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不是误会,总得请苏姑娘跟我回府一趟,当面说清楚,让大夫查验一番才能定论。
青空面露难色,却不肯退让。
“赵世子,还请你不要为难我办公,若是耽误了爷的病情,谁也担待不起。”
“不可!”
赵世杰紧紧护住苏枝意。
“陆羡要查,便让他派人来查,何必非要将人带走?枝意若是去了他府中,有个三长两短,谁能负责?”
苏枝意深吸一口气,拉了拉赵世杰的衣袖,从他身后走出来。
事到如今,逃避无用,若真不去,反倒像是默认了罪名。
“赵世子,没事的。清者自清,我跟他走一趟,把事情说清楚就好。”
“赵世杰满脸担忧,“枝意”
“不用担心我。”
苏枝意对他笑了笑。
“今日多谢你请我吃饭,可惜没能赴约,改日我再回请你。”
说罢,她转头对青空道:“走吧。”
赵世杰只能眼睁睁看着苏枝意跟着锦衣卫离开。
马车颠簸前行,苏枝意按捺住心头的焦灼,看向身侧的青空。
“他具体是什么症状?腹痛是绞痛还是隐痛?”
“具体的小人也说不准,只知道爷吃了那糕点和粥后,不到半个时辰就开始喊肚子疼,疼得额头直冒冷汗,连站都站不稳了。
到了陆府,叶青柔恶狠狠地瞪她。
“苏枝意,我真是瞎了眼才请你帮忙,没想到你心肠这么歹毒,竟在吃食里动手脚害慕之。”
苏枝意没理会她的指控,径直往内院走去。
卧房内,陆羡脸色苍白,蜷缩在床上。
“大人今日除了粥和糕点,还吃过别的东西吗?”
青空摇了摇头:“没有,爷今日在衙门处理公务,午饭都没顾上吃,回来后就只吃了叶姑娘端去的粥和糕点。”
“那方子是我亲手拟的,食材也是我亲自挑选处理的,都是温和养胃的东西,绝不可能引发腹痛。”
“我早就找别的大夫看过方子了,确实没毛病。会不会是叶姑娘在制作时出了岔子?比如误放了什么相克的食材?”
“你胡说!这些根本不是我做的,是苏枝意亲手做的。我和我的丫鬟都能作证,她从揉面到熬粥全程经手,我连碰都没碰过。”
苏枝意闻言,忍不住撇了撇嘴。
事到如今,倒把责任推得一干二净了。
陆羡艰难地掀开眼睫,目光沉沉地看向她。
苏枝意迎上他的视线,有些心虚:“我先给大人把脉看看。”
她在床边坐下,搭上陆羡的手腕。
脉象浮数紊乱,隐隐带着寒滞之气,像是急寒侵胃引发的痉挛。
她心中有了数,抬头道:“大人这是急寒犯胃,需要立刻施针缓解。
还请叶姑娘先出去等候,施针时不宜有人打扰。”
“我不出去!”
叶青柔死死守在床边。
“谁知道你会不会又趁机害慕之,我要留在这儿看着。”
“叶姑娘请吧,别耽误了爷的病”
青空上前一步,做了个请的手势。
叶青柔虽不情愿,却也不敢违逆青空的意思。
她狠狠剜了苏枝意一眼,不甘心地退了出去。
卧房外,叶青柔攥着帕子,焦躁地来回踱步。
“她她不会真对慕之做什么吧?万一针没扎好”
青空靠在廊柱上,目光落在紧闭的房门上:“放心。苏姑娘在,爷不会出事的。”
屋内烛火摇曳,光影昏沉。
施针的部位在腹部,苏枝意为陆羡解开外衫系带。
手指不经意擦过他温热的衣襟,陆羡的身子僵了一下。
苏枝意全神贯注盯着穴位,并未察觉他的异样。
她取出银针,在烛火上反复炙烤消毒,手腕微沉,银针精准刺入穴位。
“你这胃病更严重了,这几日别碰生冷食物,一会让青空给你熬碗姜枣茶驱驱寒,喝了好好睡一觉。”
“我知道今日的粥和糕点,都是你做的。”
“你怎么知道?”
“难吃。”
苏枝意气笑了,白了他一眼。
“难吃你还吃了小半碟糕点,喝了两碗粥?”
“我我今日在衙门忙了一天,水米未进,回来实在太饿了,只能随便对付两口。”
陆羡嘴硬,可眼神却不自觉飘向她。
约莫半炷香后,苏枝意才上前为陆羡取针。
此时他腹痛已消,脸色也恢复了。
他撑着身子坐起,要去拉自己的衣衫,而苏枝意却伸手想帮他拢住滑落的锦被。
两人的手便猝不及防地撞在一起。
苏枝意想收回手,陆羡却反应极快,反手将她的手牢牢攥住。
他的指骨分明,暖意顺着指缝一点点渗进来。
“别动。你手怎么这么凉?”
苏枝意心口微涩。
她从玲珑阁出来就被急着带来这里,腹中空空,又在寒夜里吹了一路冷风,手脚早冻得麻木了。
可这些话,她不愿对他说,只含糊道:“没事,就是夜里风大”
“捂一下。”
陆羡没松开手,反而微微侧身,将她的手往自己温热的衣襟里带。
他外衫下只穿了件中衣,布料单薄。
她的手背贴着他温热的胸膛。
不,是滚烫的。
苏枝意的呼吸一滞,想到在边关的时候,那样的寒天,她的手都冻僵了。
陆羡总会在查营归来后,二话不说将她的手塞进自己的衣襟,用胸膛的暖意一点点焐热。
那时候她觉得,再苦的日子,有这一点暖,就都值得了。
“慕之,苏姑娘,好了吗?”
门外叶青柔的声音将苏枝意的思绪拉了回来,她立刻收回了手。
“我去开门。”
门一打开,叶青柔便挤了进来,像没看见苏枝意似的直奔床边。
“慕之,你怎么样了?腹痛好些没?”
“没事了。”
“都怪我,若不是我要做什么糕点,也不会让你遭这份罪我不知道那糕点里竟有问题”
“和糕点无关。是旧疾犯了。”
叶青柔愣了愣,随即反应过来,连忙点头。
“是我糊涂了。那我去给苏姑娘道个歉,方才错怪她了。”
苏枝意背对着他们站在阴影里,就听见陆羡清冷的声音传来:“不必管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