晨光刺破黎明前的混乱,將实验室里悬浮的尘埃与未散的硝烟照得无所遁形。
枪声停歇后,是金属碰撞与指令传递的声音,直到商珩带著一身凛冽的气息大步走进来。
他第一眼就看见了阮。
她站在倾泻而入的晨光里,胸前別著他给寒云歇的那枚徽章,金属表面反射著耀眼的光芒。
那一瞬间,商珩心头某种悬而未落的巨石轰然坠地——她没事。
但紧接著,更深的波澜在他向来沉静的眼底翻涌。
他的目光掠过被制服的杨守诚,那位曾经隱藏在幕后的巨擘此刻面色灰败,眼神涣散。
商珩没有多余的情绪,只有彻底掌控局面的冷硬。
他走到阮身边,看著她快速操作控制台,屏幕上的代码如瀑布般流淌。
“盘古,”商珩低沉的声音在她耳畔响起,带著確认的意味,“你启动了它?”
他目睹了那惊心动魄的倒计时,以及隨之而来的世界静止。
阮的手指未停,一边键入指令一边回答,语气带著一丝复杂的感慨:
“我启动了它的终极模式,本想引发系统崩溃来验证母亲的猜想结果,我们得到了远超预期的答案。
她侧头看了商珩一眼,阳光在她睫毛上跳跃。
商珩沉默地点头,
“这意味著,我们面临的挑战,可能比以前更多,也更复杂。”商珩沉声道。
“所以,『盘古』必须被引导向正確的方向。”
阮完成了最后一段核心指令的加密,屏幕暗了下去,只剩下国安部的徽標在缓缓旋转。
“它不能是任何野心家的工具,也不能被束之高阁。”
“我明白。”商珩的声音沉稳有力,“想做什么就去做,我会一直站在了你身边。”
他向前一步,距离拉近,能清晰地看到她眼中自己的倒影。
“阮,你不是一个人在战斗,我会是你最坚实的后盾。”
他的承诺,没有华丽的辞藻,却带著千钧之力。
阮感到一股暖流涌过心间,驱散了最后一丝不確定的寒意。
就在这时,寒云歇走了过来,將一份初步审讯报告递给阮。
“杨守诚精神受创严重,语无伦次,但零碎信息拼凑起来,元老会的网络比我们想像的更深。
他反覆提及『控制台』和『钥匙』。”
阮快速瀏览报告,眼神锐利如鹰。
“『钥匙』?”他看向商珩。
商珩微微蹙眉,思索片刻:“可能是指触发『盘古』深层权限,或者是与那个已消失的『管理员界面』沟通的媒介?”
“这件事需要深入调查。”商珩做出决断,
阮点头表示赞同。
商珩安排手下护送阮和核心数据转移至绝对安全的国安部秘密基地。
实验室被彻底封锁,对外宣称是进行高危科技犯罪调查。
在前往基地的专用车辆上,只有商珩和阮两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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车窗外的城市飞速后退,沐浴在崭新的阳光下,熙熙攘攘的人群依旧,他们並不知道,脚下的世界在不久前刚刚经歷了一场“诞生”。 车內很安静。商珩打破了沉默:“害怕吗?”
他问的是面对未知,承担如此重责。
阮看著窗外,轻轻摇了摇头:“更多的是一种奇特的平静,就像一直在迷宫里打转,终於看到了出口,虽然出口外面的世界可能更广阔也更危险,但至少,方向明確了。”
她转过头,看向商珩,“而且,我知道我不是一个人。”
商珩的嘴角几不可察地微微上扬了一下,那冷硬的轮廓似乎柔和了些许。
“嗯。”
他伸出手轻轻覆在她放在座椅上的手背上。
温暖宽大带著薄茧,却异常稳定有力。
阮没有抽回手,反而翻转手心,与他轻轻交握。
一种无声的默契在指尖流淌,超越了言语。
黑色的跑车悄无声息地滑入阮家老宅所在的梧桐大道,与周围静謐奢华的环境融为一体。
开车的是商珩的司机,“阮小姐,到了。
阮睁开眼,眼底一片清明,没有丝毫倦意。
“在外面等我。”阮声音清淡,推门下车。
早已等候在门口的管家恭敬地引她入內。
客厅里流淌著温暖的灯光,大哥阮砚舟正坐在沙发上处理文件,笔记本电脑屏幕的光映照著他轮廓分明的侧脸。
听到脚步声,他立刻抬起头,见到是阮,那双总是沉稳睿智的眼睛瞬间漾开真切的笑意,隨手將电脑合上放在一旁。
“回来了。”
他起身快步走来,声音里带著自然的关切,伸手就想习惯性地去接她的外套,语气里是毫不掩饰的宠溺,
“爸在书房,念叨你好一会儿了,就盼著你回来。”
“大哥。”阮仰头看著他,乖巧地应了一声。
这时,旁边画室的门被轻轻推开,二哥阮砚松探出身来。
他穿著沾了星星点点顏料印跡的亚麻围裙,身上还带著松节油的淡淡气味。
他那双艺术家特有的敏锐眼眸在她脸上轻轻一扫,便弯成了温柔的弧度,
“我们的小公主可算回来了,瞧著好像清减了些。晚上二哥给你燉点滋补的汤。”
他的话音还未落,就听楼梯上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
三哥阮砚秋顶著一头睡乱的黑髮从楼上衝下来,张开手臂就朝阮扑来:
“妹妹!快让三哥抱抱!”
阮早有预料般,灵巧地往大哥身后一躲,故意蹙起鼻子,做出嫌弃的表情,
“不要,三哥你头髮像鸡窝,肯定又刚睡醒。”
阮砚秋扑了个空,委屈地扒著阮砚舟的肩膀探头,
“我刚洗过澡了!香的!”
阮砚舟稳稳挡在两人中间,眼底带著纵容的笑意,伸手按住三弟乱晃的脑袋:
“別闹你妹妹。”
阮砚松倚在画室门边轻笑,围裙上的顏料像是缀著的星星。
阮从大哥身后探出半个身子,对著阮砚秋狡黠地眨眨眼。
被三个哥哥围著,感受著他们毫不掩饰的关爱,阮心底微软,但一想到回来的目的,她便应付了几句,径直走向二楼的书房。