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兰辞挑了挑眉,也不收回手。
春桃在一旁急得不行,悄悄拉了拉苏枝意的衣袖。
府里确实拮据,之前的银子都赔给了叶青柔,她们如今手里的银子也所剩无几,这些银票能解燃眉之急。
不等苏枝意反应,春桃已经上前一步,小心翼翼地接过了银票,对着谢兰辞福了福身:“多谢将军。”
苏枝意皱着眉,却没再说话。
她实在猜不透,谢兰辞今日怎么会突然如此好说话。
他明明是个偏执到骨子里的人,从前就算是她想多出门半步都难,今日不仅没追究她跑了一天的事。
更是主动给她银子,甚至同意她留在京城。
太反常了!
她哪里知道,谢兰辞心里根本不是这般平静。
他巴不得像从前那样,直接把她绑回北平,锁在自己身边。
或者直接打断她的腿,让她再也跑不了。
可这里是京城,不是他的北平,行事多有掣肘。
更何况,这次回去就是开战。
军情紧急,他根本没时间一直守着她。
万一开战期间,她又趁机跑了,茫茫人海,他想找都难。
倒不如让她先留在京城。
他今日跟了她一天,见她除了春桃,没与任何可疑之人接触,倒也让他稍稍安心。
权衡利弊之下,他才压下了自己的偏执,做出了这个决定。
“你什么时候走?”苏枝意低声问道。
“明日一早就走。”
“那你快回去吧,我也累了,想早点睡了。”
谢兰辞回去后就有一场硬仗要打,他的确不适合多耽误。
他深深地看了苏枝意一眼,那眼神里藏着复杂的情绪。
是不舍。
是偏执。
“行,那我走了。你若是遇上麻烦,就给我写信,我派人接你。”
苏枝意看着他转身,大步流星地消失在夜色中。
直到他人影彻底消失,她才长长地舒了一口气。
可还没等她缓过劲来,一道冰冷刺骨的声音突然从墙头上响起。
“苏枝意,大晚上的与男人调风弄月,真是好雅兴啊。”
苏枝意抬头,就见陆羡正坐在墙头上。
她的身影与夜色融为一体,只有那双眸子亮的很,也凉的很。
死死地盯着她。
陆羡有些纳闷,苏枝意竟然没像往常那样反驳他。
只见她垂着头,一只手紧紧捂着小腹,眉峰蹙成一团,脸色比方才更白了几分。
整个身形微微晃了晃,像是在强忍着什么不适。
春桃见状,连忙上前扶住苏枝意:“姑娘,你肚子又疼了?今日在外头吹了一天冷风,肯定是着凉加重了。
咱们快回屋吧,奴婢这就去给你熬红糖姜茶暖一暖。”
陆羡眉头微微蹙起,“还疼?”
苏枝意白了他一眼,却没力气跟他争辩。
她转身就往府里走,脚步虚浮得厉害。
春桃正要跟上去,却被陆羡喊住:“慢着。”
她吓得浑身一僵,转过身怯生生地福了福身,等着他问话。
“她这肚子疼,多久了?”
春桃犹豫了一下,见自家姑娘已经走进了内院,才压低声音如实答道:“回大人的话,姑娘从前也有过,但没这么严重
就是这阵子才厉害起来的。奴婢去开药,药铺的掌柜说说是姑娘吃的那避子药性子寒凉,伤了气血,才会这般疼得厉害。”
他这才挥了挥手:“下去吧。”
春桃如蒙大赦,连忙转身快步追着苏枝意去了。
陆羡眸色沉了下去,陷入沉思。
谢兰辞此次入京,竟从未公开过与苏枝意的夫妻关系。
可青空先前去北平打探,明明传回消息,北平城里,无人不知谢将军的夫人是苏氏
这是什么道理?
月明星稀,京城最负盛名的销金窟听雪楼早已灯火通明。
陆羡踏入楼门,老鸨就满脸堆笑地迎了上来。
“东家,您可算来了!贵客已经在醉仙雅间候着您了。”
陆羡微微颔首,没多余的话,径直跟着引路的丫鬟往雅间走去。
推开雅间门,屋内丝竹声更甚,几名身着薄纱的舞姬正随着乐曲翩翩起舞。
舞姬们裙摆翻飞,身姿曼妙,眉眼间尽是风情。
居中的软榻上,一个体态微胖的中年男子正左拥右抱,怀里的美人喂着酒,好一派犬马声色、春意盎然的景象。
那中年男子见陆羡进来,立刻推开怀里的美人,踉跄着站起身。
他慌忙整理了一下皱巴巴的锦袍,躬身恭敬行礼:“小人胡坤,见过陆大人。”
陆羡的目光在屋内扫了一圈:“胡老板,这里的安排,可还满意?”
“满意,自然满意。陆大人实在太有心了。小人不过是个走南闯北的商贩,竟能得陆大人如此厚待,真是三生有幸。
小人将北平的消息能及时传到蛮夷那边,不过是小人举手之劳,实在当不起大人这般礼遇。”
“嘘。”
陆羡竖起手指,轻轻抵在唇边,眼神冷了几分。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胡坤脸色一变,赶紧捂住嘴,连连点头:“是是是。小人喝多了嘴糊涂,失言了,失言了!”
“今晚就好好享受。”陆羡收回目光,转身就要走。
胡坤连忙喊住他,“大人不一块坐坐?”
“不了。”
陆羡脚步未停,语气淡漠。
“今日的盛宴本就是特意为你准备的。回头看上哪个姑娘,直接跟老鸨吩咐一声,我会让人将人送到你府上,你直接带回去便是。”
“多谢陆大人,多谢陆大人。”
胡坤喜出望外,目送着陆羡的身影消失在雅间门口。
陆羡一走,胡坤立刻恢复了先前的浪荡模样。
他重新搂过身边的美人,捏了捏她的下巴,笑着问道:“你们这东家,平时也这么清高?”
被他搂在怀里的美人娇媚地笑了笑,靠在他肩头。
“我们东家啊,向来都是这副清冷模样,守身如玉得像个和尚似的,别说碰我们这些姑娘了,连多瞧一眼都少得很。”
另一个端着酒壶的美人也凑了过来,笑道:“姐姐这话说得不对,什么和尚呀,我们东家那是谪仙人下凡,气质清冷出尘,哪里是我们这些凡夫俗子能沾染的?”
“哦?那我是什么?”胡坤挑眉,故意逗她们。
“您啊,您是怜香惜玉的风流客,是疼人的知心人。”
美人说着还在他脸上亲了一口。
哄得胡坤哈哈大笑,雅间内的靡靡之气更浓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