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门开著,里面举著火把,院內通明。
丁旗站在最前面,丁敏茹和她母亲丞相夫人邹清雅站在他的两侧。
前者严肃,后者看戏。
时沅踏入门,丁旗怒道:“这么晚了,你还知道回来?”
她还未开口,丁敏茹就在一旁担心道:“是啊,妹妹,都这么晚了,我说要等等你吧,你还非赶我走,说不要让我耽误你救男人”
邹清雅摆起主母的架势:“你这才来多久,就开始跟男人勾勾搭搭了,这以后传出去,不知道怎么说我们丞相府不会教女儿呢!”
时沅根本就没有开口的机会,她们母女俩一人一句,把她往死里定罪。
就连让她辩驳一句,是丁敏茹把她扔下的机会都没有。
客栈里,长青去而復返。
他稟报说:“殿下,都查清楚了。”
上官容寧淡声开口:“讲。”
“方才那位女子叫时沅,是丞相府新上门认亲的庶女,今日丞相府嫡女丁敏茹说带著庶女做套新衣服,正巧撞上殿下受伤,不知存的什么心思,让庶女下车救您,她自己让车夫带著她先回府了”
“呵,什么心思?嫡庶之间,向来爱耍些小手段。”
上官容寧蹙眉,望了一眼窗外的天色,说道:“只是她也是个笨的,这么晚了,回去丁敏茹隨口编造些什么,她不得被打?”
“殿下的意思是?”
“她竟然知道我是太子,长青,你说她聪不聪明?”
长青忽然想起前几日给她扔银子时,说的“要谢就谢太子殿下”,他立马把嘴巴闭紧了,没吭声。
“备马。”上官容寧拿起床边长青刚拿回来的新衣服,准备换上。
一偏头,见长青还呆呆的。
“让你去备马。”
“殿下要去哪儿?您受这么重的伤,凶手还没找到,您”
“闭嘴,让你去就去。”
“是。”
丞相府。
在丁敏茹跟邹清雅左一句右一句编造中,丁旗下令:“来人,二小姐不守规矩,深夜与男人相处,打二十板子!”
时沅被人按在木凳上,丁敏茹捏著帕子笑著与她对视。
区区一个庶女,丁敏茹哼笑,隨便几句话,就能定你生死。
板子高高举起,用尽了力度,在即將打下去的那一刻,府外传来阵阵马蹄声。
“我看谁敢?!”
时沅抬眸,深夜骑著白马的俊朗少年,后面跟著几个侍卫。
他居高临下的俯视著一切,长睫垂下淡淡阴翳。
而后,在眾人的惊恐中,他翻身下马,缓步走到她面前,厉声道:
“孤看谁敢动她?”
他伸出矜贵玉手,眸色清淡。
时沅怯怯的抬起眸子,小手似乎想要搭在他的手上,却又在半空中顿住。
她在上官容寧不解的神色中,敛著眸从板子上,慢慢爬下来。
上官容寧差点又气笑了。
丁旗嚇得“扑通”一声跪在地上,“臣不知太子殿下大驾光临!臣有罪——”
这一声似乎把所有人都喊清醒了。
太子?来人是太子殿下?
“扑通”声一声比一声响。
丁敏茹一脸不可置信,他怎么来了?
上辈子她救过他之后,他一直怀疑自己別有所图,不仅派人跟踪她,还將她强掳回宫,她受不了才跟二皇子站队的。
现在这么快就来丞相,难道这么早就要掳走她吗? 不行!
明明这辈子她没救他,为什么还会走到这个结局?
不是时沅救的他吗?
他不应该盯上时沅吗?
丁敏茹瑟瑟发抖的在后面拽著邹清雅的衣服,邹清雅跪在地上不敢回头看。
丁敏茹只能在心里默默祈祷,希望他看上的是时沅这个没用的妹妹,希望这辈子她替自己承受那种手脚皆断的结局。
府里静的可怕,见上官容寧没讲话,丁旗又重复了一句:“臣有罪——”
至於什么罪,他是一句不讲。
上官容寧突兀的笑了一声,他面上看著温和,实则眼底带著阴鷙。
他讥誚道:“你是有罪,你竟然胆敢打她的板子!丞相,你可知她是孤的救命恩人?”
尾音轻飘飘的,但落在丁旗的心底,比石头都重。
他忙磕头认罪:“臣並不知情啊!太子殿下,这都是误会!是误会啊!”
时沅见状也要跪下行礼,刚低下头,就被一只骨节分明的手拦住。
他灼热的手攥住她的胳膊,微一用力,揽住她的腰,將她单手抱起。
丁敏茹瞪大了眼睛。
她嫉恨的目光死死的瞪著时沅。
他竟然真的是为了时沅来的?
不是为了她吗?!
上辈子他哪里碰过她?
上官容寧跟时沅
他们现在才见了几次面,就开始不顾男女有防,当著府里这么多人的面,抱在一起了?
丁敏茹心里越想越恨。
抱吧,她倒要看看,时沅最后手脚皆断时,还能不能被他抱在怀里!
丁旗见到这一幕,心里很意外。
见过太子殿下的人都说,太子不喜男女之事,甚至到现在,都没跟女人牵过手,连个丫鬟都不要。
如今竟然碰了他那不值钱的庶女?
丁旗在心里盘算著,这个庶女能有多少利用价值。
“孤缺个丫鬟伺候,正巧,她在你们府里受尽了委屈,既如此,孤就把她带走了。”
一阵风过,时沅回过神来,他就已经把她带上马,嗤笑著说:“丞相不稀罕的人,孤可稀罕的紧!”
“驾!”
时沅靠在他的胸膛,听著马蹄声,还有身后侍卫收剑的清脆声,攥紧了他肩膀处的衣裳。
united statesunited statesdatg
本以为会得到他的训斥,却不料头顶落下一声低嘆。
“笨蛋。”
真笨,明知道回去不討好,还赶著回丞相。
明知道他是太子,还不过来攀附他。
真是笨死了。
有捷径不走,小傻子。
等太子走后,丁旗才皱著眉扶著老腿站起来,他问:“他就这么把咱们家的人带走了?”
邹清雅蹙眉,“嗯。”
“真是!成何体统!”他粗著嗓子气坏了,他还没想好怎么利用时沅,这就趁他愣神的功夫,把人带走了?
丁敏茹上前,委屈著:“爹,你看,我就说妹妹有心思吧?这就攀上了太子,万一以后她在太子面前说我们的坏话,这该如何是好啊?”
丁旗眉头越皱越深,他往府外看了一眼,是时候该想想助谁登基了。
不过
“等明日,我非去圣上面前,参他一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