萧景川淡淡的开口,语气平静,却让苏枝意浑身一震。
无妄先生!
果然是他!
她强压着心头的激动,故作镇定地问道:“萧公子与这位无妄先生相熟吗?不知他如今身在何处?”
“算不上深交,只是聊过几句养生之道。他性子颇为孤僻,不喜与人结交,当时便说要去一处清静之地潜心研究。
我记得他提过一句,说应天府有处温泉山庄景致清幽,很合他心意,想来这些时日应当是在这栖云山庄了。”
苏枝意心中已有了计较。
萧景川说是三个月前相遇的那看来无妄先生早就来了栖云山庄。
这么说来,他极有可能,一直隐居在某个僻静的院落里。
苏枝意轻叹一声,故意道:“可惜我此次来山庄,并未见到这位无妄先生。若是有缘相见,我定要向他请教几句。可惜啊,看来是无缘了。”
萧景川道:“或许他只是不愿露面,未必不在山庄里。”
“萧公子当年见到无妄先生时,他可有什么特别的喜好或标记?
比如他长什么样,多大年纪?常穿什么颜色的衣服,又或是随身带着什么物件?”
“并没有什么特别的。微趣暁税惘 庚芯蕞全他就是个长相平平无奇的男人。”
“那萧公子若是再见到他,可能认得?”
“自然认得。”
苏枝意心里倒有几分高兴。
有了萧景川相助,再找无妄先生就容易多了。
她还想再问些什么,马车忽然稳稳停下,车夫的声音从外面传来:“公子栖云山庄到了。”
萧景川率先起身,转身伸手想扶苏枝意。
“我先扶你下车,再让人去通报一声,让你的丫鬟来接你。”
苏枝意连忙点头,扶着他的胳膊慢慢走下马车。
刚站定,就看到春桃急匆匆地从山庄门口跑了出来:“姑娘,你可算回来了!你这一去这么久,奴婢都快急死了”
春桃看着苏枝意身边的男人,“姑娘,他是谁?”
就在两人说话的间隙,一道娇柔的女声忽然从山庄门口传来。
“萧萧公子?”
苏枝意与萧景川同时回头,只见魏明月站在不远处。
她的目光在两人身上来回扫视,最后定格在苏枝意身上。
眼神里带着审视。
“萧公子,你竟也认识苏姑娘?”
这一声萧景川让苏枝意意识到,他们是认识的。
“没想到苏姑娘不仅与陆公子相识,竟还和萧公子相熟。看来苏姑娘的背景,倒是比我想象中不一般得多。”
她的神色全然写满了不悦,眉眼间的温婉散去大半。
就差把不满意写在了脸上。
苏枝意神色淡然:“谈不上相熟,今日我乘车下山遇袭,马车翻入沟中,幸得萧公子仗义出手相助,才得以平安回来。”
魏明月看了看她的脚:“你这是受伤了?”
“嗯,马车出了意外,不小心扭伤了脚。”苏枝意淡淡应道。
萧景川:“说来此事,山庄怕是要担些责任。
苏姑娘乘坐的是山庄安排的马车,既是载着客人出行,出了意外,断没有将客人独自丢在荒山野岭不管不顾的道理。
今日若是恰巧没遇上我,苏姑娘怕是要在山里等到天黑都回不来。”
这番话直指山庄疏忽,魏明月的脸颊涨得通红。
“是我们考虑不周,是我这就去问责管事!”
萧景川见状,也不再咄咄相逼。
“问责倒不必,当务之急是照顾好苏姑娘。她脚伤未愈,不便走动,还是早点回房休息为好。
今日的膳食,魏姑娘会安排人送到苏姑娘房中吧?”
魏明月一愣,随即反应过来,连忙点头。
“自然,自然!我这就去吩咐后厨,让他们备些清淡滋补的膳食,稍后便送到苏姑娘房中。”
说罢,她又转向萧景川,语气带着几分讨好。
“萧公子,您的房间我已经让人重新打扫布置妥当了,还是您往常住的那间,您看是否满意?”
“有心了。”萧景川淡淡颔首。
苏枝意将这一幕看在眼里,心头暗忖。
看来这萧景川经常来这里,应当是常客,且身份不低,否则魏明月不会对他这般恭敬。
他先前说只来过一两次,倒是藏了心思的。
她的目光直直落在萧景川脸上。
萧景川察觉到她的注视,转头看来,眉眼温和:“苏姑娘,怎么了?”
“没什么。”
苏枝意收回目光,微微颔首。
“我先回房休息了,今日多谢萧公子相助,改日定当登门重谢。”
“举手之劳,苏姑娘不必放在心上。”萧景川浅笑颔首。
苏枝意不再多言,在春桃的小心搀扶下,转身朝着自己的院落走去。
魏明月则陪着萧景川往另一处院落走去,一路殷勤地说着话。
回到院落,春桃推开房门,苏枝意浑身一僵。
陆羡竟冷坐在屋内的桌边。
不知他在这里坐了多久,也不知等了多久。
桌上的茶水早已凉透,他却动也未动,只是静静坐着。
目光沉沉地落在门口,怕是在等她回来算账。
苏枝意下意识看向春桃,春桃连忙摇了摇头。
看来她也不知道陆羡何时来的。
陆羡这般贸然待在她的闺房里,孤男寡女共处一室,传出去于理不合。
苏枝意心头一紧,低声嘱咐春桃在门外守着。
她反手关上房门,才转过身面对屋内的男人。
“陆大人这般在我房里等着,不知是有要事找我?”
男人端坐桌前,目光却没落在她身上,直直锁在她方才随手放在桌边的药包上。
“这是什么?”
他开口,声音冷硬。
“药。”
“哪不舒服?这山庄有大夫,何须你特意下山去买。”
苏枝意索性也不遮掩,抬眸迎上他的目光,平静道:“避子药。”
屋内瞬间陷入死寂。
陆羡沉默了好一瞬,目光缓缓下移,落在她微肿的脚踝上。
“脚又怎么了?”
“方才下山马车翻了,不小心扭到了,不碍事,过几日便好。”
谁知陆羡语气里满是嘲讽:“还真是伤得巧,伤得是时候啊。”
苏枝意眉头紧蹙,心头火气渐生:“陆大人这话是什么意思?我伤了脚难不成还要挑日子?”
“不然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