称,这意味着残念已经短暂复苏到一定程度。

“弟子遵命!”

“去吧。三月之内,务必完成布置。若再失败……”声音渐渐飘远,“你就不必回来了。”

青铜门缝缓缓闭合。

寂灭魔尊捧着玉盒,站在原地许久,直到幽冥鬼火重新燃起,才缓缓转身。他的脸上,已经恢复了平静,甚至嘴角还带着一丝笑意。

但那笑意深处,是滔天的杀意,以及不惜一切代价的疯狂。

他走出魔殿时,六位长老还在殿外等候。

“传令,”寂灭魔尊的声音恢复了往日的威严,“即日起,狩盟进入最高战备。另外,给九幽黄泉宗和天煞孤星盟发密函——就说,本尊有要事相商,关于……分割东荒。”

他看着手中玉盒,盒面上倒映出自己紫色的瞳孔:

“厉烽……你的死期,不远了。”

---

当寂灭魔尊在谋划终极杀局时,薪火城却呈现出一种奇特的平静。

净世行动后,盟内风气焕然一新。那些原本有些摇摆的弟子,如今修炼格外刻苦;那些曾被内奸克扣过资源的部门,如今物资发放公开透明;就连城中的凡人百姓,走在街上腰杆都比以往挺直了几分——因为他们知道,这座城的庇护者,是真的把他们的命当命。

城主府,观星台。

这是薪火城最高的建筑,台高九十九丈,站在台上可俯瞰全城,亦可仰望星空。厉烽喜欢在夜深人静时来这里,不是观星,而是“听”。

听这座城的呼吸,听三十万子民的梦呓,听地脉中混沌之力的流淌。

今夜,他独自一人站在台边,黑袍在夜风中微微拂动。他的手掌平伸,掌心向上,一缕缕肉眼不可见的金色光点从城中各处飘来,汇聚在掌心,形成一个温暖的光团。

这是“信念之力”,是众生对混沌薪火盟的认同、信赖、乃至信仰。这些力量无形无质,却真实存在,而且正在与他体内的混沌帝血产生某种共鸣。

他能感觉到,自己的修为瓶颈又开始松动了。化神巅峰到炼虚期的那层壁垒,在信念之力的冲刷下,正在一点点变薄。

但这并不是好事。

厉烽眉头微皱。他修的是混沌大道,讲究水到渠成,强行突破只会留下隐患。而且,他隐隐有种预感——一旦突破炼虚,可能会引发某种连锁反应,某种他目前还无法掌控的变化。

“盟主。”

身后传来赵琰的声音。

厉烽收掌,光团没入体内:“如何?”

“肃逆碑已立,十七叛徒的亲属已按盟规处置。其中确有不知情者三十九人,已废修为,送出东荒。徐猛之妹已找到,被囚在狩盟一处秘密据点,铁岩亲自带队去救了,三日内应有消息。”

赵琰顿了顿,递上一枚玉简:“这是从那些叛徒处搜出的,与狩盟往来的全部证据,以及他们透露的狩盟在周边星域的三十七处暗桩位置。”

厉烽接过玉简,神识一扫,眼中寒光一闪:“让情报部按图索骥,能拔掉的拔掉,暂时动不了的监控起来。”

“是。”赵琰犹豫了一下,“盟主,还有一事……断魂关之事传开后,周边星域已有十七家势力发来密函,表示愿与盟内交好,其中三家甚至愿意签订互不侵犯条约。”

“墙头草罢了。”厉烽冷笑,“今日我们能震慑他们,他们就倒向我们;明日若狩盟势大,他们又会倒向狩盟。不必理会,但也不必拒绝——维持表面客气即可。”

赵琰点头,正要退下,厉烽忽然叫住他:

“赵琰,你说……我们这么做,是对是错?”

赵琰一愣,这还是他第一次听到盟主问这种话。他沉吟片刻,缓缓道:“属下不知什么是对错,只知道——若不让叛徒付出代价,就是对忠诚者的侮辱;若不在边境亮剑,就是对子民的辜负。”

厉烽笑了,那笑容中有欣慰,也有疲惫:“是啊……有时候,没有对错,只有该做不该做。”

他望向西方夜空,那里是寂灭星域的方向:

“但我有种感觉,真正的暴风雨,还没来。寂灭魔尊不会善罢甘休,下一次,恐怕就是决死之战了。”

赵琰肃然:“盟内上下,愿随盟主死战!”

“死战……”厉烽喃喃重复,忽然转头,“赵琰,若有一天,需要牺牲这座城,牺牲三十万子民,才能换来最终的胜利,你说我该怎么做?”

这个问题太沉重,赵琰张了张嘴,竟不知如何回答。

厉烽也没有要他回答,而是自问自答:“我不会那么选。混沌薪火盟之所以是混沌薪火盟,就是因为我们从不在‘牺牲少数保全多数’这种问题上妥协。每一个人,都是我们要守护的‘多数’。”

他拍了拍赵琰的肩膀:“去准备吧。铁岩回来前,城内防务由你总领。另外,启动‘薪火计划’——把有潜力的年轻弟子,还有那些工匠、学者、医者,分批转移到秘密基地。如果真到了最坏的那一步,至少……要保住火种。”

赵琰眼眶一热,重重点头:“属下明白!”

看着赵琰离去的背影,厉烽重新望向星空。

他的眼眸深处,混沌之色缓缓旋转,倒映出诸天星辰。那些星辰中,有三颗格外明亮——那是九幽黄泉宗、天煞孤星盟、以及狩盟总舵的方向。

三方势力,如同三头饿狼,已经将东荒域围在中间。

而他,就是那头守在家园前的猛虎。

“来吧。”厉烽轻声自语,掌心混沌之力涌动,在夜空中凝成一朵小小的、燃烧的火焰,“让我看看,你们究竟有什么手段。”

火焰升腾,照亮了他坚毅的侧脸。

那火焰中,仿佛倒映着千军万马,倒映着血火硝烟,倒映着一条注定充满荆棘、却必须走下去的路。

净世燎原,只是序章。

真正的终局之战,已在暗处悄然拉开帷幕。

---

内部肃清叛徒惊,

边境亮剑豺狼恐。

铁血手腕震四方,

魔尊计穷谋终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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魔尊请动幕后主,

终极杀局露端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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