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空瞧着眼前这个男人看自己的眼神不善,又继续盘问:“白日青天,你在别人家院子门口晃悠,想干什么?”
“这话该我问你才对。
谢兰辞将目光转向春桃,“他是谁?”
春桃的心都提到了嗓子眼,连忙爬起来拉住青空的衣袖,急中生智道:“他他是我的同乡朋友,特意来看我的!”
说着就往门外推青空。
“青空大哥,你快走吧,等过几天方便了我再去找你!”
可谢兰辞何等眼力,青空身上虽穿着便服,可站姿挺拔如松,腰间隐约露出的刀鞘纹样,瞧着就是锦衣卫的制式。
他嗤笑一声,目光直直射向青空:“同乡朋友?我怎么看着,倒像是锦衣卫的兄弟?”
春桃脸色更白了。
青空也看出不对劲了,他挣脱春桃的手,往前一步挡在她身前,盯着谢兰辞问道:“你到底是谁?在这里装神弄鬼的!”
谢兰辞薄唇轻启:“镇北将军,谢兰辞。”
这个名字他怎会不知。
三年来,陆羡派他乔装潜入北平不下十次,查的就是这位镇北将军。
春桃见状,魂都快吓飞了。
她忙将杏仁酥塞进青空手里。
“这这东西我们真不收!青空大哥你快拿着,等过些日子我再去找你叙旧!”
她拼命朝青空挤眉弄眼。
青空何等机灵,瞬间明白春桃的为难。
他不敢再多逗留,攥紧油纸包,朝谢兰辞略一点头,转身快步消失在巷口。
一路疾行至锦衣卫北镇抚司,青空连喘口气的功夫都没有,径直往陆羡的公廨走去。
敲响房门时,他手心还沁着汗。
“进来。”陆羡的声音从屋内传来。
青空推门而入,陆羡抬眼扫来,目光落在他手中的油纸包上时,脸色瞬间沉了下去。
“她不肯收?”
他以为让青空送些点心,是给苏枝意递个台阶,没想到她竟还在跟他置气。
“不吃就扔了,不必巴巴拿回来碍眼。”
陆羡重新垂下眼,拿起朱笔。
“爷不是这样的。”
青空吞了口唾沫,却迟迟不敢说下文。
陆羡笔下一顿,抬眸,见青空这副吞吞吐吐的模样,眉心拧得更紧。
“出什么事了?”
“属下刚从苏府回来,连苏姑娘的面都没见到。”
“嗯?”陆羡挑眉。
“属下属下在门口碰上个人。”
“什么人?”
“苏姑娘的夫君。”
陆羡顿了顿,没说话。
苏府。
谢兰辞已经在花厅等苏枝意。
耐心十足。
他要进来,便径直闯了进来。
春桃和王管家哪敢拦镇北将军,只能眼睁睁看着他堂而皇之坐进花厅。
足足等了两刻钟,厅门才被推开。
苏枝意走进来,脸色苍白,眉峰紧蹙:“谁让你擅自进来的?”
谢兰辞起身,伸手就想去拉她的手腕,却被她侧身躲开,脚步往后退了半步。
“我刚从宫里面圣回来,才知晓岳父大人出了事。”
谢兰辞收回落空的手,温和的开口,“意意,这么大的事,你怎么不告诉为夫?”
“别乱叫!他如今被卷进毒害太子的案子里,吉凶未卜。
你这般一口一个岳父,要是被锦衣卫听了去,指不定连你都要被拖进去彻查。”
谢兰辞被这话一噎。
今早入宫,他才从皇帝口中得知苏敬之涉案的详情。
毒害储君。
那可是灭门的重罪。
即便还在调查中,可一旦坐实,诛九族都不足以平息怒火。
他沉默着。
苏枝意看他这副模样,自嘲的笑:“怎么,知道怕了?”
“你该早点告诉我的”
“告诉你?你可有办法救他?”
“暂时没有。这案子牵扯到东宫,背后水太深,谁沾谁引火烧身。”
苏枝意的心沉了下去,她别过脸,重重叹了口气。
“所以你这些日子留在京城,就是为了给他翻案?”
“是,也不是。”
苏枝意转过身,迎上他的目光。
“他是我爹,我不能看着他蒙冤。更重要的,我想离开你。”
“呵。”
谢兰辞被她这话气笑了。
“离开我?意意,这话你说过多少次了?”
在他眼里,她的离开从来都是小孩子闹脾气的戏码。
从前有这样的念头,他立刻就会将人关起来。
这一次,她倒是大胆,居然假死脱身,他只能亲自寻来京城。
往后她若是再逃,他有的是办法把人抓回来。
想离开他?简直是痴人说梦。
“跟我回北平吧。你爹的事暂且先放一放,只要你认我谢兰辞的夫人,将来真出了事,我谢家的势力,护得住你一个人。
当初你爹把你许给我,不就是为了让你有个靠山吗?你怎么就不懂他的良苦用心?”
苏枝意白了他一眼,只觉得这话无比讽刺。
她父亲答应这门亲事,可她从始至终都没认过!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怎么,不肯回?”
谢兰辞的目光锐利起来。
“难道方才门口那个男人,是你在京城新找的靠山?”
“什么男人?”
苏枝意心头一紧,瞬间慌了。
是陆羡亲自来了,还是赵世杰来找他?
她惊慌地看向站在一旁的春桃。
春桃吓得连忙上前一步,声音都在发颤。
“将军误会了,青空只是来给奴婢送点东西,跟我家姑娘没关系”
“谢兰辞,你又是这样!”
苏枝意终于按捺不住怒火,眉头拧起。
“除了怀疑我、监视我,你还会做什么?”
他的控制欲,占有欲过分的让她害怕。
从前在北平,她不过是跟送茶水的家丁多说了两句话,第二天那个家丁就凭空消失了。
她院子里的下人,除了自己带去北平的春桃和秋月,没有一个能待过一个月。
那些人都被他以各种理由打发,甚至暗中处理了。
这种窒息的占有欲,是她三年里都没能摆脱的噩梦。
“我不舒服,要回房歇息。”
苏枝意懒得再跟他争辩,直接下了逐客令。
“你请回吧。”
谢兰辞倒也不纠缠。
他方才进来,已经不动声色地把苏府逛了一圈。
院子不大,陈设简单,除了苏枝意和春桃,就只有两个老仆,倒是干净。
他起身,整理了一下锦袍的衣襟:“那我先回客栈。对了,今晚宫里有宫宴,陛下特意恩准我带家眷,你跟我一块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