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枝意被宫人引着走出长乐宫,脚步虚浮,整个人恹恹的提不起精神。幻想姬 已发布最芯彰劫
“苏姑娘,苏姑娘请留步!”
身后传来叶青柔的呼喊,苏枝意脚步未停,只觉得讽刺。
事到如今,还有什么好说的?
叶青柔快步追上来,拉住她的衣袖:“苏姑娘,我真的不是故意的!
今日宫宴前,我打开匣子取出药材时,它们就已经混在一起了,我也不知道怎么回事”
苏枝意缓缓抽回衣袖。
“叶姑娘不必解释了。皇后娘娘宽宏大量,并未怪罪你,此事便到此为止吧。民女不便在宫中久留,先行告辞。”
她转身要走,却被叶青柔再次拦住。
这一次,叶青柔脸上的委屈淡了些:“苏姑娘,这事说到底还是办砸了。
不管是哪里出了差错,药枕没能做成,皇后娘娘也没见得有多高兴。
那一千两银子能不能退我?”
苏枝意闻言,只觉得一股怒火从心底窜起。
她耗费两日心力,手把手教她认药,配药,反复核对。
最后却落得个害人出丑的罪名,如今还要被索要酬劳?
她深吸一口气,咬着牙吐出一个字:“好。”
再多的争辩都是徒劳,她只想尽快远离这个虚伪又愚蠢的女人。
离开皇宫的路上,苏枝意一路都在暗骂叶青柔。
蠢钝至极!
若是药材真的是她自己故意弄混,就为了在皇后面前卖惨博同情,那也未免太过荒唐。
被满朝权贵和贵女们当众嘲笑,丢尽脸面,这也值得?
若是真的是下人疏忽,那她这般不分青红皂白就将脏水泼向自己,事后还想着要回银子,也真是厚颜无耻到了极点。
正走着,迎面走来几位结伴而行的贵女。
她们压低声音说着话。
“方才叶姑娘在宫宴上的样子,你们看见了吗?把合欢花认成旋覆花,还打翻了一整盘药材,真是笑死人了!”
“可不是嘛!还说是什么特意准备的才艺,我看是来丢人的吧?”
苏枝意听着这些议论,脚步未停,只是悄悄翻了个白眼。
呵,的确是个蠢货。
来时是青风的马车接送,可到了宫门口,那马车早已不见踪影。
苏枝意撇了撇嘴,抬头望了眼天色。
这走回去,怕是都要天黑了。
她长叹一口气,无奈地抬步往外走。
迎面驶来是熟悉的马车,紧接着是春桃焦急的呼喊:“姑娘!姑娘!”
马车稳稳停在面前,春桃掀开车帘就跳了下来。
她的眼眶通红地扑到她面前,上下打量个不停:“姑娘,你没事吧,奴婢担心死了。”
苏枝意委屈,鼻尖一酸,上前一步抱住她。
“没事了。”
“都没事了,姑娘怎么还哭了?”
苏枝意吸了吸鼻子,把脸埋在春桃肩头,含糊道:“没就是没想到你们会来接我,太感动了。”
春桃笑着擦去她的眼泪,扶她往马车走,“快上马车吧,李妈妈备了热汤,回去暖暖身子。”
可祸不单行。
当天夜里,苏府的院门外突然传来一阵急促的敲门声。
接着是锦衣卫特有的凌厉呵斥:“开门!奉令搜查苏府!”
苏枝意心头一沉,暗道不好。
王管家匆匆去开门,几名身着飞鱼服的锦衣卫便闯了进来。
“苏敬之的案子尚有疑点,奉命前来搜查相关证物,闲杂人等一律退开!”
说罢,不等众人反应,他们便在府中大肆翻找起来。
幸好苏枝意早有防备,先前攒下的银子都缝在了贴身的衣物夹层里。
而王管家那边掌管的家用,大多已经用来购置米面吃食和药材。
剩余的零星碎银本就不多,此刻被锦衣卫翻箱倒柜搜了去。
倒也不算太大的损失。
可当一名锦衣卫从她卧房,翻出那个装着一千两银票的锦盒,苏枝意的心还是一揪。
那是她本打算明日还给叶青柔的银子。
“这是赃款?一并带走!”领头的锦衣卫不容分说,将锦袋塞进怀中,随即带着人扬长而去。
等人都走净了,王管家才敢上前收拾残局,满脸忧色:“姑娘,这这分明是有人故意针对咱们啊!”
苏枝意颓然坐下,心头又酸又涩。
她怎么会不明白?
这是陆羡在警告她。
只要他想,随时都能让她和苏府万劫不复。
春桃端来一杯温水,递到她面前:“姑娘,那叶姑娘的一千两如今被锦衣卫搜走了,可怎么办呀?”
苏枝意接过水杯,手心发凉。
就算将之前替温府看诊的银子都拿出来,怕是也不够还了
苏枝意缓缓站起身:“我去找她。”
夜色深沉,寒风刺骨。
苏枝意独自一人提着一盏灯笼,在叶青柔的府邸门口等了近一个时辰。
她的手脚都冻得发僵,终于望见远处驶来陆羡的马车。
车帘掀开,叶青柔披着件雪白的狐裘披风款款下车。
“苏姑娘?这么晚了,你怎么在我家门口?”
“叶姑娘,我有事找你。”
她说着,看了一眼那辆熟悉的马车。
叶青柔拢了拢狐裘:“苏姑娘有话不妨直说?”
“是关于那一千两银子。能不能多宽限我几日?”
叶青柔愣了瞬,随即掩唇轻笑:“苏姑娘这是把银子花完了?倒是比我想得快些。”
“不是。”
苏枝意面露难色。
“今日夜里,锦衣卫突然闯进苏府,说是要查我父亲的案子,府里值钱的东西全被搜走了,那一千两银票也没能保住。
叶姑娘,我定会想办法凑齐银子还你,只求能宽限几日。”
叶青柔回头看了一眼陆羡的马车。马车已经掉头离开,越走越远。
“我也没想到,慕之会气到这个地步。”
“今日宫宴的事,叶姑娘丢了颜面,陆大人疼你,为你出气我能理解。
可我必须说清楚,那日交给你的药材,分明是按品类分装妥当的”
“苏姑娘不必再说了。”
叶青柔打断她的话。
“事到如今,事实如何,又有谁会在乎?皇后娘娘没追究,慕之护着我,这就够了。”
苏枝意僵在原地,寒风拂面,冰凉刺骨。
是啊,她说的对。
事实如何,无人在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