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世杰笑了笑却没有回答,只将汤碗推到她面前:“先喝汤暖暖胃,这鸡汁干丝炖了半个时辰,最是养胃。
“赵世子,其实我”
苏枝意不想耽误他了,自己已经成亲的事情也该让他知晓。
“枝意。”
赵世杰却轻轻打断她。
“食不言寝不语,先好好吃饭。有什么话,等吃饱了再说也不迟。”
他说着,又给她卷了个烤鸭卷。
一瞬间,让苏枝意到了嘴边的话,终是咽了回去。
这顿饭吃得格外安静。
饭后,赵世杰要送她回府,被苏枝意婉拒了。
她提着药箱独自往苏府走,拐过街角,就看见苏府门口立着一道熟悉的身影。
陆羡从隔壁走了出来,正斜倚在门框上,目光沉沉地望着她。
苏枝意心头一紧,下意识地想绕路避开。
她刚挪开脚步,就听见男人清冷的嗓音从身后传来。
不远不近,带着讥讽。
“倒是会享受,与野男人去醉香楼约会了?”
她脚步一顿,脸上却没了多余的情绪,只淡淡道:“陆大人管得未免太宽了。我与谁吃饭,去何处,似乎与你无关。”
陆羡站直身体,一步步朝她走近。
他身形高大,投下的阴影将苏枝意完全笼罩。二八看书蛧 毋错内容
“无关?苏枝意,别忘了你的身份。拿着我的银子,却去陪别的男人吃吃喝喝,你倒是越发有本事了。”
拿了银子后,苏枝意也有了底气。
“陆大人这话错了。我吃的是自己挣的诊金,陪的是帮过我的朋友,与你何干?
倒是陆大人,不好好陪着你的叶姑娘,也不陪着你的未婚妻,却在这里监视我,不觉得掉价吗?”
“我掉价?”
他嗤笑一声。
“少往自己脸上贴金。”
这一次,二人不欢而散。
温洛颜是在第三日清晨醒转的。
苏枝意收了剩余的诊金,留下药方,就告辞了。
有了这一千两,苏枝意算是心定了。
回到苏府,苏枝意第一件事,便是将其中两百两白银交给王管家。
“王伯,这银子用于府中日常开支,米粮、炭火若是短缺,只管去采买,不必再像从前那般克扣。”
王管家捧着沉甸甸的银子,眼眶泛红,连连应下。
自苏家落难后,府中早已捉襟见肘。
这两百两银子,总算能让众人过个安稳冬了。
剩余的八百两,苏枝意让春桃取来几张银票兑换好,又找出几件厚实的棉衣,将银票小心翼翼地缝进衣料夹层里。
针脚细密,藏在衣襟内侧,不仔细翻看绝难发现。
春桃满脸不解:“姑娘,好好的银票为何要藏得这般隐秘?”
“你忘了上回柳氏的嫁妆是怎么没的?锦衣卫翻箱倒柜,金银细软说搜走就搜走。
如今这银子是咱们的退路,藏在这里最是稳妥。万一谢兰辞来了,咱们收拾衣物就能走,也免得被人截了去。”
春桃这才恍然大悟,连忙点头:“姑娘想得真周到!”
自那日与陆羡在府门口争吵后,苏枝意便再没见过他。
连日来,隔壁都黑漆漆的。
本以为日子会平淡一些,可今日却在门口遇上了隔壁宅子走出来的人。
青空提着个青布包袱站在苏府门口,神色匆匆。
“苏姑娘?”
苏枝意看着手中的包袱,迟疑了一下。
青空立刻解释:“这几日京中查一桩旧案,爷忙得脚不沾地,连轴转着宿在诏狱里头,连换洗衣物都没带。我这是替他来取几件干净衣裳。”
苏枝意淡淡“哦”了一声。
这锦衣卫一忙,也不知道哪家人家会倒霉了。
她看着青空转身要走的背影,终是忍不住开口:“你等一下。”
苏枝意快步转身回屋,取来一个食盒,递到青空手中。
“这个你给大人带去尝尝吧。”
“这是什么?”青空接过食盒,有些诧异。
“你家大人胃不好,忙起来就废寝忘食,这山药茯苓糕性温养胃,吃着也顶饿。”
“还是嫂子体贴。”
苏枝意瞪了他一眼,脸却霎时红了。
“别乱叫,你嫂子是长公主。还有这糕点,你别说我做的,我不想惹麻烦。”
青空了然的笑了,连忙点头:“苏姑娘放心,属下晓得怎么做。”
说罢提着包袱和食盒,快步离去了。
诏狱内,烛火彻夜未熄。
陆羡埋首于堆积如山的卷宗中,青空轻手轻脚地走进来,将食盒放在桌角,小声道:“爷,属下取了衣裳来,还带了些吃食。”
“我不饿,拿走。”
陆羡头也没抬,目光仍胶着在卷宗上。
“爷,这可不是寻常吃食,是嫂子亲手做的山药茯苓糕,爷真的不吃吗?”
陆羡手中的毛笔停住了,目光却已不自觉地瞟向那只樟木食盒。
“你说什么?谁做的?”
“是苏姑娘。她知道爷忙得顾不上吃饭,说这这糕养胃,让您多少吃点。”
!“想认错求和?既如此,她怎么不自己亲自送来?”
“爷,苏姑娘毕竟是女子,脸皮薄,拉不下这个脸亲自过来。
再说,您这几日都宿在诏狱,她贸然闯进来也不合规矩啊。
她特意让属下转交,还反复叮嘱别说漏是她做的,分明是怕您动气,又放不下您的身子。”
他说着,偷偷观察着陆羡的神色。
见他脸色虽仍冷着,却没再让他拿走,便连忙上前打开食盒。
雪白的糕点被切成整齐的方块,精致可口。
青空取来干净的瓷盘,盛了两块递过去。
陆羡接过瓷盘,夹起一小块放进嘴里。
山药的绵密,茯苓的清甜。
青空在一旁看着他吃得认真,忍不住偷偷笑出了声。
陆羡抬眼瞪他:“傻笑什么?手头的差事都办完了?很闲?”
青空连忙收敛起笑容:“没没有!属下这就出去守着,爷慢慢吃,衣裳属下放在外间了。”
--
“阿嚏!”
苏枝意打了个喷嚏。
“姑娘可是着凉了?奴婢这就去多加点炭火。”
“别忙活了,我不冷。再说炭火如今价高,我们如今有这点银子,可不能乱花,得省着点。
爹在诏狱里的打点,日常府中用度,都需要银子。
万一后续翻案要找门路,聘讼师,更是无底洞。能省一分,就多一分底气。”
“奴婢省的。对了姑娘,傍晚温府的张管家亲自来了,送了这个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