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鸢这突如其来的关怀,让苏枝意一时手足无措。
“多谢公主殿下,民女不敢当”
“无妨,一件披风而已。这药,想必是苏姑娘要用吧?”
苏枝意抿了抿唇,没有否认,轻轻点了点头。
“原来如此。”
沈鸢转头看向陆羡,“慕之倒是难得这般上心,以前便是你自己身子不适,也未曾见你特意来我府中讨药。
看来苏姑娘定是你的好朋友,才值得你这般费心思。”
苏枝意连忙开口澄清,“公主殿下误会了。
民女与陆大人不过是点头之交,并不相熟。今日之事,只是陆大人替叶姑娘担责罢了。”
她刚说完这话,就感觉到一旁男人脸色更阴沉了几分。
好似生气了。
可他有什么资格生气。
那日他亲口告诫过她,让她安分守己藏好身份,尤其是在他的未婚妻面前。
出了事情,他绝不会保她。
她如今这般,不过是自保而已。
叶青柔听到长公主这话,脸色沉了下来,满心的不高兴再也藏不住。
她连忙挽住沈鸢的胳膊:“公主姐姐误会了,慕之才不是为了帮苏姑娘。”
沈鸢看向她,带着笑意,“哦?那就是你又闯祸了,他在他在替你收拾烂摊子”
被沈鸢一语道破,叶青柔的脸颊涨得通红。
她有些不好意思地低下头,小声嘟囔道:“我我也不是故意的,只是方才马突然失控,才撞翻了苏姑娘的药”
沈鸢轻笑一声,没再继续打趣她,转头看向苏枝意。
“苏姑娘,药材既然已经配齐了,你便拿去吧。看你这般着急,想必这药对你来说很是重要。”
苏枝意连忙躬身行礼:“今日多谢公主殿下慷慨解囊,雪中送炭。
这份恩情,民女记在心上,改日必当备礼奉还。”
“不必如此见外。慕之与我之间,向来不分彼此,他的事便是我的事。”
她朝着陆羡笑了笑。
陆羡迎上她的目光,微微颔首,算是回应了她的笑意。
两人四目相对,自有一股旁人插不进去的亲昵。
那是真正的郎情妾意,无需多言,便已胜过千言万语。
苏枝意站在一旁,只觉得自己像个彻头彻尾的外人。
是夜,苏枝意匆匆赶回苏府,便径直奔向厨房,架起药罐,亲自为春桃熬药。
她仔细清洗着药材,看着那味来之不易的紫河车,叹了口长气。艘搜晓税惘 蕪错内容
炉火跳动,药香弥漫。苏枝意不时搅动药汁,调整火候。
直至药汤熬得浓醇,才小心翼翼地倒出,端着药碗走进春桃的房间。
春桃依旧蜷缩在床上,脸色苍白。
“来,趁热把药喝了。”
苏枝意坐在床边,扶起春桃,将药碗递到她唇边。
一碗药下肚没多久,腹中的绞痛便渐渐减轻。
“姑娘,这药真管用!”
“管用就好,你好好睡一觉,养养精神。”
春桃看着她忙碌的身影,心中既愧疚。
“姑娘,实在对不住哪有让主家亲自为下人熬药的道理?都是我没用,偏偏在这时候生病,给你添麻烦了。”
“傻丫头,说什么傻话。你与我情同姐妹,这些年相依为命。
若不是你在我身边,我怕是早就撑不住了。如今不过是为你熬一碗药,又算得了什么?”
春桃红了眼眶。
是了,她家姑娘太苦了。
看似风光无限的谢夫人,可这些年在将军府里受的苦,只有她最清楚。
处处受制于人,动辄得咎,连一封家书都要偷偷摸摸藏着。
最后更是被逼得不得不假死脱身,才能逃离那座牢笼。
苏枝意轻轻为她拭去泪水,将被角仔细掖好:“别想太多了,早点休息。”
关上春桃的房门,苏枝意走在廊下。
晚风拂面,她才发觉外头的雨,不知何时已经停了。
廊下的灯笼被风吹得轻轻晃动,忽明忽暗下,她见对面那堵被拆得断臂残肢的矮墙后,立着一道颀长的黑影。
不等她反应,一道低沉的男声便穿过夜色传来。
“过来。”
苏枝意心头一紧,借着月光看到陆羡清俊的脸庞。
她浑身的汗毛竖起,半点也不想搭理他,转身便要往自己的卧房走。
“站住。”
陆羡竟直接翻过了那堵半人高的矮墙,几步便追了上来,一把攥住了她的手腕。
他的力道很大,攥得她手腕发疼。
苏枝意挣扎了一下,没能挣脱。
“你干嘛?放开我。这里是苏府,不是你能胡来的地方!”
陆羡那院子清净,可她这里不一样。
王管家和李妈妈都住在附近的偏院,若是夜里起夜撞见他们这般拉扯,这叫个什么事。
一想到这里,苏枝意的不安便愈发强烈。
陆羡的掌心紧紧扣着她的手腕,目光如炬地盯着她。
“苏枝意,白日里在茶楼,你说,我们并不相熟?”
苏枝意倒吸一口凉气:“不然呢?陆大人希望我怎么说?”
难道要她当着他未婚妻的面,说他们从前从前成过亲,如今藕断丝连?
苏枝意只觉得荒谬又可笑,挣脱的力道更大了些。
当年是他在苏家落难时袖手旁观,留下了那封和离书。
这三年来,他们可有过一次联系?
他对她避如蛇蝎,她对他敬而远之,这难道不算并不相熟?
“陆大人,有事明日再说吧,如今天色已晚,您翻墙闯入苏府,实在算不上君子所为。若是被人撞见,传出去怕是要误了您的清誉。
陆羡冷嗤一声。
“你倒还惦记着我的名声?怎么,怕人看到?”
这个时辰,王管家通常会巡夜。
苏枝意很慌,陆羡知道她,每每遇到这种情况,就是逃避。
脚步声越来越近,风灯的光晕在地面上晃动,眼看就要照到廊下。
苏枝意急得想跑,手腕却被他攥得死死的,动弹不得。
“别动。”
陆羡低喝一声,不等她反应,手臂一揽便将她紧紧搂在怀中。
他足尖一点,带着她稳稳落在院中的老杏树枝桠上。
树枝微微晃动,几片叶子簌簌落下。
王管家提着风灯走到廊下,四处张望了一番,却哪里有半个人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